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還不夠...
第621章還不夠...
待看到血跡滲出的位置,傅曉出聲止住了他脫下一件,「別脫了....拿剪刀來,」
滲出這麼多血水,衣服肯定都與傷口粘連在一起了。
用剪刀把衣服剪開,拿水慘了點藥水沾濕衣服,小心的揭下來,整個後背幾乎沒有好的地方。
傅曉閉了閉眼,跟他這傷比,她胳膊上劃的這一下,頂多算是螞蟻咬了一下。
「怎麼傷的?」
沈行舟低垂著頭,聞言笑著開口:「炸毀他們礦山的時候遇到了伏擊,」
「什麼礦?」
「鐵礦...」
傅曉心中暗道:還是得有個空間啊。
她在敵軍那邊負責炸毀的兩個煤礦,裡面凡是開採出來的,都被她暗中收了起來。
等什麼時候有空了,跑一趟西北,把東西扔到那邊正在開發的礦裡去。
傅曉繞到他前面,看著他,「傷這麼重,還有心情在我這胡言亂語....我看你是疼的輕,」
「這可不是胡言亂語,我字字句句真心實意,」他柔聲開口,說完還不忘安慰她,「沒事,我一點都不疼,」
她擡手點了點他肩膀上已經結痂的傷痕,「這又是怎麼傷的...」
「不小心劃了一下,」
傅曉拿出桌上的藥水開始給他清理傷口,「你這肯定是要留疤的,」
沈行舟含笑看著她,「曉曉嫌棄我?」
「是有點嫌棄,」
他語調愈發溫柔,「那你一定有祛疤的葯吧,」
「有也不給你用,」
「我這身子可是你的,你不管那就隻好疤痕遍布了...」
說完他就垂下眼睫。
傅曉戳了戳傷口,「裝的一手好可憐,」
她給他傷口外面貼了一層葯膜,囑咐道:「最近都穿寬鬆的衣服,還有,至少一周不能洗澡,」
站在他面前,她又問:「還有哪裡有傷嗎?」
沈行舟勾了勾唇:「倒是有,隻是不方便給你看,」
「嘁,這有什麼不好看的,難道....」傅曉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他的下三路。
注意到她的視線,沈行舟臉黑了,掐著她的腰將人抱在懷裡。
幾乎咬牙切齒的說:「我這裡好的很,一點問題沒有,」
傅曉一把將他推開,「這誰知道,哼...」
她轉身走到一邊把藥瓶給收拾出來。
「早晚有一天會讓你知道...」沈行舟話裡有話。
傅曉回頭,「你說什麼?」
他的音量很輕,她沒聽見。
「沒什麼...」
沈行舟扯開唇角一笑:「港城那邊傳的消息你看了嗎?青姐生了個兒子,」
「早看到了,」
信裡,姜止都樂瘋了,說是孩子出生的時候有點瘦小,其餘的都很好。
還專門感謝她的葯,關青整個孕期除了第三個月的時候吐的厲害,身體沒出任何問題。
「你趕緊穿衣服,我們回大院了,」
「曉曉,你要不要先出去?」
傅曉看他已經把手伸到腰帶的位置,臉色窘了窘,連忙轉身走出卧室。
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沈行舟笑著牽過她的手。
往大院走的路上,她閑聊般的問:「港城那邊還有什麼別的消息嗎?」
沈行舟挑了挑眉:「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
「什麼?」
「還記得龐思遠讓我們回內陸,說的什麼理由嗎?」
傅曉道:「記得,說是怕那個新官上任燒火燒到我們身上,」
沈行舟漫不經心的笑笑:「可龐思遠跟這個新官....好像本來就認識啊,」
她皺眉:「那這樣的話,他當時說的那些話,豈不是自相矛盾?」
「你確定嗎?」
沈行舟摩挲著她的手心,「你也知道我剛回來,在邊境的時候根本沒辦法關注那邊的事,容我再確認一下,」
傅曉頷首:「不急,」
「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應該就是嫌我們煩了...」
沈行舟輕輕「嗯」了一聲,摩挲著她手心的繭,眸色忽然變暗。
他的女孩受苦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要對她更加嬌慣才是。
傅曉擡頭看他,「沈行舟,」
他溫柔的看著她,「怎麼了?」
「你是真的想訂婚?」
沈行舟腳步頓住,彎腰看著她的眼睛,「曉曉,我說過了,我想了很久...」
看著她一臉糾結的模樣,他輕笑一聲:「當然,咱家的事,我都聽你的。」
「別怕,我雖然想,但是不急,你慢慢考慮....」
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腰,接著往前走。
傅曉的嘴角淺淺勾起。
回到大院,沈行舟先去客廳找了穆老爺子,「爺爺,我回來了,」
穆老爺子臉上頓時帶了笑,「好,平安回來了就好啊,」
「沒受傷吧,」
沈行舟搖頭,「沒大傷,就是一些小剮蹭,」
穆老爺子也知道他沒說實話。
「小傷也不能馬虎,這段時間好好養養,等好了之後再去忙,」
沈行舟笑著看向穆老爺子,「爺爺,我寫了退部申請...」
穆老爺子微怔,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退。
現在他剛立了功,正是烈火烹油的時刻,這時候退,有點不明智了。
「要不然...再等一年?」
沈行舟搖頭道:「爺爺,若不退,我隻會更忙,我不想這樣....而且那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
再等一年又如何,是會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可那也是忙碌換來的。
他不想再次看到傅曉受傷。
穆老爺子的視線落在院子裡的傅曉身上,「行,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做吧,退下來....也該想想你跟乖乖的事了,」
沈行舟也看向她,深邃的眼眸蘊著斑斑點點的溫情,「都聽她的...」
「大哥,沈行舟身上有不小的傷,你要揍他的話,再等等...」
傅昱似笑非笑:「你確定不是你捨不得了,」
傅曉笑著挽住他的胳膊,「哎呀大哥,過一段時間再揍我肯定不攔著,」
「嘖...」
傅昱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出去吃飯了,」
他看向一旁看書的武輕漪,「我們晚上去飯店吃,」
穆老爺子在那邊揮手,「你們年輕人去吧,我今晚上去老翟家吃,」
傅曉高興的點頭,「爺爺,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出去吃飯,她就可以點辣菜了。
但傅曉真的是低估穆老爺子了,他竟然讓警衛跟著她。
傅曉懨懨的盯著穆老爺子。
他笑呵呵的瞅著她,「乖孫女咋的啦...」
「呵呵,」她皮笑肉不笑,「沒什麼,」
看著幾個年輕人的背影,穆老爺子呵呵笑了起來,不捨得揍,但是也得讓她長長記性。
再說了,他這也是為她好。
傷口未愈不能吃辣。
飯店裡點菜時,傅曉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警衛。
有些無語的把菜單遞給沈行舟,「隨便點吧,」
沈行舟笑著開口:「爺爺也是為你好,」
傅曉睨了他一眼,為她好隻是一小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想折騰她。
「小小,」陸袁的視線看過來,問道:「我聽人說M國有幾個人也去了戰場上?」
傅曉搖頭:「我沒看見,」
沈行舟出聲道:「東邊倒是有幾個軍醫是M國來的...」
「豁,那這誰敢讓他們治傷啊...我猜他們也是做做樣子,」陸袁對這些異族人意見很大。
雖然已經建交,但對他們還是沒什麼好的印象。
沈行舟淡笑著說:「倒也不盡然,」
還真有盡心儘力的。
「哦?」陸袁的語氣明顯不怎麼相信。
沈行舟也沒過多解釋,垂眸給傅曉倒了杯茶。
傅曉問他:「你的傷讓他們給處理過?」
「嗯,」他指了指肩膀的位置,她點頭,「那處理的倒是很到位,」
她看向陸袁,「你別總對那些人有偏見,現在兩國的合作越來越多了,」
陸袁輕嘖:「我盡量,」
陸家的長輩有犧牲在抗美援朝時期的,陸袁又是個太執拗於恨仇的人,所以心中很是彆扭。
傅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我今天在翟家聽說姑父好像要回來了,」
傅曉點頭,「來京開會來著,」
「你不會挨揍吧,」
她眨了眨眼,雖然心有些虛,但還是說:「放心,爸捨不得揍我,」
閑聊間,飯菜上桌。
幾人邊吃邊聊,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傅昱牽著武輕漪的手看向傅曉,「我們先回學校了,明天還有課,」
傅曉點頭,「好,讓警衛送你們,」
他們來的時候開了兩輛車,穆家的車警衛開著去送了傅昱他們。
陸袁上了翟宇墨的那輛車,還順便招呼著傅曉,「快上來啊,」
沈行舟環著她的腰沖他們擺手,「你們先走,我們還有點事,」
陸袁眼神揶揄的看了一眼他們,調侃道:「至於的嘛,」
「行,那就不打擾你們倆了,我們先走了,」
說完啟動汽車揚長而去。
沈行舟牽著她的轉頭走了另一個方向。
傅曉晃了晃他的手,「剛吃飽就散步啊...」
「你確定你吃飽了?」沈行舟挑眉輕笑說道。
吃飯的時候她隻夾了幾口菜,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聊天。
「還真沒...」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貼了貼,「帶你去吃一家好吃的牛肉,」
「是上次你給我買的那家?」
「嗯,」
傅曉連連點頭,「好啊好啊,正好可以給爺爺帶點,」
這一家是百年老店,專門做牛肉麵的。
牛肉鹵的很入味。
沈行舟跟這家老闆應該很熟,進門老闆就招呼他坐,「小沈來了,」
還問他們吃什麼。
「香辣味的牛肉,」
他笑著指了指角落的位置,「你先去坐...」
等她走遠後,他才看向老闆,「不要辣的,給我切那個五香味的就行,」
反正她吃不出來。
傅曉吃到嘴的時候,納悶道:「怎麼不辣呢,」
沈行舟絲毫不心虛的給她倒了杯水,「可能老闆這次辣椒放少了吧,」
「不過味挺正的,」
「嗯,多吃點,」
傅曉擡眸看他,「你那個餐廳早就建好了,裝修也收拾好了,什麼時候開業?」
沈行舟笑著說:「隨時都可以,西廚都是之前找好的,」
「嗯,那就挑個好日子,」
他給她夾了一塊牛肉,「嗯,這些事你就別管了。」
「你再買兩斤牛肉,給爺爺帶回去,」
「嗯,好,」
從麵館裡走出來,兩人優哉悠哉的在路邊散著步。
樹影婆娑,蟲鳴四起。
他們的影子在路燈下拉長、縮短,又拉長、又縮短。
沈行舟偏了偏腳。
影子重疊。
她轉身,盯著他笑。
沈行舟垂頭,湊近,輕淺的氣息纏繞鼻尖。
「這樣真好,」
他最重要的人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
伸手就能牽到她,想抱就能抱到她。
傅曉沖他眨眨眼,笑著說:「定親的事,你去跟我爸商量吧,」
手掌輕柔撫摸她的臉龐,沈行舟很輕的點了下頭,「好,」
他的瞳色比常人要淡些,越是藏在暗色裡越是有種華彩流光的驚艷。
「就高興成這樣?」
沈行舟眼中的笑意更深,「嗯,」
他蹲在她身前,「來,背你回家,」
趴在他身上,兩人慢悠悠的朝前走著。
「曉曉,在那裡,有沒有害怕,」
傅曉在他脖頸處蹭了蹭,語氣微軟:「不怕,就是有點感傷...」
「沈行舟,其實我也沒那麼厲害,有的人就這麼在我眼前沒了氣,我也隻能在戰後去收斂他們的屍體,」
她聲音中帶了點哭腔,「他前天吃飯的時候還跟我們聊他媳婦剛給他生了個大胖兒子,還讓我們給他想個好名字,他不識字,」
「離的太遠了,我根本救不了他,」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擁有了太多感情,傅曉的心軟了很多,見不得生離,也看不得死別。
她知道她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可還是會想,那個大叔的媳婦和孩子該怎麼辦。
傅曉跟他交集不深,隻是那天聊過那麼一次。
可那個大叔初為人父的那種慈愛笑臉,她到現在也忘不了。
他死了。
那個初為人父的大叔死了。
她救不了那麼多人,內心很不舒服,這不是什麼負罪感。
而是一種可惜,可憐,可嘆。
很莫名的情緒。
沈行舟偏頭,薄唇貼在她臉頰上,「曉曉乖,你已經很厲害了,你知道你的葯救了多少人嗎,」
「若是沒有你的葯,不少的傷員根本下不了戰場,」
「雖然你有些特殊手段,但曉曉,你是人,不是神,有些事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
比如那些飛機大炮,人力怎麼能抵擋的住呢。
他的女孩,雖然性子淡漠,可說到底,是個心軟內心善良的人。
他語氣輕柔的安撫她,「那些犧牲的軍屬....我們暗中出手幫幫她們好不好,」
傅曉吸了吸鼻子,「嗯,」
「沈行舟....我是不是有些矯情啊,」
他的聲音含笑:「你這算什麼....」
沈行舟巴不得傅曉能多跟他使使性子。
可她太懂事了。
來到穆家門口,他將她放下來,捧著她的臉頰,開始親吻。
「曉曉,忘掉那些事好不好,」
戰場上的那些炮火紛飛,屍橫遍野,就是他也不止一次被觸動。
更別說她了。
傅曉被他吻的有些腿軟。
沈行舟攬著她的腰肢,讓她愈發貼近自己,聲音低啞,「不想了....多想想我,想想我們的以後,那些已經過去的事,都忘掉,」
她眨了眨漂亮的眸子,倏而擡起一雙手臂摟住他的脖子,「嗯,其實我已經忘了,」
隻是在他用那種溫柔的聲音問她的時候。
傅曉就想要在他面前傾述。
沈行舟癡癡然的看著她,喉結滾動,「乖,回去吧...」
「嗯,」
這時候,天穹之上,月亮高高掛起。
月華灑落,驅散周圍的一切黑暗。
沈行舟轉身之際,看到了踏出家門的翟宇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