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6 喬依沫大戰諾克監獄03
她冷著臉,又將目光定格在那把槍上。
雖然不記得很多事情,但肌肉記憶告訴她……她好像明白如何使用槍……
是嗎?
黑色眸子緊盯著自己的手掌,在腦海中演練著架槍、托腮、拉栓的場景。
現在她需要一把武器,她要把部長殺了,然後完美脫身,自動步槍隻適合中近戰,不適合隱蔽。
遠程狙擊,是不錯的選擇。
所以,她需要傑西的這把狙擊槍。
但應該怎麼拿到?
眼下不能等運氣施捨,她必須由自己創造機會。
她要做局,謀劃,獨自完成。
這樣的想法逐漸萌生、成形,女孩難過的情緒轉化為冷靜,整個人變得清醒銳利。
她調整心態,再次觀察這座監獄的每一處構造。
地面有點像回南天的潮濕,黏膩森冷,四下空曠,陰暗,沒什麼可以燃起的雜物。
這一間間狹小冰冷的牢籠裡,關押著的都是無辜的女人,一張張麻木恐懼的臉撞在眼底,讓她的心沉甸甸的。
塞蘭……和這些女性。
喬依沫思考,她們是否也像塞蘭那樣,隻是其中的犧牲品。
若真是這樣,那部長就是死100次,也贖不清罪孽。
這時,女孩聽見傑西激動又慶幸的聲音:「塞蘭,你醒了!」
喬依沫忙不疊地朝牢籠望去,就看見塞蘭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灌滿水霧的眼眶像破碎的晶石。
塞蘭的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渾身無力得像殘疾,衣料外布滿交錯猙獰的鞭痕。
可憐又驚悚。
「塞蘭……」喬依沫聲音哽咽,又怕嚇到她。
傑西蹲在她身邊,看著塞蘭緩緩轉過來的臉,又瞥了眼打開著的藍玫瑰藥膏。
他不得不佩服:「看來藍玫瑰藥膏的藥效,的確驚人。」
喬依沫的眸子濕潤,聲音卻平靜:「明天我們重新買。」
傑西看向她:「可能很懸,這葯一人限購一次,二次購買的難度很大。」
喬依沫對上他蜜色的瞳孔:「我沒有買過,明天我去買。」
發現她的眼眶沾著淚水,傑西安撫地拍拍她肩膀,語重心長:
「但……今晚之後我們就見不到塞蘭了。」
女孩旁敲側聽:「今晚對嗎?部長幾點鐘會來?」
「行刑者說,他晚飯過後從諾城過來,路程要兩個小時,我估算是晚上十點左右。」
「嗯,好。」她心底有了數。
晚上十點,夠了。
傑西看向連擡手都做不到的塞蘭,聲音發啞:「塞蘭,我們帶來了食物和急救藥,你一定要撐下去,我們會想辦法向部長求情的。」
「……」塞蘭虛弱得彷似隻剩一堆骨頭,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水霧,世界亂得不成樣子。
塞蘭母親心疼極了,把女兒摟在懷裡。
喬依沫難受得呼吸凝重,那股要將部長碎屍萬段的殺意,瘋狂到幾乎要漫了出來。
「你們……快走吧……不要管我……」塞蘭氣若遊絲,視線哀凄地飄向喬依沫,天旋地轉的痛,
「黛兒……對不起……害你被關了那麼久……還賠了那麼多錢……到頭來……還是我們虧了……」
喬依沫搖頭,一字一句:「這不是你的錯,塞蘭你放心,我不會白白受苦。」
「黛兒……你不要衝動……」塞蘭張張唇,後面的話再也吐不出來了。
劇痛驀地席捲每一根神經,她閉上眼睛,再度昏了過去。
「塞蘭!」喬依沫嚇得緊握鐵籠,低聲喊。
傑西冷靜地觀察:「她暈過去了,烏黛兒,我們的時間到了,先走吧。」
說著,他扶住喬依沫,拿起她的布卡,正想給她戴上。
喬依沫瞬間斂去所有外露的焦急,接過布卡,利落地裹在自己頭上:「好,走吧。」
傑西哭笑不得,發現她其實是個脆弱的女生。
倆人朝牢籠望了一眼,轉身離開。
傑西仍然拉著喬依沫的胳膊,帶著她一步步往外走。
一路上,她擦掉眼淚,仔細觀察這監獄的布局以及人數。
樓梯是木頭做的,負一層深處還有另一個樓梯,那是通往一層的後門,喬依沫被關期間,有看見行刑者上完廁所進來過。
這裡沒有監控,電話在一百米外的地方有,許是這裡隻是拿來關押女人的,她們都不會反抗,也不會拿武器,為此他們沒有什麼防守。
巡視完畢,女孩邊走邊仰頭:「這個監獄是不是有很多行刑者?」
傑西以為她無聊:「獄長不在的話,會有4名行刑者,如果獄長在,那就會增加10名。」
「其他行刑者呢?」
「負責外出抓捕。」
「哦。」
所以,他們會把這些人折磨到沒辦法逃跑,才會罷休。
也難怪門口隻有2名行刑者,加上鐵門外面的兩名,而後,還有其他的門,總共不到10人。
這樣的防衛漏洞,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大。
走到監獄正門,兩名行刑者弔兒郎當地靠在牆邊,見他們走出來,斜睨了眼:「挺守時的,怎麼樣?塞蘭還活著嗎?」
傑西表情凝重:「嗯,但她又昏倒了,我們給她塗了點治療外傷用的。」
行刑者懶得管:「沒事兒,你們回去吧!」
傑西應了聲,拉著喬依沫往外走。
厚重的大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巨響。
倆人並肩走出一段路。
她又開始四處洞察,目光望向遠處荒涼的地平線。
視線盡頭,一座光禿禿的小山坡上,立著一間孤獨的小屋。
那地方似乎很好架狙。
傑西發現小腦袋左右張望,柔聲問:「在看什麼呢?」
女孩搖頭,故作好奇地詢問:「那個地方是一間小屋子嗎?山上那個。」
荒涼的山漠宛如金色綢帶,那間小屋說顯眼也不顯眼。
傑西順著她的目光眺去:「那是之前一個老人家的住處,後來老人去世了,房子就一直空著,也就兩個月前的事,因為歐美大佬發起停戰令,沒人顧得上管那地方。」
「哦,那地方沒人嗎?」女孩收起手。
「沒有,還沒來得及處理呢,大家都沒時間。」
「哦。」
走到監獄外,那輛小卡車隻有黑人司機一人。
「維爾叔呢?」傑西帶著她走到車子旁,詢問。
黑人司機:「他跟我說今晚有婚禮宴要忙,請不了假,坐摩托車趕去上班了。」
傑西瞭然:「辛苦維爾叔了。」
喬依沫也聽見了,維爾叔的事情等他回來了再跟他說。
此刻她正愁著怎麼拿到槍……
啊,有了。
女孩忽然仰頭望他,聲音細軟:「傑西,你等會兒要去哪裡?」
傑西思考了下:「嗯……今天沒什麼事,送你回去之後,我就回組織了。」
「那……今晚你有空嗎?」
「?」傑西身子一震。
喬依沫神色淡淡:「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想著給你做點晚餐,你要是有時間的話,今晚可以來我家嗎?」
「哦豁。」黑人司機一臉看熱鬧的模樣。
傑西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弄得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燙,手忙腳亂地道:「呃……有……有空……」
聞言,喬依沫粲然一笑:「好,我給你做點其他國家的菜,村莊的小超市就有蔬菜購買。」
這是邀請他吃飯,還是她親自下廚。傑西努力遏制喜悅,維持鎮定地道:「好,我晚上過來。」
女孩得逞地點頭,特地在某個詞加重了語氣:「嗯,我剛好想「單獨」跟你說些話,那時維爾叔叔應該還沒回來,你可以幫我傳話,說你今晚跟我一起吃飯,不用給我帶食物了。」
「好……」傑西嘴角有些壓不住,怕暴露自己興奮,他轉身爬上了車。
小卡車的地盤偏高,傑西俯身伸出手,抓著喬依沫的胳膊,將她拉上車。
黑人司機吃瓜地啟動車子,朝村莊駛去。
路上,車廂內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傑西一直抿著笑看向車窗外的風景。
近年,阿夫斯坦的天空沒有風箏,金色戈壁長滿了一矮矮不同顏色的土房屋。
傑西看了這樣的風景無數次,覺得單調荒涼,但這次,他邈望藍天下的點點陰影,幾個孩童在山坡上放風箏戲耍。
女孩沒有看外面的風景,她又盯上那把狙擊槍,找話題地開口:
「你好像很愛這把槍?」
傑西收回目光,看向槍的眼神柔和了些許:「是的,我以前是一名狙擊手,這把槍陪了我很多年,你知道這是什麼槍嗎?」
女孩剛想說是M24,但片刻,她搖頭:「我對槍不了解。」
傑西揚起燦爛的笑:「這把叫M24狙擊槍,現在市場上很多都不是M24了,而是改進版的XM2010。」
「哦……」
傑西瞧著這小腦袋:「你聽得懂嗎?」
她當然聽得懂:「聽不懂。」
「沒事,不碰最好,因為組織要求,我們出門都得帶著,以防有什麼臨時情況。」
「嗯。」
半小時後,小卡車駛入村莊,停在小超市門口。
女孩推開車門,自顧自地下了車,整理了下布卡。
傑西坐在車邊:「要不要我幫你提菜?」
「不用,我自己可以買,你晚上七點記得到我家吃飯。」
「好。」接著,傑西往褲帶摸了摸,掏出3000阿盧,生怕她不要,他胡亂地塞進她懷裡,立即關上車門:「拿去買菜,我會準時到的。」
「啊?你幹嘛給我錢?」喬依沫一愣。
「給你買菜的錢以及辛苦費,我先回去了。」傑西對她揮揮手,快速地關上車門。
喬依沫還沒反應過來,小卡車已經揚長而去。
她垂眸,看著手裡被塞入的現金,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傢夥要是知道自己這樣做是有目的的,他會不會對自己很失望?
可她沒得選,她無法接受塞蘭在那種情況下還要妥協部長。
喬依沫保持冷靜,緩緩走進小超市。
小超市是村長開的,也是村莊裡唯一通電的地方,此時顧客隻有她一人。
放在收銀台的老舊收音機滋滋作響,聲音響遍超市。
這裡雖然小,倒也五臟俱全。
女孩一邊聽著收音機,一邊小心翼翼地挑選食材:「據ABC最新報道,司承先生使用特殊科技探測地面並實施挖掘,居然挖出了北歐的王室墳,揭開了北歐封塵歷史,同時,還挖出了兇手掩埋的45具無名屍體。」
「今日,藍玫瑰藥膏再度製作,於明天預售,售價上調至1000阿盧,官方聲明此後不會再漲價。」
女孩聽到了收音機的內容,頓了幾秒,繼續挑選蔬菜……土豆、牛肉、白菜、排骨、玉米、蔥花,隨後來到收銀台結賬。
播報是雙語版,普什圖語和英語,收銀員邊聽收音機邊將她買的食物上稱,好笑道:
「這司承先生真有意思,找夫人找去挖墳,結果夫人沒找到,反倒挖了幾樁國際懸案。」
「……」
說的普什圖語,女孩沒聽懂。
收音機持續用英語說:「根據消息,司承先生病情已得到好轉,究竟是什麼病目前沒有公開。」
「目前,喬小姐已失蹤四個月,司承先生仍然沒有放棄尋找,印度洋一邊抽一邊掀了十來次……」
喬依沫細聽著她聽得懂的英語,不禁感慨,這個世界居然還有像司承先生這樣的男人。
「1300阿盧。」收銀員說。
喬依沫也不知道多少,將三張1000阿盧擺在玻璃櫃上。
收銀員挑了兩張1000阿盧,開始找錢。
收音機忽然傳來磁性的低音:「喬依沫……」
女孩正準備將1000阿盧放回口袋,心因這聲音而血液逆流,雙手顫抖。
收音機裡的男人是用華語說的,但喬依沫不知道那是什麼語言,可是……她聽得懂……聽得懂他的話:
「不……也許你已經不叫這個名字了……不知道你會不會聽到我的聲音,我在找你……我有在好好吃飯,吃藥,照顧自己……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乖乖等我找到你……」
「……」女孩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魂魄好像被這聲音攝走般。
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出現在這個狹小的超市裡,卻顯得無比尊貴邪妄,格格不入。
一種她無法形容的好聽。
她為什麼會共鳴他的聲音?又為什麼會聽得明白他的話?
「給你。」收銀員找好零錢,遞給喬依沫。
喬依沫不知所措地接過,語氣帶著些許哽咽:「你好,你知道收音機說話的這個男人,他是用什麼語言說的嗎?」
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女人,裹著面紗,她聽得懂喬依沫所說的:
「哦,他用的是華國的普通話,應該是怕他夫人聽不懂英語,才用這個語言說的。」
喬依沫囁嚅著唇,眼神黯然:「原來如此,我記得他找了很久,還沒找到嗎?」
收銀員:「應該沒有吧?不過,倒是有很多長得像喬小姐的人,有幾個跟喬小姐一模一樣呢,司承先生應該知道了的。」
「為什麼會一模一樣?」
「可能是想取代喬小姐唄,曼哈頓局長擔心司承先生思念過度,已經暗中召集這些喬小姐到他身邊了,因為她們跟真的喬小姐一模一樣,沒準司承先生會重新心動呢,我聽說他以前睡了特別多的女人!」
「哦,原來還是個爛黃瓜……」她低喃,但心裡不舒服。
睡那麼多女人……光是聽著就膈應。
隻是,她為什麼會不舒服?
「唉,他居然玩得那麼花,我聽了心臟都難受死了。」收銀員摸摸自己的心,慷慨激昂地遺憾。
喬依沫看著她難過的模樣,看來司承先生的確有魅力,自己居然也會和她們一樣,心裡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