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感受什麼?
第619章感受什麼?
大院穆家。
傅曉悠閑的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在她背後,一道視線緊緊盯著她。
她勾了勾唇:「二哥,你都站哪半天了,不累嗎?」
傅宏走過來,盯著她,一臉的痛心疾首,卻又說不出半句狠話。
武輕漪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盤子洗乾淨的葡萄,走到傅曉旁邊坐下,拿起一顆餵給她。
「唔....」傅曉一邊吃著葡萄,一邊晃悠著躺椅,優哉遊哉的樣子看得讓傅宏牙癢癢。
「謝謝大嫂,」
武輕漪笑著又餵了她一個,「小祖宗,今天中午吃什麼?」
「隨便,」
傅宏目光幽幽的看著武輕漪,「大嫂,你別慣這妮子了,她都快上天了,」
傅曉翻了個白眼,「我胳膊受傷了,」
他聞言看了一眼她的胳膊,眼中閃過心疼,但嘴上還是毫不留情,「活該,讓你竄天,我看你比傅老三更像猴子,」
念叨完他就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下,拉過她的胳膊看了看傷口。
還隔著紗布吹了吹,「疼不,」
「嘿嘿,不疼,」
傅宏咬牙切齒的點了點她的額頭,「你怎麼自己就去了呢,」
「怎麼著也該叫上我啊....啊啊啊,」傅昱走過來直接捏住他的耳朵將人提溜起來。
「我看妹妹就是被你攛掇的,」
傅宏揉了揉耳朵,「關我什麼事,」
「對...就是因為他,」傅曉指著他沖傅昱告狀,「要不是他在家的時候說那些話,我也不會去,」
傅宏瞪大了雙眼,「你這鍋也太能甩了,」
「大哥你不會信她的吧,」
傅昱輕掀眼皮,淡漠的覷了對方一眼,「肯定也跟你有關,去看看老三回來沒,別在這礙眼,」
傅宏看了一眼偷笑的傅曉,沒好氣的揉了揉她的頭髮,一直把她頭髮揉成了一個雞窩,這才轉身離開。
傅曉委屈巴巴的看向武輕漪,「大嫂,我頭髮亂了,」
武輕漪擡手給她理順頭髮,笑著跟她說:「他也是擔心你,這一個多月他每次放假都要回來一趟,得知你沒回來,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說:「曾經有一次我看見他從你大哥書房走出來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
傅曉心中閃過暖意,臉上的笑容越發甜了,「大嫂,我知道,我就是跟他鬧著玩,」
「乖,」武輕漪握著她的手,跟個色狼一樣一直揉捏。
傅昱看到她臉上又露出那種神情不由得好笑,他才發現,他這個媳婦還是個顏控。
其實不是顏控。
是可愛控。
喜歡毛絨和一切可愛的東西。
武輕漪又問了一遍,「小小,中午想吃什麼?」
傅曉看向傅昱,他笑著說:「吃烤魚吧,」
她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多放點辣的,」
在堂屋門口坐著聽戲的穆老爺子聽到她的話,直接反對:「不行,你得一個月不能吃辣,」
傅曉頓時露出痛苦面具,在戰場上隻能啃饅頭,回到家想改善一下夥食,但是他們都不允許她吃辣。
這對她一個無辣不歡的人來說,真的很難受,「爺爺,我都說過了,可以吃的,」
「我醫術才是最好的,您該聽我的,」
再說了,她在自個房間裡偷吃了不少辣條,這傷口一點問題沒有。
穆老爺子還是堅定的搖頭,「不行,」
傅曉用求求的眼神看向傅昱。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站起身,「穆爺爺,那我們中午烤兩條魚,再下點麵條,」
穆老爺子笑呵呵的點頭,「行啊,但是她還是不能吃辣,就是魚也隻能吃一點,」
傅昱看向傅曉,示意他無能為力。
傅曉趴在武輕漪懷裡,開始嚶嚶嚶...
別說,大嫂這懷抱真軟乎啊。
傅宏和傅綏於楠三人走了進來。
穆老爺子看到他們一人手裡拎著兩條魚,驚呼:「怎麼弄這麼多?」
「小小不是愛吃嗎,遇到了我就多弄了幾條,剩下的放在水盆裡養著,」
於楠把魚放下後,也湊到傅曉跟前,給她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祖宗,給我講講戰場上的事唄,」
傅曉掃了一眼她,又看了看旁邊一邊處理魚一邊豎著耳朵的傅宏和傅綏兩人。
輕咳一聲:「都想知道?」
於楠三人小雞啄米點頭,「嗯嗯嗯嗯。」
「嘖,」傅曉裝模作樣的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就在他們一臉期待的時候,她聳聳肩:「這有啥可說的,哪些人膽子跟個針眼一樣小,不敵就跑,嘖嘖,這仗打的,沒難度,」
穆老爺子聽完她的話,笑出了聲。
但是眼底還是能看出疼惜之色,軍報他又不是沒看,哪有她說的這麼簡單啊。
傅宏有些著急,「別啊,你多少說點,」
「行了,」傅昱發話道:「下午一起說吧,」
傅曉看向他,「說什麼?」
「哦,陸袁他們幾個說是要來找你,」
她撇撇嘴,好吧,到時候肯定又是一堆問題。
果不其然,穆家剛吃過午飯陸袁等人就來了。
陸袁圍著她轉了一圈又一圈,看她確實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看著她嘖嘖輕嘆:「你說說你,做這事的時候怎麼就不叫上我呢,」
「你走一邊去,」傅宏一把將他拉開。
輪得到他嗎?
她連他這個當哥的都沒說。
看著嘰嘰喳喳的幾人,傅曉揉了揉眉心,「你們小點聲,爺爺要午休的,」
傅昱笑著看向她,「我們去別的地方聊吧,」
幾人走出穆家,翟家門口,翟宇墨出聲:「要不去我院子裡,」
「不不,」陸袁連著說了兩個不字,「你家大人太多,聊起來不暢快,」
「去沈行舟家吧,小小,你有鑰匙嗎。」
「有,」
來到沈行舟的院子,有人自發的把凳子搬出來,傅予拿出一個毯子遞給傅曉,「蓋一下,」
傅曉不覺得冷,就這麼把毯子抱在懷裡。
其他幾人跟聽老師講課似的圍坐在她面前,眼巴巴瞅著她。
她不由得輕笑出聲:「你們好奇心怎麼這麼重,」
陸袁笑著說:「實在是我申請了,但是沒去成,這不想從你這知道點什麼嘛,」
傅宏在他說完也跟著點頭。
陳景初擰著眉問她,「小小,你是怎麼去的啊,穆叔應該沒點頭吧,」
她笑了,「我找的北淵哥,」
「哦,」他點頭,原來如此啊。
他就說嘛,若是沒有手續,戰場也不是那麼容易就去的。
「戰局如何?」
聽了陸袁的問題,傅曉眼神恍惚一瞬,隨後笑道:「你應該看到軍報了吧,」
他搖頭,「沒有,而且就算看到那個,也隻是文字和陣亡人數,感受不到什麼....」
「感受什麼?」傅曉喃喃自語,抓著毛毯的手微微收緊。
往日隻是聽穆老爺子和傅爺爺講戰場如何殘酷。
這次身臨其境,總算是真切感受到了他們為什麼每次講起那時候眼眶都紅。
因為那些犧牲在自己眼前的,都是自己往日親如兄弟的戰友啊。
傅曉從未與那些人共處過,但看到他們的屍體,也免不了心酸難受。
她有些恍然的笑了,「我的身手你們都知道,我都免不了受傷,戰場上的情形是什麼樣的,你們應該就能猜到了,」
「從戰爭打響的那一刻,我的精神就沒有鬆懈過,」
她的聲音很輕,眼神也開始飄忽,好像又回到了炮火連天的戰局之中。
「晚上幾乎沒怎麼睡過覺,都是白天找個空隙睡很小的時間,或者不睡...」
傅曉想到了有一次,她實在是困的不行了,精神力高度使用,她也是會累的。
「好不容易把敵軍趕到下一個地區,準備交替著好好睡一覺的,可...剛閉上眼就有敵人突襲,」
又困又怒的傅曉幾乎氣瘋了,在木倉裡的子彈打完後,又繳了一個敵人的大刀揮著砍了起來。
她把所有的煩躁都發洩在對面的敵軍身上。
根本不在乎什麼他們是不是在往後退,也沒聽當時隊長的命令。
隻要是自己能夠得著的,都成了她刀下亡魂。
她好笑的看著他們,「你們知道嗎,那次過後就連咱們自己人看到我都害怕,」
「他們都說那時候的我跟殺紅眼了一樣,」
傅曉笑談道:「我那是困的紅了眼,哈哈哈,」
她在笑,可現場的其他人卻沒有一個有笑模樣的。
都用一種心疼的眼神看著她,傅宏咬著牙垂下頭,傅綏握緊了雙拳,傅予皺眉看著她。
傅昱像是聽不下去,站起身走到一邊。
而院門口,也不知道站在這裡多久的男人,他的手逐漸的收緊,用力,緊握成拳。
傅曉無奈:「你們別這樣,我已經安全回來了,」
她懶懶的靠在躺椅上,「不過我畢竟是受傷了,你們最近要對我好點,」
武輕漪輕柔的摸了摸她的頭髮,於楠給她把毯子蓋好,「我們一定對你好,」
「對,我們把你當祖宗供著,」
聽了傅宏的話,傅曉嘴角抽抽,「那倒是不必,」
她忽然想到一事,看向陸袁,「我好像沒在戰場上看到京市軍區的兵,我記得他們年底明明有動作啊,」
陸袁輕扯唇角:「不僅京市軍區,就連西北那邊,隻是出動了幾個師的兵力去戰場,其他的,都在一級戰備,臨戰狀態,」
傅曉眨眨眼,「你的意思是?」
「要預防蘇國的軍隊去北邊支援他們,」
陸袁沖她挑了下眉:「穆叔去的地方更重要,你猜是哪?」
「哪裡?」
陸袁正準備開口,院門被敲響,緊接著一個人推門而入。
一身軍裝的沈行舟走進院子。
一年多未見,此刻乍一看到他,眾人都有些怔愣,也不知是不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緣故,他們隻覺得眼前的男人變了很多,身上多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身形挺得筆直,一身狼狽和風塵僕僕卻絲毫不損容貌。
依舊是那個小白臉。
傅昱不著痕迹的翻了個白眼,擡腳走過來,盯著他上下打量一番,隨後輕挑眉:「看來沒缺胳膊少腿....」
沈行舟失笑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好的很,」
「這麼說也沒受傷?」
「自然...」
傅昱笑的一臉和善,「那就好,」
這樣他下手的時候才能沒什麼負罪感。
沈行舟把肩上背的包放在地上,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傅曉。
日頭當空,將他一雙桃花眼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潤澤,他唇邊噙著笑,「曉曉,我回來了...」
傅曉雙手環兇,頭往旁邊一偏:「哼....」
沈行舟旁若無人的凝望著她,眸中情緒翻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