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44 黑利組織成員01
喬依沫指了指:「我在看電視機上的外國人。」
「那是壞人,我們能有今天,也是拜他所賜。」戴維德順著她的手指望去,語氣莫名帶著敵意。
「?」
喬依沫收起手,疑惑地看他,「叔叔,你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他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黛兒,東西買好了,走吧,叔叔帶你吃點好吃的。」說著,戴維德半扶半推著她離開。
「哦。」她應了聲,不緊不慢地跟著走了出去。
驀地,
耳邊傳來男人的低音:「喬依沫……」
「??」
她的心血瞬間被凝固,僵硬在原地。
這個低音好耳熟……耳熟到她渾身發麻,想哭……
是誰……
在叫她。
「黛兒,你怎麼了?」
戴維德發現她停下腳步,怫然不悅,「你怎麼怪怪的?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先回家?」
「沒,我隻是看不清路。」喬依沫立即反應過來,低下頭。
聽到這兒,戴維德的語氣稍稍好轉:「也是,你第一次穿布卡出遠門,是會不習慣,慢慢來。」
「嗯。」
喬依沫心不在焉地應著,腳步機械地跟著他離開。
可耳朵裡,腦子裡,全是那個低音。
應該是電視機裡傳出來的。
是在叫她嗎?
好像不是在叫烏黛兒。
叫什麼……
她沒聽清楚,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
隻是有那麼一瞬,引得她心痛。
***
喀洛爾也有富人區,但是離這裡很遠,據說富人區的一杯果汁要100阿盧,太貴了,好在戴維德捨得給喬依沫花錢。
喬依沫將昂貴的果汁伸進罩袍裡,冰冰涼涼的,很新鮮,這是她兩個月以來,喝過最好喝的飲料。
戴維德帶她來到一家西餐廳,這裡的餐座很奇特,每一個座位被深色布簾隔著,一座一座,像小帳篷。
在這座對女性嚴苛至極的國家裡,是難得的考慮周到。
喬依沫和戴維德坐在雙人卡座裡,沒一會兒,兩盤滋滋冒油的牛排端了上來,香氣熏得簾內暖了幾分。
女孩聞到香味,悄摸摸地伸手,撩開罩袍。
眼睛烏盈盈地看他:「叔叔,這裡沒人,我是不是可以摘掉這個東西了?」
戴維德瞧著她可愛又小心的模樣,忍不住笑:「是的,吃完再戴上。」
「好,哇,好香啊。」喬依沫摘掉罩袍,一張姣好的小臉露了出來。
她鼻尖微抽,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叔叔,你工資很高嗎?這些牛排看著好貴。」
「工資不算高,但你現在剛康復,得好好慶祝。」戴維德拿起刀叉,姿勢優雅地將牛排切得均勻,推到她面前。
女孩訥了下:「咦,你知道我不會切牛排?」
戴維德保持著溫柔的笑:「當然,又不是叔叔失憶。」
「對哦,謝謝叔叔。」
喬依沫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牛肉,蘸蘸黑椒醬送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
「怎麼樣?好不好吃?」
「好吃!」
戴維德的笑意蔓延:「好吃就多吃點,你要是高興,叔叔以後發工資了,還帶你來。」
「好,可是……我也想去找份工作,想自己賺點錢。」喬依沫邊吃邊嘟囔。
戴維德頭也沒擡:「在這裡,女性是不可以工作的。」
女孩點頭:「我知道,我也想偷偷工作,塞蘭偷偷教女生知識,還賺了1000阿盧呢。」
越說越羨慕,她感覺自己也行。
戴維德立即打消她的主意:「1000阿盧是半年的費用,20個女學生呢,而且她是冒險做的,要是被黑利組織知道的話,她下場會很慘,黛兒,我不希望你冒險。」
喬依沫抿唇:「可是她都做了一年多了,也沒事啊。」
戴維德停下手裡的刀叉:「那你想偷偷做什麼工作?」
「……」被問住了,她自己也沒想明白,「我也不知道,我感覺在我失憶之前,應該會做些手工,可以幫忙縫縫衣服什麼的。」
戴維德粲著笑:「這種工作也不需要你,老一輩的人都會。」
「哦。」她埋頭吃著牛排。
見她面色灰灰的,戴維德心軟了些:「黛兒,我知道你是想幫叔叔分擔工作,沒關係的孩子,回家能看見你在,叔叔就很開心了。」
「哦哦。」她回答得敷衍。
「你也不要覺得這些規矩是在打壓女性,相反,這樣的規矩能讓女性幸福。」
喬依沫聽得面部扭曲,難以相信這是從她叔叔嘴裡說出來的。
戴維德一本正經:「難道不幸福嗎?」
女孩無語:「幸福在哪?」
「你們不用吃學習的苦,長大後也不用吃工作的苦,戴罩袍沒有容貌焦慮,你看看那些學習苦,工作苦的女性,從小吃苦吃到大,花那麼多錢買化妝品護膚品,到頭來還是焦慮,攀比,苦了一輩子什麼也沒有。」
「……」喬依沫囁囁唇,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
戴維德自信地繼續說:「所以,你在家待著就好,學習和賺錢,交給男人做就行。」
她捋順了:「我覺得,我們聊的話題不一樣。」
「哦?」
喬依沫:「他們在恐懼女性,害怕女性覺醒,所以一直用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打壓,如果她們有自己的思維,那就會反抗,其實,黑利組織是在讓女性服從。」
戴維德不可否認:「但是黛兒,這裡是阿夫斯坦,我們鬥不過別人。」
喬依沫吃完最後一塊牛肉:「我也沒說要跟別人鬥,這是我這一個月觀察到的,差不多麻木了,除了沒自由,其餘還好。」
聽到她沒有厭煩這個地方,戴維德笑笑:「那就行,我還擔心你想謀反呢。」
女孩皺眉:「叔叔,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沒那個本事。」
戴維德眯起魚尾紋:「嗯,叔叔知道。」
「我吃好了。」喬依沫抽出紙巾,擦擦唇。
「還要不要再來一份?」戴維德關心地詢問。
她搖頭:「好飽,下次吧。」
「好。」
忽然,卡座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呵斥聲,正黑壓壓地朝這邊走來。
什麼動靜?女孩伸著腦袋,想透過布簾縫隙往外看。
「應該是黑利組織的成員,黛兒,快把罩袍穿上。」戴維德低聲提醒。
他的語氣頗有些嚴肅,喬依沫哦了聲,趕緊把罩袍穿上,紗網落下,遮住她的整張臉。
戴維德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觀望。
隻一眼。
他的心緊繃。
隻見四五個黑色長袍、肩上背著步槍的黑利組織成員,正挨個搜查正在吃牛排的女性。
他們粗暴地掀開她們的罩袍,拿出手機,一邊看手機裡的東西,一邊嚴肅地看被掀開罩袍的女性。
似乎在比對著什麼。
他們在找人。
可能是在找喬依沫。
前天不是剛找過嗎?怎麼今天還找?
戴維德心臟狂跳,當即轉身,語氣帶著些許觳觫:「黛兒,你還想去哪裡嗎?」
「沒有了……」喬依沫喃喃。
隔著紗網視窗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我們走吧。」
戴維德拿起錢,也沒數有多少,直接拍在桌上,一把攥著喬依沫的胳膊,往外走去。
喬依沫被拽得有些趔趄,走得有些快:「叔叔,慢一點,我跟不上。」
「噓,別說話,」戴維德嚴肅地提醒,「我們得快點,黑利組織成員來收保護費了。」
「哦哦。」女孩一聽,立馬提著罩袍的下擺,快速地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地像在迷宮裡繞彎。
終於,戴維德來到小卡車旁,拉開車門:「上車,快。」
喬依沫跌坐在副駕駛上,還沒系好安全帶,戴維德已經啟動車子,離開這條街道。
他原以為回到貧民區就會安全,沒想到通往鄉村的必經之路,被他們封死。
幾名黑利成員持槍守在路口,每一位路過的女性都要掀開給他們看一眼。
戴維德不死心,猛打方向盤接連繞了兩條岔路,全是一模一樣的封鎖線。
戴維德憯懍,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車速不自覺地慢下來。
看這行動,應該是黑利組織的人,在例行檢查每一名女性的樣貌。
是司承明盛下達的指令。
一定是他。
阿夫斯坦素來跟皇後帝國對著幹,黑利組織沒理由為他效力。
「叔叔,怎麼了?」喬依沫彌望車窗外的孩童在往回跑,譏劬的模樣。
她感覺事情不對,扭頭看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戴維德強裝鎮定:「沒,黑利組織在收保護費,堵車了。」
話音剛落——
「咚咚咚。」車窗被人敲了幾下。
戴維德渾身一震,扭頭卻看見一名二十齣頭的男人。
他鬆了口氣,拉下車窗:「傑西,怎麼是你?嚇我一跳。」
名叫傑西的男人趴在車窗上,笑容溫和,陽光灑在他身上,身上一股不屬於這裡的乾淨朝氣:
「維爾叔好久不見,我也是看這輛車認出你的。」
傑西身上背著一把M24狙擊槍,一身灰色長袍+紺色馬甲,脖子上圍著戰術圍巾,他刮掉了鬍子,皮膚有些黝黑,是太陽曬的。
喬依沫歪著腦袋想看來者是誰,但她的視線,看不清……
然,戴維德好似看見希望:「原來是這樣,很高興在這裡見到你。」
傑西揚起笑容:「維爾叔怎麼來市區了?今天我們受上級委託,在例行檢查,會有點堵車。」
戴維德順著他的話打探:「是什麼檢查?怎麼要掀開女性的布卡?」
傑西一股火地闡述:「我們在幫那該死的司承先生找人,他特難對付,之前上級敷衍過一次,他就拿導彈轟了我們的軍庫,要是再不找,估計就是原子彈轟喀洛爾了,上級為此發了好大的火。」
果然是司承明盛的作風。
戴維德臉色略微難看:「傑西啊,我知道這樣會影響到你的工作,但我很抱歉,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傑西沒有猶豫:「維爾叔你說。」
「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們不被檢查,安全離開這裡嗎?」
說到這兒,傑西才留意到副駕駛上的女孩。
她規矩地坐在副駕駛上,從罩袍的輪廓上看,她體型小小的,戴著布卡顯得格外不自在。
傑西皺皺眉,將目光移向戴維德:「是發生什麼事了嗎?維爾叔。」
戴維德長籲短嘆:「哎,她的臉受傷了,這些天連睡覺都要穿布卡,我就帶她來市區治療,誰知道會有這麼大的例行檢查,現在她很不情願,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傑西一聽,明白了他的潛台詞:「維爾叔,這件事恐怕不行。」
「通融一次,傑西,」戴維德壓低聲音:「等到了村莊再給你看,隻給你一個人看。」
傑西有些難為情,這個維爾叔幫助過自己,「檢查」這件事大家起初還認真,久了,也好像隻是在完成任務而已。
傑西摸了摸口袋,想到了什麼,說道:「這樣吧維爾叔,我送你們回村莊吧?你讓她到後座,我跟她坐一塊,正好我有東西要親自給塞蘭,她委託我買了件東西,她結婚的時候戴。」
戴維德愣了愣,也沒敢詢問原因:「那太好了。」
語畢,他扭頭看安靜的女孩,語氣放軟:「黛兒,你到後座去。」
喬依沫以為是給傑西讓座,她聽話地下車,坐到後座位置。
沒一會兒,傑西跟同伴打過招呼後,也跟著上了後座。
身旁突然擠來一個陌生男人,喬依沫有些拘謹地保持距離,身體幾乎貼在車門邊。
傑西:「可以了,維爾叔,開車吧。」
戴維德啟動車子,緩慢地往前方的檢查口駛去。
很快,一名持槍的成員攔在車前,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傑西拉下車窗,笑嘻嘻地看外面的兄弟。
組織成員持著AK,一臉詫異:「傑西,怎麼是你?」
陽光對著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笑道:「現在不是沒什麼事嘛,我幫村莊裡的女孩買了個東西,得親手給她,回去一趟。」
組織成員彎腰盯了眼戴著布卡的女孩,目光犀利地揚揚下巴:「那這又是誰?」
傑西扭頭看喬依沫:「我妹妹。」
「讓你的妹妹把布卡摘掉,傑西,讓我看看她的臉。」
女孩察覺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輕手輕腳地整理罩袍,安靜得像一尊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