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喬葵企圖上前一步，就被他一句低喝打斷。

　　「閉嘴！找死都不帶這麼找的！」

　　居然敢睡他的主卧！

　　剛過來的女傭與黑執事渾身一顫，忙不疊地鞠躬，快速鑽進主卧，進行全面消毒打掃！

　　「不好意思啊，你的床睡得實在太舒服了，我天天做噩夢，睡在那就不做噩夢了……所以我……」

　　喬葵有些不好意思地攥著蕾絲裙擺，聲音微弱。

　　紀北森暗沉地道：「那張床我嫌臟，送你了，要是再敢進我的房間，我一定把你轟出森林城堡！」

　　「……」喬葵緊皺秀眉，尷尬地站在那，沒敢再說話。

　　喬功戰戰兢兢地走了上來：「對不起小森，我這個女兒平日裡嬌生慣養壞了……我怎麼勸都勸不動……」

　　紀北森冷嗤：「嬌生慣養？呵！學學你那個私生女，床都不敢爬，跟我搶著睡地闆！」

　　喬功有些錯愕，但還是點頭答應：「好……我會好好管教她。」

　　隨即對喬葵做了個手勢，讓她趕緊離開紀北森的視線！

　　***

　　歐式穹頂書房內，紀北森坐在主座，冷黃水晶吊燈投射在他側臉。

　　喬功坐在一旁的深棕色皮質沙發上，雙手緊張地搓了搓自己的大腿。

　　女傭端來茶水，放在他面前，眼睛輕輕偷看了森少爺一眼，隨後高興地離開。

　　狼牙在一邊各種好奇地翻閱，新鮮感十足，根本沒時間管他們在說什麼。

　　紀北森也沒說話，打開電腦，插入USB，屏幕綠光投映得他眉骨陰影更加深邃……

　　他不斷地敲擊著鍵盤，直接攻入皇後山附近的幾條街道攝像頭，鎖定一輛邁巴赫S900從中而過。

　　鎖定車上的喬依沫……

　　監控顯示喬依沫去了emp，呵！紀北森低罵一聲，Emp集團的防禦系統跟國王之城一樣難啃！他無法攻入emp。

　　但是對於其它地方，還是綽綽有餘。

　　又過了一會，紀北森發現騎士越野車開去唐人街。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劃成殘影……將所有可出現的攝像頭調取出來，利用黑科技鎖定喬依沫人臉。

　　很快，十多個監控窗口自動地、同時地、不斷地閃爍，根據紀北森鎖定的人臉進行搜索……

　　最終定格在一個監控窗口……

　　她進了一家藥店。

　　似乎買了什麼東西。

　　紀北森稍稍壓了壓，指尖在鍵盤上敲擊，接著按下回車鍵——

　　直接調取了藥店當天收銀機電腦記錄。

　　對了下，與喬依沫走出藥店的時間吻合的，那就是買了三個藥品：暖宮貼、超癢靈、驗孕棒……

　　黝黑瞳孔凝視著後面的字，漸漸翻湧著怒潮！

　　很好！生米煮成熟飯了對吧！

　　驗孕棒？

　　懷了？

　　很好！男人氣得心臟發疼！

　　氣氛陷入一片死寂，察著紀北森的臉色陰沉，冷如冰雕，喬功大氣不敢出，已經這樣維持了十分多鐘了……

　　紀北森重重地深呼吸，閉上眼睛，企圖壓下內心的狂意……

　　他必須冷靜……

　　喬功最終忍不住開口：「小森啊，你還好嗎？是不是有什麼事想問我？叔叔知道的一定全部都告訴你。」

　　紀北森冰冷地審問：「達倫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有關我未婚妻的事情？」

　　喬功如實招來：「斯倫先生要我明天去一趟emp總集團，說是司承先生要求的。」

　　紀北森：「司承明盛不想見到你，這次你去，絕對不是因為你的事情。」

　　喬功聽得汗毛都豎了起來：「……不會要殺我滅口吧？」

　　他的陰柔的聲音，似浸過毒，一字一句，帶著命令：「我要你擬一份我與喬依沫婚約的協議條款。」

　　喬功面部瞬間堅硬。

　　黑色眼眸冷冽：「怎麼？你不願意？」

　　喬功連連搖頭：「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我現在沒有這個權力了……喬依沫現在……」

　　見他欲言又止的，紀北森冷道：「說。」

　　「在FIA宴會當天，司承先生跟我簽署合同，他要我否認是喬依沫親生父親，將喬依沫的監護人……變更為他自己……」

　　紀北森無語，提醒說：「喬依沫現在成年了。」

　　喬功額頭冒冷汗：「我知道，司承先生簽的是「跨國永久監護權永續條款協議」，涵蓋了未成年時期和成年後終身監護權……」

　　霸王條約……

　　紀北森冷著臉失笑：「是在逗我嗎？司承明盛怎麼可能成為喬依沫的監護人？她是華國人，華國戶籍系統內法律承認的華國公民！輪不到一個外國人插手吧！」

　　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停頓了下，直視著喬功這副模樣，眼裡暗湧：「所以協議簽署後，叔叔該不會把她的戶籍系統更換成司承明盛了吧？」

　　喬功搖頭：「沒有，直接改成了由她姥姥撫養。」

　　「可是現在喬依沫20歲了，合同不具備法律有效性。」這方面基本常識，紀北森可不傻。

　　「司承先生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所有法律文件，簽署日期都寫到了喬依沫出生的那一天。」

　　這一句話，成功讓紀北森渾身僵硬！！

　　喬功硬著頭皮道：「在法律上，從喬依沫出生那一刻開始，監護權就歸屬於司承先生，由歐雪母親作為執行監護人。

　　同時，司承先生還利用各種黑科技和權力，將喬依沫過往所有醫療記錄、學籍檔案等所有信息，全部被強制替換了。」

　　被強制替換……

　　紀北森擰緊眉頭：「華國政府沒察覺？」

　　喬功低下頭：「喬依沫她母親歐雪和我，都簽署了《親子關係否認聲明合同》，也否認喬依沫是自己孩子……在這個層次上，司承先生提供足夠的證據，華國是不知情的……」

　　紀北森噙著冷笑，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種無效合同也能變成有效，能想到這麼多真是好手段！跟他搶未婚妻，現在又跟喬功搶女兒！

　　一個喬依沫，他發什麼神經！

　　紀北森繼續追問：「為什麼要跟你搶著？」

　　問到這裡，喬功有些說不出口：「司承先生說我們沒有盡到父母的責任，沒有給她完整的童年……」

　　紀北森沉默片刻：「合同有副本嗎？給我看。」

　　喬功點頭，朝一旁走去，拉開抽屜，將合同遞了上來。

　　整整26頁雙語合同，該合同有效且能被跨國法律支持，雙國認可且蓋章。

　　落款有：歐雪、喬功、司承明盛，律師簽字，雙方蓋章，喬功與歐雪甚至在「自願放棄喬依沫監護權」上蓋了手印。

　　從喬依沫出生開始，合同起效，不可撤銷。

　　《喬依沫身份重構、監護人更換授權合同協議》

　　大概內容：喬功與歐雪自願放棄對喬依沫的所有權利，填寫上喬依沫的身份證與身份證住址。

　　司承明盛還要求喬功與歐雪配合，向華國戶籍部門提交《親子關係否認聲明鑒定》……

　　也就是說，喬功否認了喬依沫是私生女。

　　同理，歐雪也否認了喬依沫是自己親生女兒。

　　合同上籤署的日期是喬依沫出生的年月日，精準到時分秒……

　　從她出生那一刻起，她就是一個孤兒，不被親生父母認的孤兒。

　　是由司承明盛委託姥姥監護的孤兒。

　　是喬依沫，成為法律上的孤兒。

　　孤兒，司承明盛剝奪了她的權利嗎？不，喬依沫仍然是華國人。

　　紀北森翻到最後一頁，尊貴的黑色鋼筆水，司承明盛留下幾句話：

　　「喬依沫，你不需要骯髒的血液，我會為你注入新的靈魂。」

　　「除了我，你不再屬於任何人。」

　　「童年快樂。」

　　「SC·Let·Fmention」

　　落款簽名有喬功，有歐雪，有律師做證人。

　　所有國家法律能想到的，司承明盛都想到了，且完美規避。

　　既然童年因為父母而過得不完整，那父母不要也罷，這份身份分割合同，還她自由。

　　「監護人」與「上位者」身份重疊，愛意與掌控欲，不斷越界上癮。

　　「真他媽浪漫。」

　　紀北森陰惻惻地笑了，心肺！氣！得！快！要！炸！開！

　　他目光凝視著前方！狠狠地凝視著前方！

　　「不需要骯髒的血液，注入新的靈魂。」

　　呵！

　　他愛晚了嗎？

　　不！

　　就算他們結婚了，也不晚！

　　休！想！奪！走！他！的！未！婚！妻！——

　　既然如此！

　　那就劫妻！

　　等著！

　　「狼牙。」紀北森的聲音像毒液，充滿危險！

　　喬功能明顯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恐怖氣息！

　　「老大！」狼牙轉過身，就見老大不知道什麼時候，氣得不行。

　　「去唐人街黑店，買一盒葯。」紀北森在紙上寫下幾行字，撕下來遞給狼牙。

　　狼牙接過，看了看上面的字，眼前一亮：「老大，這葯我有。」

　　「你有？」紀北森眉峰蹙成利刃。

　　狼牙點點頭，從口袋摸出了葯：「這葯本來買給我女朋友的，但是沒來得及給，就被大夥兒喊去加拿大了。」

　　「你讓你女朋友吃這個？你確定知道這個葯是做什麼的？」

　　狼牙點頭：「知道，我女朋友不想要，說太早了，我們還沒想結婚呢！她就讓我買這個葯。」

　　喬功將脖子伸長，想看看到底是什麼葯。

　　紀北森接過藥盒，看了下製藥公司，是泰國的，那這個葯會很猛……她……會不會很痛……

　　不管了。

　　喬依沫隻能懷他的孩子！

　　紀北森深呼吸，將目光望向喬功，努力壓著憤怒，俊臉顯得格外認真：

　　「叔叔，可以幫我一個忙嗎？這棟城堡給你十年居住權，同時給你東南亞港口十年特許經營權。」

　　聽到這裡，喬功兩眼放光：「好，小森，你說。」

　　紀北森將藥盒扔掉，將隻有一粒闆葯遞過去：「如果明天去emp見到喬依沫，麻煩想辦法，讓她吃下這兩個葯。」

　　喬功疑惑地接過：「這是……」

　　紀北森不願意再透露：「讓她吃就行，這個葯到晚上才會有效，不會懷疑到你身上，在水裡攪拌喝也行。」

　　「這個……會不會對喬依沫有生命危險？」喬功害怕地詢問。喬依沫死不死無所謂，就怕她真的死了，司承明盛殺到他頭上。

　　「不會，我捨不得讓她死。」紀北森回應。

　　「好，我會照辦的，小森，可說好啊，十年居住權，十年東南亞港口經營權！」喬功怕他反悔，重複確認道。

　　「叔叔，我混黑道的，況且東南亞資源以及幫派我都熟，你不用擔心它們會飛走。」紀北森冷冽一笑。

　　「好！」喬功收起藥物。

　　見喬功離去，紀北森有些不確定，「狼牙。」

　　「老大？」

　　「如果吃下那個葯的人根本沒有懷孕，會怎麼樣？」

　　狼牙：「頂多肚子疼。」

　　其實狼牙也不清楚。

　　但聽到這裡，紀北森還是稍稍放下心來。

　　他擡起右手，看著掌心盛開的黑色桃花紋身，延伸至手腕。

　　黑暗……

　　黑色……

　　陰冷……

　　紀北森又想她了。

　　這該死的佔有慾上來，他無法剋制得發狂。

　　紀北森坐回電腦椅上，開始監視皇後山大門……

　　一舉一動……

　　一天——

　　監視她八百次！

　　***

　　喬依沫做了個美夢，夢見在農莊裡，老爺爺去菜園摘了她愛吃的蔬菜，還帶了牛奶給孩子喝。

　　司承明盛也從鎮上回來了，買了一堆孩子的日用品，還給她帶了一束鮮花，不是藍玫瑰的花。

　　孩子很漂亮，夢中分不清ta是男孩還是女孩，擁有漂亮的黑髮藍眼，像貴族像洋娃娃一樣……

　　老爺爺在逗搖籃裡的寶寶開心，司承明盛在幫忙洗菜，喬依沫在炒菜，其樂融融。

　　一切美得像童話。

　　喬依沫睜開眼睛，周遭一片寧靜。

　　心空蕩蕩的。

　　她居然夢見老爺爺了，夢裡的老爺爺笑得很燦爛，他們很幸福。

　　但這是夢，老爺爺已經不在了，司承明盛身份尊貴，他是不可能會做家務活的……

　　女孩呼吸平穩，慵懶地翻了個身，發現司承明盛沒有在床上，周圍燈光昏暗，偌大的房間沒有人。

　　她舔了舔乾燥的唇，有點渴了，於是小心翼翼地下床，穿上拖鞋，跑到外面的廚房，偷偷地打開冰箱。

　　自從薇琳搬進來後，冰箱就開始有很多東西，琳琅滿目，尤其是那一角的檸檬。

　　冰箱一打開，一股清新的酸味撲鼻而來。

　　喬依沫深嘆一口氣，頓時感覺胃好受很多。

　　她取出檸檬，來到獨島台上，將檸檬切成小片，水也不泡地直接含進嘴裡。

　　檸檬的酸味蔓延血液，整個人彷彿重獲新生……

　　第一次覺得檸檬這麼好吃！

　　喬依沫將剩下的檸檬包好，正準備放回冰箱，一具堅硬炙熱的男性軀體貼近。

　　他雙手抵住島台邊緣，將人圈在懷裡。

　　女孩身體瞬間石化！

　　男人磁性的低音傳來：「喬依沫，這次也是內熱嗎？」

　　語調勾著絲絲調侃，曖昧，

　　喬依沫眨巴著眼睛，一動不敢動，嘴裡的檸檬也忘記嚼了。

　　半晌，她回答得有點心虛：「是……是的……」

　　「那這個解釋一下？」男人眯起藍眸，遞來一張發票，是她在藥店購買葯的發票。

　　「我……我……這個……」喬依沫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聽見心臟掉到地上的聲音！

　　沉重得快要窒息！

　　小臉瞬間漲紅，女孩心跳加速，支支吾吾……

　　「嗯？」熾熱的氣息縈繞在她耳畔，很癢。

　　男人按耐不住地勾唇，性感的尾音帶著寵溺，等她狡辯。

　　喬依沫想哭又想笑，緊張又害怕：「哈哈……這個……搞錯了吧？……我……」

　　「那這個，我也搞錯了嗎？」隨即兩條紅杠的驗孕棒，擺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