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4 正方形的口香糖03
話音落下的一瞬,所有人被這威懾力壓得汗毛豎起,目光全投了過來。
司承明盛緩步走下樓梯,一身黑色寬鬆穿搭,左手戴著「命運」鑽戒。
右手手腕上纏著青絲手繩,時不時地露出來,桀驁霸氣……
帥得讓人慾火焚身。
「哎喲……」親戚們看得眼睛都直了,大氣不敢出。
張龍滿臉震驚。
他認識這個男人,也就是說……
張龍猛地看向喬依沫,腦海閃過跨國求婚的新聞,瞬間明白那個害羞躲懷裡的女孩就是她!
他原以為隻是同名,沒想到居然是眼前的喬依沫!
「……」
歐雪的臉色變得複雜,她也知道求婚的主角就是司承明盛與喬依沫。
姥姥不知情,所以在他們回國之前,姥姥才告訴自己,希望母女能好好團聚。
所以,這些找事的親戚是她特地邀請過來的,想藉此打壓喬依沫,讓她明白是因為自己她才出國的,沒想到卻引來了司承明盛。
歐雪心害怕得發怵,卻強裝鎮定,高傲地揚起下巴。
親戚們緩過神,詢問姥姥:「阿霞,這位是?」
姥姥:「沫沫的男朋友。」
「啊!男朋友啊?」親戚們又一次打量他。
男人一步步靠近,身上的戾氣撲面而來,藍眸揶揄:「歐雪女士,喬依沫跟你有關係嗎?」
很標準的普通話,語氣低冷得毫無溫度。
歐雪頓時煞白,桃花眼強撐著與他對視。
「回答。」司承明盛目露兇光。
「……」歐雪咧唇,硬是說不出話來。
親戚們在倆人之間來回掃蕩,其中一名壯膽地站了出來:「怎麼沒有關係?歐雪是沫沫的親生母親,你不知道嗎?」
他不屑地笑了:「呵。」
「……」歐雪嘴角抽搐。
司承明盛摟住喬依沫的肩膀,帶她站在歐雪面前。
他又高又大,俊美的臉龐帶著野性,強勢的壓迫感,讓歐雪呼吸一窒,不禁地後退。
喬依沫乖乖地站在他身旁。
男人睥睨著她,嗓音冷入骨:「我做事不愛給二次機會,你們說的話,都錄在這裡。」
他拿起手機,上面有正在錄音的界面。
歐雪的身體失去平衡地差點摔了下來,滿是驚慌失措。
在場的親戚坐立不安,她們面面相覷,顯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男人語氣冷淡,深眸晦暗不明:「我們簽訂過合同,強調過違約需要承擔後果,既然如此,也別怪我不客氣。」
「……」
歐雪翕唇,微喘著氣紋絲不動,妖媚的黑眸與他對視。
這是,親戚打抱不平地站了起來:「啥意思啊?小雪,這個外國人是你前任嗎?現在跟你女兒好上了?」
「別噁心我。」司承明盛冷嗤。
「那你是啥意思啊?」
冰藍瞳仁掃視在場眾人:「讓你們滾的意思!」
親戚成功被激怒,金剛怒目地吆喝道:「嘿!你這外國人怎麼說話的?這裡是華國不是你的地盤!」
男人勾著嘲笑:「我的地盤,從不由地域界定。」
「好大的口氣!!」
「等著!我們馬上報警!」
「對!滾回你自己的國家去!」另一人開始附和。
親戚氣憤到了極點,扭頭瞪姥姥:「阿霞,你外孫女交的什麼男朋友?這麼沒素質!」
姥姥被懟得不知道怎麼反駁,上前仰頭看司承明盛,聲音懇求:「孩子,怎麼說她們也算是親戚……」
「司承明盛。」女孩感受到他散發的戾氣,小手輕輕抓了抓他的胳膊。
男人感受到她的力量,眸光微柔的一瞬又恢復以往的冷冽,不搭理她。
親戚們接二連三地拿出手機,卻發現信號全無,根本打不出去。
她們暴跳如雷,機智地打開相機錄屏,鏡頭對準司承明盛的臉,嘴裡刻薄著:「大家快看啊,這外國佬罵人了!長得這麼俊還罵人!?」
喬依沫最害怕面對鏡頭,下意識地縮在他身後。
張龍在一旁靜靜地觀望,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司承明盛一動不動,沒有任何恐懼。
她們想上前懟臉拍,卻被冰冷的眼神逼退,腳步踉蹌,隻得提高嗓子來給自己壯膽:
「絕對是有點錢!然後養喬依沫!我看以後誰還敢要你!」
就在這時——門外走來一名高大的男人,綠眸如蛇般陰冷,手裡持著一條長長的棍棒。
看見門外有身影,親戚又將手機對準艾伯特,就瞧見那人渾身殺氣,一張暴徒的恐怖模樣。
她們哆哆嗦嗦地舉著手機錄視頻。
歐雪見狀帶頭起鬨:「救命啊!外國人要殺人滅口了!」
「救命啊!外國人要殺人滅口了!」親戚們異口同聲地喊道。
「……」司承明盛冷笑。
這些親戚以前沒少折磨她們,現在順便一網打盡。
艾伯特將門反鎖,一步步朝她們逼近,其中一人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就被他奪過,猛地砸向牆面。
「砰」的一聲,手機的零件散落一地——
「啊啊啊!你!!」
那人嚇得狂叫了起來,臉色鐵青地癱軟在地上。
霎時間,周圍亂成一團,空氣中交織著她們的叫聲。
砂糖橘掉在地上,被淩亂的腳步踩得爆汁,茶水濺出的水漬在地面……
「太可怕了!我們快走!」親戚們撒腿就要跑。
她們不管不顧地推搡著湧向門口,卻怎麼也擰不開門把,她們無處可逃,隻好拚命捶著門闆呼救。
艾伯特繼續拿起一人的手機,往地上摔去,低吼道:「我看誰還敢錄!」
眾人嚇得捏緊手機,錄屏並沒有停下來。
司承明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歐雪,一副看垃圾的眼神:「如果你不說清楚,她們全都會被你害死。」
歐雪渾身顫慄,惶恐又堅定地看著他。
「小雪你說啊!別害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親戚急了,連忙過來抓著她的胳膊質問。
歐雪凝著臉,聲音略微發抖:「我和喬功跟他簽訂了一份合同,裡面寫著,喬依沫不是我的孩子。」
「什麼?!」
姥姥猛地睜大眼睛,心沉得往後倒了一步,她的眼睛漸漸泛紅,不可置信地看著歐雪,又看向司承明盛……
不是她的孩子……那就是說……沫沫不是她的親外孫女嗎?
親戚們頓了頓,眉頭緊皺。
張龍淡定地站在一旁,觀察著這些事。
「聽清楚了嗎?」男人藍瞳陰鷙,「她隻是我借用肚子生下喬依沫的工具,如果被我知道有人亂說話,我會讓你們世世代代都在賠錢,70億人民幣。」
「!!!」
她們驚得說不出話,狐疑地面面相覷。
歐雪呼吸凝重。
雖然喬依沫確實是從歐雪肚子裡出來的,但歐雪這種女人本身就是為了錢沒有任何底線。
「艾伯特,送客。」司承明盛摟緊身邊的女孩,冷道。
艾伯特將門打開,雙手抱兇背靠著門闆,綠眸剮著她們,似在目送獵物逃離。
親戚們魂不附體,爭前恐後地跑出了屋子。
張龍深深地看一眼喬依沫,他似乎有很多話想問她,但還是忍住了,正準備要離開。
「張龍。」司承明盛冷冷地喊他。
「?」張龍停下腳步。
「司承明盛……」喬依沫擔心他暴躁,小手抓抓他的衣角。
男人怒視著那各方面都符合她擇偶標準的張龍,表情邪傲。
一副看情敵的殺氣:「喬依沫是我的女人,你敢有想法試試。」
「……」張龍有些惶恐,他沒說話,一聲不吭地離開。
歐雪瞧見他正在瞪張龍,想趁機溜走,就被艾伯特一把攔住。
男人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合同寫得不夠清楚,對嗎?」
歐雪緊張地搖頭:「不是。」
「我會讓律師聯繫。」沒有商量的餘地。
歐雪咬咬牙,這下她真的要賠很多錢,她突然跑到姥姥身邊,挽著她的胳膊:
「媽,是司承明盛當時騙我,逼我和喬功簽訂《監護權更換合同》,讓我不要承認喬依沫是我的親生女兒!」
「你沒撒謊?」姥姥扭頭看她,眼神複雜至極。
「……」歐雪戛然而止,眼睛開始閃爍。
見到這模樣,姥姥已經明白了。
這麼多年,她嘴裡仍然沒有一句實話,而且,她剛剛也承認了合同的事情。
自己隻是老了,但也不糊塗。
司承明盛緊扣著喬依沫的肩膀,威嚴地道:「滾去湊錢吧。」
「你真以為你能在華國為所欲為?」歐雪收起哭啼的模樣。
「這是我跟你的私事,跟華國扯不上關係。」男人不上當。
「我也會去找律師,分析你這份合同!」
「合同就算有問題,錢你也拿了不是嗎?該賠就賠。」司承明盛說得有條有理。
「……」歐雪快要透不過氣,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離開。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客廳的各種茶水、橘子皮淩亂不堪,烏煙瘴氣。
司承明盛一邊摟著喬依沫,將她帶回沙發上坐著。
喬依沫看著男人,聲音軟甜:「謝謝你。」
姥姥:「對啊,謝謝你小司,我們跟那群親戚實在是好不來……」
「……」司承明盛俊臉陰沉,拿起倒在茶幾上的茶杯,扔到垃圾桶裡。
藍眸盯著上面的信封,又看向餐桌上的東西,是張龍拿來的:「艾伯特。」
「老闆。」艾伯特立即上前應道。
「把這些垃圾還回去。」
「是。」艾伯特撿起信封和禮品,離開客廳。
司承明盛給卡裡安打去電話,命令道:「把姥姥前夫的親戚們的手機控制起來,刪掉視頻。」
卡裡安:「好的,總席。」
喬依沫看著他掛斷電話,抽出紙巾擦著茶幾上的水漬,小心地窺問:「你……沒有生氣?」
司承明盛扭頭,陰陽怪氣:「我沒那麼小氣,沫沫同學。」
「……」
女孩心一顫,壞了,他都聽見了。
司承明盛瞪了小東西一眼,要不是姥姥在這裡,他高低把她扒了!
喬依沫被灼熱的目光攫住,尷尬地垂首,手忙腳亂地將茶杯撿起,收拾著。
「小司,剛才你們所說的合同……是什麼合同啊?」姥姥坐在他對面,皺紋的臉上凝重。
男人目光黏在正收拾的女孩身上,他俯身想幫忙,就被她拒絕,聲音低低的:
「我來就好……你跟姥姥解釋一下……」
說著,她拿起牆角的掃把,掃著地上爛掉的砂糖橘和果皮,端起茶杯,走到外面的廚房清洗。
小背影帶著幾分局促。
男人坐直身子,娓娓地將喬依沫與喬功的事情闡述:
「喬功與歐雪沒有到父母的責任,這點你清楚,所以我擬了份合同,內容是讓他們否認喬依沫的關係,並且由我委託你撫養,直到她遇見我。」
也就是說,喬依沫從來都是屬於他,不屬於歐雪和喬功,也不屬於姥姥……
「為什麼?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是沫沫的親生父母……」
「他們都不要了,親不親生很重要嗎?」
「……」姥姥一時語塞,細細想來也是,「你說得對。」
姥姥讀懂他的意思,原先憂凝的神色愈發黯然,聲音失落:「所以……她以後都不在這裡了嗎?」
「她會在,你可以跟我們回曼哈頓。」他答非所問。
姥姥搖頭:「我在桃花縣呆了幾十年,哪兒也不想去,國外我也不會講英語……」
也融入不了他們的文化……
「我明白。」
「沫沫在國外怎麼樣?」
「目前她處於學習階段,她有很多天賦,皇後帝國有優質的資源,能幫她提升自己。」
「挺好,隻是……我們家沒那麼多錢……負擔不起那麼高昂的費用……」提起錢,姥姥總是很難開口。
「我在你的銀行卡上匯了點錢,你不用擔心費用問題。」
「什麼?」姥姥擰眉。
司承明盛闡述:「在來華之前,我決定將自己的所有財產都寫上她的名字,現在在擬合同,回曼哈頓就讓她簽。」
姥姥驚得渾身一僵:「什麼……你……小司……」
男人長指放在薄唇上,做了個「噓」的動作:「現在不要告訴她。」
姥姥堅決反對:「這可不行!你可別慣壞她了,沫沫能自己工作掙錢。」
司承明盛輕笑:「一個女人在有她的男人之後還去掙錢,那他挺沒本事。」
姥姥不認同:「夫妻攜手奮鬥打拚,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是正常,但我不需要她掙錢,我的錢她也花不完。」司承明盛說得淡然。
她要是能花到破產,司承明盛會敲鑼打鼓地道謝。
「你這樣的行為不行……」姥姥晃著腦袋,越想越不對。
司承明盛沉住氣:「你躺在ICU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都做了些什麼?不心疼嗎?」
「……」聽到這裡,姥姥的眼眶泛紅,身子輕輕抽動。
「她是為了治好你的病,才選擇出國的,語言不通就敢去國外,你又怕什麼?」
姥姥控制不住情緒,淚水順著臉滑落,她低頭擦著眼淚:「小司,你怎麼會看得上我們……你應該去選擇條件好的女生……」
「我的身價遠超所有人,不需要用這些來穩住地位,將來我也不會變心。」
「……」姥姥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話她以前也聽過很多次,但最終她還是一個人……她害怕,害怕司承明盛跟他們一樣……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喬依沫與我在一起不代表就會和你分開。」
「如果我不同意呢?」姥姥突然問。
「……」司承明盛一動不動。
空氣好似凝固。
喬依沫剛進來,就聽見姥姥的聲音:「我知道你很好,但也實在與沫沫不對等,她要是跟在你身邊,會有很多人在背後議論。」
「……」深藍眼眸愈發幽深。
「你是一個影響力很強的人物,我明白你的真心,但我……也不希望她活在備受爭議的世界裡。」
就是因為他太好了,讓她分不清……
「你不也有這群親戚在議論你嗎?」男人反問,「就算是普通人,不也會遭受議論嗎?」
姥姥皺眉:「不一樣,孩子,我們不一樣。」
男人耐心消失殆盡,低音冷得不可一世:「你不同意我就搶,不給也得給。」
看著他眼裡的急切,姥姥露出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