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下午五點，陽光沒有剛才那麼濃烈，遠處布魯克林大橋鋼索被鍍上金色琥珀。

　　高樓玻璃幕牆被陽光折射出虛影，彷如發光的稜鏡。

　　艾伯特與兩名保鏢站在她身後，他雙手抱臂地凝視她的背影。

　　沒記錯的話，她是怕高的，自從曼哈頓雨停後，小老鼠好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這裡有望遠鏡嗎？」

　　喬依沫沒有轉身，也不知道在問誰，她目視著曼哈頓詢問。

　　人形機器人搜索到關鍵詞，連忙去拿櫃子裡的望遠鏡。

　　喬依沫接過，將望遠鏡輕抵在眉心，調整著焦距，眺望曼哈頓的鋼鐵森林……

　　她看見有人在時代廣場擁吻。

　　有人在中央公園慢跑。

　　華爾街那有一個大銅牛，好多行人在排隊摸它。

　　還有唐人街那兒，也是人來人往。

　　喬依沫沒看出什麼稀奇的，剛準備放下望遠鏡，腦海忽然想到什麼，她連忙拿起望遠鏡。

　　重新看向唐人街的位置——黑色瞳眸忽然躍動著暗火。

　　她看見有好幾名賣糖果的小孩在拽著客人——

　　心臟彷彿被某種冰冷的刺攫住，她趕緊放下望遠鏡，語氣急促地喊：「艾伯特。」

　　「做什麼？」

　　艾伯特上前一步。

　　喬依沫仰頭看他：「你還記得當時賣糖果的小女孩嗎？」

　　艾伯特想了想：「怎麼了？」

　　喬依沫冷肅著小臉，咬牙思索半晌，隨即說道：「你派人把她給我找到，我要見她，今天就要見到！」

　　糖果是紀北森通過小女孩賣給她的。

　　也就是說，小女孩可能知道紀北森在哪，沒準小女孩跟紀北森是一夥的！

　　沒準……

　　這些賣糖果的孩子是紀北森名下的呢？！

　　艾伯特蹙眉：「你要找那個小女孩嗎？」

　　「是。」

　　艾伯特收起綠眸：「那不用找了。」

　　「？？」

　　「老闆在你昏迷的時候就找過，沒找到，問那群小孩也說不知道，一個勁哭，煩死人。」艾伯特道。

　　喬依沫顫動著眼睫，細眉輕皺：「那就對了，這個小女孩肯定跟紀北森是一夥的，又或者她已經被紀北森殺害了。」

　　「……」

　　喬依沫左思右想：「不行，我還是覺得有疏漏，那群孩子都是亞洲人，你們一個兩個人高馬大的又是外國人，那種情況下逼問他們肯定會害怕，你再去把他們帶過來，我親自問問。」

　　考慮到那裡是唐人街，喬依沫不放心繼續問：「在唐人街找人，對你來說難度大嗎？」

　　艾伯特似乎覺得她問得很奇怪：「很簡單。」

　　喬依沫追問：「大概要多久？」

　　「十分鐘吧。」艾伯特看了看掛鐘，在曼哈頓抓人，壓根不需要什麼時間。

　　「那就現在去辦。」喬依沫沒有猶豫地道。

　　艾伯特自然不會輕舉妄動：「可以是可以，但我需要問問老闆。」

　　「不用問他，你歸我管，我說了算。」

　　「……」

　　「去做。」喬依沫命令，口吻聽起來，簡直跟老闆沒什麼差別……

　　艾伯特咬牙，還是點下頭：「是。」

　　他撥打了一通電話，對著那邊說了什麼，全程喬依沫都處於緊繃的狀態，喝著珍珠奶茶緩解壓力。

　　看著筆記本電腦裡的繁體中文字，醒目的頭條新聞……

　　喬依沫深深地吸氣，呼氣，臉色可見的緊張。

　　她在不斷地思考自己的所為，故意放走狼牙，再讓艾伯特去找小女孩。

　　再製造自己陷入困境的假象。

　　這三件事，紀北森總會上當一個吧？

　　他到底會不會上當？

　　喬依沫也拿不準……

　　不到五分鐘，艾伯特接了通電話，隨即對她說道：「抓到了，現在在一樓。」

　　一樓……

　　這裡99樓……

　　那群小孩子肯定不能帶上來。

　　「我去見他們！」

　　喬依沫剛要出門，就被艾伯特攔住，「你不能出這個辦公室。」

　　「那司承明盛會議要多久？」以紀北森的性格，拖得越久，這些能找到的證據就越少，她當然著急。

　　話音剛落，司承明盛從外面走了進來，似暮夕裡的一道光。

　　他脫掉了白色西裝外套，眸光深邃：「怎麼了？」

　　喬依沫走上前抓住司承明盛的胳膊：「司承明盛，我突然想到賣糖給我的女孩，有可能跟紀北森是一夥的！」

　　男人擰眉：「我查過，失蹤了。」

　　喬依沫趕忙回答：「那也一定有她的線索，那些小孩們一定知道！」

　　司承明盛看著她認真的模樣：「你想通過這群小孩子獲得信息？」

　　「嗯！」喬依沫肯定地點頭。

　　艾伯特在喬依沫身後補充：「老闆，她剛剛要我去把那群孩子抓來，已經在一樓了。」

　　「好。」司承明盛不再多言，摟著喬依沫的肩膀，「我陪你去一樓。」

　　電梯抵達一樓，就聽見孩童們的哭嚎聲。

　　會議室裡的十名小孩子全是亞洲面孔，像被集體罰站一樣背脊緊貼牆壁，哭得滿臉通紅。

　　他們身上髒兮兮的，衣服好幾天都沒洗了……看起來平均年齡也不過七八歲，各個都瘦瘦的。

　　見到有外國人進來了，孩子們哭得更大聲。

　　喬依沫把司承明盛和艾伯特往外推：「你們就站在這裡。」

　　「……」司承明盛無語。

　　這些孩子，怕外國人還跑來國外。

　　她拿起淺紫色包包裡的現金，面帶笑容地走了過去。

　　彎腰看他們，帶著輕哄的語氣說：「你們有會華語嗎？小朋友不要害怕。」

　　有個不哭的小孩惶恐地看著她，點點頭：「會。」

　　「乖，不要哭，有姐姐在這些外國人是不會欺負你們的，放心好啦！」喬依沫露出笑容，看起來很親切。

　　見到熟悉的亞洲面孔，孩子們頓時沒有哭了。

　　喬依沫將手裡的美元擺在他們面前：「是這樣子，姐姐呢在找一個小朋友，但是現在你們當中沒有我想要找的那位小朋友，你們知道少了誰嗎？」

　　「……」他們哭著沒說話，但是聽著她的話，哭聲越來越小了，一雙雙水靈靈的眼睛看向她。

　　喬依沫使出必殺技：「這樣子好不好，你們想一想，如果有人跟我說答案了，我就獎勵一百美金！」

　　孩子們像拿到了甜甜的糖果，瞬間不哭了。

　　大家面面相覷，似乎在疑惑。

　　「那個小朋友對姐姐特別特別重要，姐姐真的很想知道，有沒有那個小朋友知道的呀？」

　　喬依沫的語氣像極了幼師在哄孩子。

　　司承明盛站在門口，雙手交疊在兇前，勾著薄唇對一旁的綠眼炫耀：「看見沒有，找女人就要找這種。」

　　艾伯特無語，但也禮貌地鞠躬：「是。」

　　其中一名小男孩思考了片刻，乖巧地舉起手，開口說道：「姐姐你是不是找芽芽？」

　　喬依沫看向他：「芽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