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1 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你了
「沒什麼。」艾伯特戾著臉,刻意避開她的視線。
喬依沫哪肯罷休,真像隻小老鼠黏著他轉,刨根問底:「艾伯特你說清楚,什麼求婚?他求婚?到底是什麼啊……」
艾伯特嘴唇動了動,高傲的樣子:「老闆不讓說,反正沒成功。」
「哎呀你就告訴我嘛!我保證不跟他講。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就去問他。」
喬依沫急了,話裡話外全是威脅。
要是她去問,老闆一下就知道是自己說漏了嘴,說來說去自己隻不過是換個死法而已……
魚死網破,那就破吧!
艾伯特俯身,瞧著正歪腦袋的女孩,一字一句闡述:「老闆知道你懷孕之後就策劃一場求婚典禮。但那幾天美約市一直下雨,所以他把求婚地址改在白宮。」
求……
求婚典禮??
喬依沫緊攥著艾伯特的胳膊衣服,仰著頭望著艾伯特,眼睛睜得大大的。
心臟像被蠍子蟄咬般,激痛感蔓延神經……
雖然做好承受的心理準備,但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慄,她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要癱軟在地。
喬依沫難以置信地仰著他:「是……對……對我的求婚典禮嗎?」
「不然對誰?」艾伯特闆著撲克臉。
「他……什麼時候計劃的?」
「知道你懷孕的時候。」艾伯特回答。
她眼神失焦,呼吸都快要消失了,聲音很輕:「為什麼……知道我懷孕了要向我求婚……」
「孩子隻是他拿來求婚的借口,他之前就有想法了,說為了讓你有名分,不再是無家可歸的人。」鐵血直男都看透了。
「……」
名分……無家可歸……
她想到昨晚司承明盛看見紀北森的簡訊,他氣得火冒三丈,又一遍遍審問自己,想不想跟他結婚。
喬依沫還以為,他是看見紀北森的簡訊後突然的衝動……原來是他早就實行了……
想到這些,喬依沫的眼眶唰地紅了起來。
艾伯特繼續道:「也是那一天你出事了,老闆覺得是他的問題導緻的,不讓我們提這件事,怕你想到地下室。」
原來,誤會他了。
求婚典禮……
遙不可及的四個字……像童話故事……她的人生,居然也會有這樣的事情嗎?
在來到這個國家之前,喬依沫甚至想好了自己的未來,她要嫁給桃花縣裡的男人,不能離姥姥太遠。
自己愛不愛無所謂了,隻要對方對自己好,她就可以接受,也沒奢求過什麼……
被寵愛,被求婚……這些從來沒有出現過。
如今,像海嘯般湧在她的世界中。
艾伯特盯著她手指微顫,淡淡地闡述:「你好像很看不起老闆。」
「我沒有看不起……」喬依沫悠長地嘆氣。
她無奈地放下攥著他胳膊的手,眼眸氤氳著濕潤,仰望天空。
天空好藍,深邃到瀕臨破碎的藍。剛升起的太陽好像知道她會擡頭,光芒變得柔和。
真美。
如同他藍色瞳孔……
帶著熾熱的疏離感。
她的聲音很輕,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字句裡帶著輕輕的哽咽:「艾伯特,你老闆是不是哪根神經不對勁?」
「……」艾伯特沒說話。
黑色眼睛蒙上一層薄淚,揚起一抹複雜的笑,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我、我哪配得上他……他光一個學歷就把我碾壓在土裡了……還好沒去華盛特,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畢業於麻深理工,還是博士,擁有宇宙級財富;而她隻是華國普通二本的大二學生,沒權沒勢……
這兩個不同階級的人要是能相愛,那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荒誕可笑。
還有千顏,如果千顏知道她跟她偶像糾纏不清……
自己可能會失去她……
所以誰來告訴她,她應該往哪個方向走,應該怎麼做才正確?
唉……
該說幸好嗎?
幸好沒有去白宮……
海風卷著陽光拂過她的臉,濕漉的黑色眼眸染成琥珀色。
她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紅彤彤的臉上寫滿憂愁、失落。
頭頂忽然傳來艾伯特的聲音:「所以我才說華國女孩很麻煩,什麼事都需要想這麼多。」
他躬身撿起她常用的銀色手槍,上膛,遞到她面前。
喬依沫斂下眼睫靜靜看著手槍,沒有接過。
想到這把手槍是司承明盛給的,就在地下室的時候給的,他不顧一切摔門炸門,來到她身邊。
一串串的淚珠又滾落了下來,滴到地面——
艾伯特分不清她是難過還是什麼,冷冷地表述:「你不用想這些,外國人很少講究門當戶對,我們皇後帝國提倡自由,為愛結婚,而不是為了傳宗接代。哪怕孤獨終身,也絕不在婚姻上將就。」
「……」女孩眸裡泛著淚光,瀲灧地看他。
艾伯特與她對視,一字一句:「你不用自卑,老闆愛上誰,誰就配。」
他扭過頭,銀色手槍在他寬厚的手掌變得特別迷你,食指輕輕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精準射到遠處的靶心。
「我不想相信……」喬依沫吸了吸鼻子,「愛情很短暫,新鮮感一過就會出現各種背叛……我不喜歡這樣……」
更何況,司承明盛這種億萬大人物,要什麼美人沒有?哪怕他愛自己,也一定會有女人不顧一切勾引他……
艾伯特輕嗤:「別人可能會,但是老闆絕不會。」
喬依沫撇撇嘴:「你又沒有跟你老闆談過,你怎麼知道他不會。」
艾伯特無語:「老闆在這方面比較慢熱,但很長情;他很愛你,所有人都知道,隻有你在假裝不知道。」
「我不想。」喬依沫心如刀絞地低下頭,刺痛得喘不過氣。
她好想抓住一根藤蔓,宣洩內心的情緒。
艾伯特:「為什麼?難道是因為蛇池的事情嗎?」
她一把抹掉眼淚,目視前方大海。
她沒有回答,那多半是了。
艾伯特說:「那件事你也有責任,如果你好好跟他說是誤會,他一定會黑白顛倒地站在你身邊,當時他一定給了你很多讓你重新說話的機會,是你自己非要刺激他。」
給了她很多重新說話的機會……
「……」
喬依沫閉上眼睛,眼睫止不住地顫抖。
艾伯特低嗤:「所以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你會恨老闆,你在貝瑟市受的折磨,比起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女孩的睫毛微顫,還是沒有說話。
深綠眼瞳灼灼地凝她:「如果你要報仇,也應該先從sen那開始,是他把你拐去貝瑟市,如果老闆沒去找冉璇,你又怎麼辦?」
喬依沫依舊沉默,緊咬著唇,雙手緊握成拳,垂在身側,眼眶又紅了一圈。
「對了,你逃離國王之城掉下懸崖的時候,皇後山有一名司機,他車上有大刀和裝著消音器的手槍,還有麻袋,你確定sen是派人來接你,不是來殺你?」
聽到這裡,喬依沫的身子不禁一顫,擡眼看他,「司機……」
「那司機是一名殺手,sen手下的一名殺手。」艾伯特說,「慶幸你沒逃跑成功吧,不然墳頭枯草都長出來了。」
「……」知道真相的喬依沫再也控制不住,哭得渾身發抖。
「別哭,省得老闆以為我又欺負你。」艾伯特無奈,龐大的手撚起她的手背。
想來也是,一開始覺得小老鼠又蠢又笨,但她何嘗不是相信這個世界的美好?
他將銀色手槍放在她的手心,「老闆雖然很可怕,不過……他已經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你了。」
這也是艾伯特第一次,在沒有戴手套的情況下接觸到異性的肌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