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9 《Kings Castle》筆記本
Chapter309《King'sCastle》筆記本「!!!」
小機器人的手一抖,不小心把她的粉色衣物掉了下來。
「你!」
喬依沫面色染上薄紅,剛想彎下腰撿,圓滾滾的機械小手快速地撿起,往屋外跑去——
女孩慌忙地裹緊浴巾,踩著粉色拖鞋就追了出去——聲音又急又羞地喊著:
「小湯圓!你幹什麼拿我的衣服!還給我!啊啊啊!你別甩來甩去啊!……」
此時此刻,喬依沫真擔心突然跳出個薇琳或者艾伯特,到時候就尷尬死了!
無盡的法式長廊,穹頂垂著昂貴的水晶燈,暖黃的燈光在羅馬廊柱上,映得滿地光影……
玓瓅閃耀。
小機器人跑得飛快,喬依沫剛洗完澡,身上滑滑的,拖鞋和腳都還帶著水漬,突然腳下一滑——
「砰!」
「啊……」女孩悶哼一聲,摔倒在地上。
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擡頭就見小機器人躲在不遠處的廊柱裡,金屬腦袋歪了歪,像在確認她有沒有事。
等看清她站起來,小機器人立即低下頭,「咔啪」一聲打開自己的小肚子,將粉色衣物放了進去。
任務完成!
誰知剛轉身,就撞見一片雪白的浴巾。
喬依沫已經繞到它面前,無語地蹲下身,指尖扣開它的肚子,拿出自己的小衣物。
小機器人不松不緊地扒著小衣物,不肯放手。
喬依沫連連打了打它的手,上下打量著小機器人,語氣帶著些許威脅:
「小湯圓你怎麼回事?怎麼偷女孩子的這種東西?你可不要學司承明盛,不然我不要你了。」
「……」
小機器人眨巴著藍色眼睛,一臉不想聽懂,還會再犯的可愛模樣。
喬依沫與它對視了幾秒,緩緩起身,返回自己的浴室將小衣物手洗乾淨。
偌大的浴室裡有一扇窗戶不容易被別人發現,平時喬依沫都會偷偷把貼身衣物晾曬在這裡。
晾好後,她轉身,就看見一顆金屬腦袋露在門縫邊,悄咪咪地看著她。
「你今天怎麼一直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嗎?」喬依沫拿起小推車,將穿過的衣服放在上面,走到洗衣間,清洗衣服。
小機器人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那高高掛起來的小衣物,盯著那抹粉色在那晃來晃去。
真會勾引他。
見它又跟了過來,喬依沫推了推它的腦袋:「不要總是跟著我,你去忙你的事情。」
小機器人忽閃著眼睛。
途經那臨時做好的小書桌,喬依沫停下腳步,她突然想到了那本超厚的《King'sCastle》筆記本。
嗯……喬依沫站在書桌面前思考。
筆記本是司承明盛童年的一些手稿,後面也有圖文搭配以及日記。
她當時對司承明盛無感,隻是想拿著他的東西心裡會有個底,所以根本沒有仔細看……
那……這個筆記本……會不會有藍玫瑰相關的信息?
想到這裡,喬依沫走過來,拉開抽屜,那筆記本呈現在她眼前,撲面而來的高貴感。
她雙手拿起,放在書桌上,細心地翻閱著裡面的內容。
內頁泛黃,有歷史的痕迹。
她一邊翻閱一邊拿起手機的翻譯軟體,尋找著她想要的,有關藍玫瑰圖案的頁面。
筆記本撲面而來藍玫瑰與書的混合香氣,讓人翻閱的時候,莫名帶著一股敬畏之心。
小機器人趁機又溜了進來,呆萌地站在她身邊仰著頭。
「小湯圓,你怎麼還不去睡覺?十點半了。」
女孩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似乎在哄它。
她穿著一身甜美系的淺粉色睡衣,髮絲已經長到了脖子,看著香香軟軟的。
小機器人忽閃著藍色眼睛,咽了咽口水,好像被她甜到了。
但很快,它似乎短路了一樣,眼睛在打轉,短短幾秒,它像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甚至好奇地左顧右望。
好似在問為什麼它會突然站在這裡?
它打著哈欠,疲憊地往小鐵床走去。
她扭過頭看著小機器人脫掉鞋子,好像要睡覺了。
她失笑地收回視線,繼續把重心放在筆記本上。
可越往後翻,她的面色越來越沉重。
每翻一頁,插圖都越來越猙獰血腥,喬依沫害怕又難過地繼續往下翻。
他所描繪的插畫,黑髮小男孩被粗麻繩反吊在大樹下,腳踝處的皮肉被磨得模糊,乾涸的血漬黏在小腿上,像淚痕。
有的把小男孩放在全是長釘的闆子上,尖銳的長釘刺破他的衣裳,在他脊背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洞。
還有的把他捆在馬身上,馬跑他也跟著跑,沿途的碎石磨爛了他的膝蓋與掌心。
圖畫上,都有絲絲作畫者留下來的乾涸血跡,是年幼的司承明盛一邊流血一邊作的圖。
喬依沫的兇口好像被巨石壓得無法呼吸。
難以想象司承明盛當時是有多絕望……她連忙擦掉要掉下來的眼淚,卻越擦越濕。
眼淚不小心滴落在紙頁上,與過往的血漬重疊在一起……
這個筆記本的信息量太大了,喬依沫不知道他在多少個暗天無日的夜裡,忍著劇痛寫下、畫下這些……
更不知道他被折磨了多少年……
她吸了吸鼻子,現在必須要保持冷靜,選擇性地翻找有藍玫瑰圖案……
她深吸氣,努力調整情緒,過了一會,滿頁盛開的藍玫瑰的純手稿插畫綻放在她眸中。
落款時間是21年前,也就是司承明盛7歲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字體歪歪扭扭,顯得稚嫩可愛,卻清晰地記錄他創作藍玫瑰的原因,還附著完整的成分表。
喬依沫連忙拿起手機,打開翻譯軟體,由於他的字有些潦草,喬依沫隻能一個字一個字輸入。
越輸入,她就越佩服司承明盛的頭腦。
在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克萊因藍的玫瑰。
藍玫瑰的花語是不可能的存在,所以司承明盛用奇迹來證明一切……
她不敢想,他是一邊被執行各種歐洲酷刑,一邊記錄下來的……
司承明盛說過,如果沒有安德魯管家,他早就死了,安德魯是他的恩人。
喬依沫一邊對照達倫發來的資料,一邊反覆確認。
越看越覺得,就是這個叫「酣氧碳」的藥物造成的。
經過反覆對比,答案幾乎清晰,喬依沫連忙給卡裡安打去了電話。
「晚上好,總.席夫人。」
卡裡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還帶著些咳嗽,聽起來有氣無力的樣子。
「呃……你是哪裡不舒服嗎?我有沒有打擾到你?」
喬依沫木訥片刻,語氣不自覺地放軟。
卡裡安鼻青臉腫地搖頭:「咳咳……沒事,就是走在路上被莫名奇妙打了一頓,不知道得罪誰了。」
「啊?被人打了?你是司承明盛的手下,誰敢打你?」喬依沫猛地提高音量。
還有誰敢得罪司承明盛的人嗎?
還能是誰打的?達倫一看卡裡安這副樣子就知道是誰幹的,連忙問他是不是碰了喬依沫。
卡裡安絞盡腦汁,就想到……前兩天跟她握了個手,把他原本不怎麼帥氣的臉打得跟豬一樣。
回憶到這裡,卡裡安真是無語到家,不跟情種計較:「算了……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喬依沫點頭,進入正題:「嗯,有,你當時說「酣氧碳」有問題,我發給你看了照片,這是司承明盛最初的手稿,二十多年前的,是不是沒有「酣氧碳」的成分?」
卡裡安點開喬依沫拍下來的頁面,細細看了一番,點頭:「是的,原稿沒有酣氧碳。」
「所以在司承明盛寫了這個記錄之後,有人誤導他,讓他多加了一項成分,在他的花種裡摻雜了酣氧碳。」
喬依沫推測。
司承明盛說過,11歲之後他沒有再翻這個筆記本,一直到現在,他也沒有看過。
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這個筆記本記載著他的過往,不願意麵對吧……
「是的。」卡裡安點頭。
「所以聞久了,病情就會慢慢加重。」
喬依沫喃喃自語,她扭頭,看向插在花瓶裡的藍玫瑰。
花瓣在月色下泛著詭異的藍光,像包裹著一層妖氣。
這是司承明盛創造的藍玫瑰,此時卻成為加重他病情的武器……
喬依沫呼吸微滯:「那……你有什麼辦法嗎?可以不用銷毀玫瑰就能讓這種葯失效的辦法。」
卡裡安:「有,將美泰劑兌清水,連續灑三天就能徹底融掉這個藥物。」
「就……這麼簡單?」
「嗯。」
「那……」司承明盛有沒有起疑過……哦,他沒有起疑……喬依沫低下頭。
「這個藥物哪怕是製造師也未必能發現,所以總席不知情也很正常。」卡裡安看了眼時間,接著說,
「這幾天我沒什麼事,就負責把這些都清理了吧?如果您放心交給我的話。」
「嗯……好……」
喬依沫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結束電話後,小機器人已經躺在小鐵床那呼呼睡著了。
喬依沫有點不踏實,立即給艾伯特打去電話。
「怎麼了?」艾伯特問。
「這個卡裡安,你有調查過嗎?」
「查過,連他身上有幾根毛都清清楚楚,這個人沒有問題。」艾伯特機械地回應。
雖然還是覺得一切在他手裡都太過風順,喬依沫有點起疑,又有些放心……
「這樣……看來是我多疑了。」
「還有什麼事嗎?」
「服用解藥之後,你好些了嗎?」
「好多了。」被突然關心,艾伯特愣了下,冷漠地回應。
「好,我先掛了。」喬依沫掛斷電話,繼續翻閱著這厚厚的筆記本。
不過內容實在太多了,她打算明天再看。
正準備合上,眼尖地瞥過「birthday」的英文字眼——
她連忙翻開這一頁,心臟猛地驟縮!意外地發現了一個秘密——
藍玫瑰圖案下,寫著幾行英文字體:「母親說,每年的03月29日是我的生日,今天我七歲了,母親還說,這也是她最後悔生下我的一天。
我喜歡藍色,喜歡藍玫瑰,父親承諾,如果我能發明出藍玫瑰花種,他們都會認可我,所以我一定要成功!」
這一年,司承明盛七歲,就有了成年人的思維。
喬依沫牙齒打顫,文字隻記錄到了這裡,後面都是他畫的配圖,瘦得隻剩骨頭的小男孩抱著水罐喝水,他蜷縮在籠子裡。
那是他生日前後,被餓了三天。
最後一行字,他說:「我討厭生日,再也不要記得生日……」
光看文字就讓人難以想象他的遭遇。
後來他做到了,他真的忘記了自己生日是幾月幾號。
喬依沫眼尾發紅,濕漉的黑色眸子看著這些配圖,難以想象舉手投足尊貴的男人,小時候居然活得不如罪犯……
她突然想起……
如果沒記錯的話,司承明盛與她在貝瑟市初次相遇的時候,也是在三月底……
原來命運,冥冥之中已經埋下了伏筆……
喬依沫垂眸,將他的生日記在心裡。
一想到自己發現了這個秘密,喬依沫心裡說不出的酸與澀。
她要把司承明盛的生日記下來,以後的每一年都給他過,給他做好多好吃的,給他買蛋糕……
這也是她第一次記男孩子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