第614章 三朝回門
第614章三朝回門
翌日晨。
傅昱睜開眼,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孩,見她睡得正香,小心的移開自己。
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聽到廚房有動靜他走進去,坐在竈前燒鍋的傅曉看到他,調笑道:「呦,起的怪早勒...」
他走過去蹲在她身邊小聲問:「你昨天給你嫂子的那個葯...」
傅曉挑眉,壓低了聲音道:「放心,不傷身,」
「嗯,」傅昱看了看鍋裡的餃子,「餃子什麼時候包的...」
「嘖,昨晚上唄,」
他沉默了,傅曉偷瞄了他一眼,眼中閃過壞笑:「欸,大哥,那邊鍋裡燉的雞湯,你等大嫂醒了端給她,」
「嗯,」
李秀芬端著腌菜走進廚房,「老大,去叫一下你小叔,」
「小叔今天就走?」
「是啊,」
「舅媽,餃子第三滾水了,」
李秀芬又往鍋裡添了點水,「停火吧,」
傅昱敲響了傅煒倫的房門,走進去就看到他已經穿好衣服了。
他走上前幫他遞了一下厚大衣,「小叔,怎麼這麼急?」
傅煒倫笑笑,「你該知道啊,邊境不安生,我們也得做點什麼啊,」
「對了,後天回門從武家出來後你們兩個暫時別回家,去我那,我有事要交代,」
傅昱點頭,「好,」
送走了傅煒倫,李秀芬開始準備回門的禮。
傅曉來到正在曬太陽的傅爺爺身邊,沖他指了指角落。
傅爺爺偏頭看去,就看到蹲在牆根叼著煙的傅宏,皺巴著一張臉悶悶不樂的。
「傅宏,你幹嘛呢,」
傅宏走過來蹲坐在他身邊,嘆了口氣:「欸,西北那邊我原來所在的連隊,劃到41軍,這次能上戰場,」
傅爺爺摸了摸他的頭髮,「你想去?」
「當然啊,爺爺,我從軍不就是為了這嗎?」
「阿宏啊,你真以為戰場是好玩的地方嗎...你就不怕嗎?」
傅爺爺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看著他,「戰爭的殘酷,可不是你們在部隊訓練,和在學校裡老師講的那些....」
他摸著傅宏的腦袋,艱澀開口:「那可是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死亡的氣息,」
「你不知道下一刻炮彈會落在哪,或許是離你不遠處的地方,那裡有上一刻還在沖你笑的班長,昨天還跟你一個被窩的戰友,今天卻沒回來....」
傅爺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手微顫:「沒人喜歡上戰場,我那時候是必須得去,你們吶,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傅曉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傅宏也沉默著不說話。
後院幫李秀芬忙的武輕漪看到這邊沉重的氣氛,擡頭,「媽...爺爺看著不太高興,」
李秀芬溫柔的應著:「欸,乖漪漪,沒事,」
她走到傅綏和傅予兩兄弟的房間,「小予你看你的書,小綏啊,你爺爺他們不高興,你去鬧鬧,」
「鬧?」武輕漪有些不解:「媽,怎麼鬧,」
「你看著就知道了,」
傅綏大大咧咧的走進傅爺爺的房間,從他房間拿出他最珍貴的人蔘酒,當著他的面打開喝了一口。
本來滿心感傷的傅爺爺瞬間炸了,從躺椅上站起來,「你個不孝孫把酒給我放下...」
「爺爺,我突然好這一口了,我就喝半瓶,」
「半瓶?!!!!」
傅爺爺拎著拐杖就開始追他,「你敢,半瓶,半瓶可是我一個星期的量啊,」
「哎呀,您可真小氣,」傅綏還一個勁的拱火。
傅爺爺攆著他在院子裡轉來轉去。
看著生龍活虎的傅爺爺,武輕漪笑了,原來這就是鬧的意思啊。
房間內看書的傅予視線從窗外收回,嘴角微勾。
傅昱也笑著走到傅宏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申請了嗎...」
傅宏點頭,「但是連隊給我拒了,」
「既然拒了你,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傅宏看向傅曉,意有所指的眨眨眼。
傅曉撇撇嘴:「你別想,不可能,」
這個後門是不可能幫他開的。
傅宏懨懨的垂下頭。
「爺爺,您打就打,別找工具啊,」
傅爺爺在傅綏的相讓下終於追上了他,最後遭殃的還是屁股。
「啊啊啊啊,疼,」
打累的傅爺爺心疼的拎著酒回了房間。
傅綏捂著屁股走到前院,齜牙咧嘴的看向傅宏,「我給你善後,你這當哥的就沒點表示,」
「嗯,表示,」傅宏站起身,往他的屁股拍了一下。
「卧槽...我屁股腫了,」
...
新娘回門這天,一大早天不亮傅昱就起床。
廚房內李秀芬已經給兩人盛好了飯,「老大,你把漪漪叫起來,得早點走,要不然到娘家太晚了不好看,」
「嗯,」傅昱又轉身出去把武輕漪給叫起來。
兩人吃著飯,李秀芬就站在廚房對兩人叮囑著規矩。
武輕漪笑著拉著她坐下,「媽,人隻要到家了就行,我們家沒那麼多講究,」
「欸,媽知道,」
傅曉揉著眼睛走進廚房,「舅媽,我餓了,」
「餓了?誰讓你昨天晚上吃那麼少,來我給你盛點餃子,吃了趕緊進被窩再睡一覺,」
她把傅昱擠走,坐在他的位置,迷糊著看向武輕漪,「大嫂,你路上慢點,路滑,」
武輕漪被她迷糊的樣子可愛到,笑著上手捏了捏她的臉,「嗯,知道了,」
端著碗的傅昱笑著問她:「你什麼時候回京...」
「後天吧,我不能在家待太久,翟宇墨他們還在縣裡等著我呢,」
「那年前就見不了面了,」
傅曉眨巴著眼看他,「你們要在大嫂家待好幾天嗎?」
「不是,小叔說是讓我們去找他,」
「哦,」她雙手捧著碗,接著說:「那就隻能到年後開學見了,」
「嗯,」
傅昱臨走時抱了一下傅曉,小聲在她耳邊道:「乖一點,別到處亂跑知道不,」
「嗯嗯啊啊,」
傅曉迷糊又敷衍的回應了幾句,「你路上開慢點,」
看著車走遠,她又進被窩睡了一覺。
又在家待了一天,後天出發回縣裡。
是傅煒博負責趕牛車,傅綏和傅宏都跟著一起送。
路上,傅宏一直在她跟前撒嬌,「小小,我跟著你好不好,」
「不行,馬上過年了,你跑什麼跑,」
牛車上,傅綏一把將他拉到一邊,坐到她面前,笑嘻嘻的對她說:「我在村裡過完小年要回西北,」
「不是說好了在家過年嗎,」
「小予留在村裡過年,我得回去,」他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爸估計會很忙,家裡沒個男人不行,」
傅曉嫌棄的瞥了他一眼,「最重要的理由你怎麼不說,」
不就是想於楠了嗎。
把傅曉送到縣裡房子門口,敲響院門喊醒裡面的幾人。
傅煒博把牛車上放的東西拿下來,「小小,我看這天有點像下雪的意思,別在縣裡耽擱,今天就回京吧,」
傅曉挽著他的胳膊點點頭,「嗯嗯,我知道了大舅,」
陸袁披著大衣打開院門,傅曉看向他,「把那兩個叫醒,我們回京,」
「好,」他看著傅煒博說:「叔,進來喝杯水,」
傅煒博本來要擺手的,可傅曉直接挽著他的胳膊走了進去,一杯水喝完,翟宇墨兩人也收拾好了。
小棉襖要回家了。
欸...
傅煒博拍了拍她的頭,「走吧,別忘了下次來的時候給我帶煙葉,這次回來你就沒帶...」
傅曉笑了,「大舅,舅媽不讓我給您煙抽,」
雖然這煙葉是她在空間種的,對人體害處很少,但是李秀芬嫌棄煙味不好聞。
說傅煒博總喜歡在被窩抽煙,說幾次都不改,索性從源頭解決,不讓傅曉再給他帶了。
平時在村裡上工,錢都是李秀芬拿著他更沒錢買了。
現在他都是煙癮犯了去找傅爺爺借。
傅曉給的東西,傅爺爺都珍惜的很,能借給他多少。
傅煒博苦著臉說:「偷偷給我...」
她勾唇,笑的更甜了,「好嘞,下次我給您帶,」
傅曉坐上車後,傅宏還對她伸出爾康手,「帶我走吧...」
傅煒博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趕牛車去...瞎叫喚啥,家裡盛不下你了是吧,」
坐在車上的陳景初一點面子都不給的哈哈大笑。
傅曉收回揮動的手,看向陸袁,「陸大哥,開車吧,」
看著車開走,傅宏才悻悻的收回視線,牽著牛轉頭。
傅綏湊到他跟前,「你幹嘛非得跟著妹妹,」
傅宏看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道:「我是覺得以妹妹那閑不住的性子,很有可能會往戰場跑,我想看著她,」
「得了吧,你還看著她,你不攛掇她就不錯了,我還不了解你....」
傅綏白了他一眼,臉上露出「我已經看穿你的」的小表情。
傅宏踹了他一腳,整個人四仰八叉的躺在牛車上,重重的嘆了口氣。
...
途中,傅曉勾頭看向前面的陸袁,「這車我能開嗎?」
陸袁笑了笑,「怕是不能,」
「哦,那你開慢點,太折騰了...」
「沒辦法啊,這路不行,」
坐在前面的翟宇墨微微起身,「你坐我這裡,前面好些,」
「對對,」開車的陸袁說:「你換個位置坐,過了這一小段路就好了,」
「嗯,」
傅曉坐在車廂的最前面,挑眉看向昏昏欲睡的陳景初,「他昨晚上做賊去了?」
翟宇墨踹了他一腳,「誰知道...」
陳景初被踹醒後,擡眸看了他一眼,「有事?」
「沒有,」
「那你踹我幹什麼,」他又換了個姿勢徹底睡著了。
中間路過寬闊路段時,傅曉上手試了一下這車。
開起來比小車累腳。
車身畢竟重了點,不太好開。
晃晃悠悠的開進京郊,陳景初也睡夠了,精神十足的看向車外。
走進京市大街道的時候,他看到一人,大喊前面的陸袁停車。
陸袁停車後,他跳下車,笑著走到那個女孩身邊,正說些什麼。
傅曉看著這一幕,難言的「嘖」了聲。
陳景初帶著她往車這邊走來,來到車前,他先跳上車,又伸出手拉著姜月月上來。
姜月月坐下後,先是對著傅曉點了下頭,又對著翟宇墨露出抹笑意,「你們好,麻煩了,」
傅曉輕頷首,翟宇墨理都沒理她,轉過頭看向陸袁,「開車,」
姜月月不算很漂亮,隻是清秀長相,但她皮膚白,又有一雙小鹿般的眼睛。
看人的時候眨巴兩下眼睛,眸中就蓄滿晶瑩,看著就惹人憐。
就像現在,她有些不安的看向陳景初,什麼都沒說,但陳景初就覺得她受了委屈,不贊同的看向翟宇墨,正想數落他,傅曉這時候出聲問:「你這是從哪來啊?」
姜月月看向傅曉,小聲道:「我準備去郊外撿些柴回去,」
「煤太貴了,我用不起,所以就來這邊撿點枯樹枝,」
「哦,挺好的,」傅曉淡笑著收回視線。
陳景初看了眼她身後的背簍,空的,於是開口:「郊外這邊肯定都被撿完了,輪不到你的,」
姜月月憂慮的皺眉:「是啊,看來明天我得去山腳下了,要不然再下一場雪的話,我怕是不好過,」
「別去了,我給你送點煤過去,」
「不用,誰的錢賺的都不容易,我用柴也行,沒必要燒煤,」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越發低了,「用柴就能過冬,煤應該給更需要的人去用,我雖然條件艱苦點,但總算安穩,欸,想起課堂上老師說的邊境環境,我就....」
姜月月微微擰眉,眉宇間的痛苦盡顯,適當流露出自己的善心。
陳景初滿意的看向她,「知道你心善,但不必憂心,我們現在軍需充足,」
她擡眸看向他,眼中淚光閃閃,笑著點頭。
傅曉微微扭動身子,看向前面的陸袁,氣聲道:「開快點,」
車路過學校附近時,姜月月出聲道:「麻煩停一下,」
她笑著對陳景初說:「初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