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真有個好歹
聽到季驍要離開,陸遲臉上並未有過多意外,而是平靜地問,「以後有什麼打算?準備去哪?」
「暫時還沒想好。」季驍淡淡一笑,語氣篤定,「但京市,應該不會是我的歸宿。」
「你要是想留在這裡,我可以幫你。」陸遲語氣坦然。
季驍愣了愣,笑著看他,「我還以為,你巴不得我走得遠遠的,離姜棲越遠越好。」
「你救了姜棲一命,我欠你天大的人情。」陸遲迎上他的目光,坦蕩而認真,「但凡我力所能及的事,你儘管開口。」
季驍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不想留在京市,是因為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靠你幫忙,也不會有那份歸屬感。」
陸遲沉吟片刻,緩聲勸道,「既然暫時沒去處,就多留一陣子吧,姜棲的失憶在好轉,昨晚想起了不少零碎的往事,等她記憶徹底恢復,應該也想和你敘敘舊。」
季驍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他確實沒料到陸遲會這麼大方,從前陸遲看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燒出個洞來。
最終思慮再三,還是答應再多住一陣子。
接下來三天,日子過得格外平靜。
許家的人接連數次上門,想見姜棲,都被攔在門外。
許柏山試過找陸懷舟調解,可陸懷舟直言自己管不住陸遲,讓他們自行處理。
他們甚至報過警,可警方核實後,確認姜棲是自願留在雲水灣,根本不存在非法拘禁,無從介入。
所有溫和的路子都走不通,剩下的隻有硬搶。
可硬搶不是他的作風,而且未必搶得過,反而大動幹戈,鬧得最後雙方收不了場。
這天正值中午,十月的陽光明晃晃地鋪在地面上,沒有一絲風,空氣又幹又熱。
許家三人在雲水灣門口守了近兩小時,依舊被保鏢攔著不讓靠近。
許柏山撐著遮陽傘,牢牢護著身側的蘇禾,低聲勸道,「阿禾,陽光太曬了,我們還是走吧,今天應該也見不到姜棲了。」
蘇禾臉色蒼白,額間全是薄汗,卻固執地搖頭,「再等等吧,沒準小棲等下就出來了,我相信隻要有足夠的誠意,總能見到她一面的。」
許柏山嘆了口氣,「這三天我們都來了多少回了,還不夠有誠意嗎?再說你這身體,根本經不住在太陽底下這樣曬。」
蘇禾視線發虛,腦袋昏沉發脹,艱難轉頭看向另一側的許淩霜。
許淩霜撐著傘走上前,緩緩開口,「可是我們現在除了等,也別無辦法了,都不知道姜棲在裡面是個什麼情況,媽就算回去了,她也放心不下。」
蘇禾抿緊唇,眼底泛著酸澀,「要是小棲人還清醒,打心底裡不願意見我,我也就認了。」
「可她現在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就和傷害過她的前夫同住一個屋檐下,我怕她再次受到什麼傷害。」
「陸遲這次做得太絕了。」許柏山沉聲道,「他估計就是怕姜棲見了我們,會選擇跟我們走,才這般嚴防死守的。」
許淩霜順勢附和,「是啊,一個前夫,一個親媽,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姜棲就算選了前夫,也不至於絕情到不肯見親媽一面吧?更何況她失憶前,還體貼照顧了媽媽三年,不辭辛苦找來顧大哥治療,可想而知她對媽媽感情很深,怎麼會對媽媽坐視不理?」
話音剛落,蘇禾身子猛地一軟,兩眼一黑直接暈厥過去。
許柏山眼疾手快,一把將人穩穩扶住。
「媽!你怎麼樣?」許淩霜連忙俯身,輕拍著蘇禾慘白的臉頰。
蘇禾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徹底沒了意識。
「應該是中暑暈厥了。」許柏山神色凝重,把傘遞給許淩霜,彎腰穩穩抱起蘇禾,快步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許淩霜撐著傘,緊隨其後,一路替二人遮擋烈日。
沒走幾步,便迎面撞見緩步而來的關明夏。
關明夏出入雲水灣向來暢通無阻,這三日早已習慣許家三人守在門口,本是見怪不怪,可今日看到昏迷的蘇禾,眼底掠過一絲懷疑,暗自揣測她們是不是故意演戲博同情。
許淩霜停下腳步,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指責,「關小姐,我媽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請你轉告陸遲,讓他不要把事做得這麼絕,萬一我媽真有個什麼好歹,他能擔得起這個責嗎?」
關明夏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這不是你們咎由自取嗎?他有什麼責任可擔?」
許淩霜沒有被她的態度激怒,反而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怎麼說,你也見證過姜棲那三年對媽媽的付出,她要是恢復記憶了,得知陸遲從中阻撓她們母女倆見面,甚至差點害死她千辛萬苦救醒的媽媽,你覺得她會原諒陸遲嗎?」
關明夏一噎,張了張嘴,卻回答不上來。
進到雲水灣後,她把許淩霜的話原封不動轉告給了陸遲。
庭院裡陽光熾盛,陸遲站在廊下,垂眸靜靜聽著,視線落在腳下被曬得發亮的地面,神色晦暗不明。
「我看她不像是裝的,是真的暈過去了。」關明夏看向他,直言問道,「你打算怎麼辦?讓她們見,還是不見?」
「早晚得見的。」陸遲喉結滾動,聲音低沉,「現在就是苦肉計,讓我妥協,蘇禾真要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就是那個罪人。」
他心底最深的顧慮,從來不是旁人非議,而是姜棲的責怪。
那晚姜棲得知蘇禾是許淩霜的後媽,雖然傷心大哭了一場,但也很快釋懷了。
他根本摸不準,恢復記憶後的姜棲,對蘇禾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倘若姜棲心裡依舊親近蘇禾,日後知曉他百般阻攔母女相見,定然會找他秋後算賬,再加上蘇禾從中攛掇,他隻會落得裡外不是人的下場。
他擡眼看向關明夏,眼底帶著罕見的忐忑,「以你對姜棲的了解,她恢復記憶後,會原諒我現在的做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