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一臉不屑，下巴微微揚起，「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爸爸向來最疼愛我這個女兒了，我哪次生日過得不比你隆重盛大？你就隻有羨慕嫉妒恨的份。」

　　姜棲雲淡風輕，「從前或許會，可現在，你還有什麼值得我羨慕？羨慕你的爸爸是老管家陳叔嗎？」

　　聽到這話，旁邊的江夫人臉色驟變。

　　這姜梨身上還有多少驚嚇，是她不知道的？

　　一早上，就聽到了三個驚人消息。

　　是小三的女兒，是殺人犯的女兒，現在又來一個老管家的女兒。

　　姜梨顯然不相信，聲音又尖又細，「什麼老管家陳叔？你掉海裡把腦子泡壞了吧？」

　　她說著，緊緊挽住姜啟年的胳膊，委屈又氣急，「爸！你看姜棲現在瘋瘋癲癲的，張口就胡編亂造，你不管管她嗎？」

　　姜啟年閉了閉眼，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再睜眼時，一把狠狠甩開姜梨，聲音冷而洪亮，「她說的一點也沒錯！你不是我女兒！你的爸爸，是老管家陳叔！」

　　姜梨被推得踉蹌後退，臉上寫滿錯愕，「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事都讓你媽給做了！」

　　姜啟年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她背著我早就和那個老東西勾搭上了！還在我面前裝了二十年的貞潔！你和姜嶼川都不是我親生的！」

　　姜梨眼眶泛紅，聲音發顫，「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那個江夫人看起來是個不好相與的，我們的女兒嫁過去，怕是要受委屈。」

　　姜棲舉起手機，外放錄音，語氣輕飄飄的，「我們的女兒是誰？好難猜啊。」

　　姜梨一聽便認出是陳叔的聲音，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卻依舊硬撐，「這錄音肯定是你用AI做的！」

　　她再次撲上去拽住姜啟年，「爸，我就是你女兒啊！那錄音是姜棲偽造的，你可不能相信她！」

　　姜啟年狠狠將她甩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錄音能偽造，親子鑒定可偽造不了！我兩個月前就做過親子鑒定了，你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一直沒點破，也是想到你和江逸訂婚了，扯破臉皮不好，但現在你媽殺人的事鬧得人盡皆知，讓我顏面掃地，我也不想再忍了！你和你媽，通通都給我滾！」

　　姜梨眼淚滑落，嘴唇哆嗦著，「爸……」

　　「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姜啟年厲聲打斷她，聲音在空曠的靈堂裡回蕩，「以後我隻有姜棲這麼一個女兒，你哪來的，給我滾哪去，我沒把你打死，都算仁至義盡了，再來煩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姜梨淚流滿面，執拗地哭喊，「不會的！你明明疼了我二十年！怎麼能說不管我就不管我？我不接受！」

　　姜啟年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心底情緒翻湧複雜。

　　畢竟養了二十年，是條狗都有感情了，更何況是捧在手心裡的女兒。

　　可如今回想起來，每一次對姜梨的疼愛寵溺，都像是一把把穿心的利刃，狠狠紮在心口上。

　　他冷硬著心腸，吐出絕情的話，「不接受也沒用，你自生自滅。」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姜梨如遭雷擊，徹底崩潰，不顧一切想要追上去糾纏，卻被姜啟年的兩名保鏢攔住。

　　她隻能站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哭喊，「我就是你女兒！你不能狠心不管我！」

　　姜啟年對她的哭喊充耳不聞，走到姜棲身側停下，語氣緩和了幾分，「別管她了，我們走吧，你奶奶後面還要安置下葬。」

　　姜棲漫不經心道，「你先去。」

　　姜啟年皺起眉，正要多說幾句，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陸遲，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此刻也算反應過來，陸遲執意讓趙語蓮出席喪禮，分明就是想當眾抓人，讓他顏面掃地，逼他不得不和姜梨劃清界限。

　　哪怕被陸遲明晃晃擺了一道，他也沒這個能耐計較，隻能若無其事和陸遲客套幾句，便轉身離去。

　　攔著姜梨的保鏢也隨即撤走。

　　姜梨雙腿一軟，狼狽跌坐在地，整個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渙散。

　　恍惚間，她想到了趙語蓮經常叮囑她要對陳叔尊敬，還有那個臭老頭卑微討好自己的嘴臉……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崩潰不已。

　　她雙手抱住腦袋，一遍遍崩潰呢喃，「不可能，他絕對不是我爸……那個臭老頭，怎麼可能是我爸……我明明是姜家名正言順的千金小姐，有著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江夫人冷冷補刀，「什麼榮華富貴？你就是跳樑小醜一個，以後等著你的，隻會是吃不完的苦！」

　　姜梨淚眼朦朧看向她，「媽，我都和江逸訂婚了，我現在是他的人，就算全世界的人不管我了，他也會管我的！」

　　「你沒看見他剛剛跑出去了嗎？」江夫人嗤笑一聲，「就是看你媽是殺人犯，覺得丟臉，待不下去了才走的。」

　　「不會的，他不會那樣對我的。」

　　姜梨慌亂地拿起手機，給江逸撥打電話，卻一直是無人接聽。

　　她臉上的焦急快要溢出來，整個人狼狽不堪，再也沒有當初的囂張跋扈。

　　姜棲漠然看著姜梨崩潰失態的模樣，心底毫無波瀾。

　　江夫人走到她身邊，感慨道，「真是苦了你這孩子，白白頂著這麼多年私生女的罵名，好好的一個家，被狐狸精攪散了。」

　　姜棲擡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雖然知曉她是江逸母親，但記不起兩人之間有什麼來往，隻好強裝淡定，順著她的話說，「幸好終於趕走了，不過這個狐狸精跑到你家去了。」

　　江夫人冷哼，「我才不會讓她這個狐狸精進我們家門的。」

　　姜梨猛地站起身，衝過去拽住江夫人，「媽，我肚子裡還懷著你們家的血脈呢！江逸的情況你也清楚的，你不想傳宗接代了嗎？」

　　江夫人眉頭緊鎖，心裡暗自盤算著要不要去母留子。

　　姜棲適時提醒，「上樑不正下樑歪，沒準她把她媽媽那套學了去，還是多留個心眼為好。」

　　江夫人瞬間警醒，冷睨著姜梨，「你說得沒錯，這小狐狸精跟她媽媽一樣都憋著壞呢，再過兩周，就能安排做羊水穿刺了，要是查出來不是我們家的孩子，我非扒你幾層皮不可。」

　　這些日子，姜梨仗著懷有身孕，在江家作威作福、肆意使喚江逸，早已讓她心生不滿、忍無可忍。

　　姜梨臉色慘白，急忙辯解，「絕對是江逸的！我隻有他一個男人！」

　　姜棲眉梢輕挑，沒有當場戳穿她的謊言，默然轉身離去。

　　她打算讓姜梨戰戰兢兢地度過這兩周。

　　她微信收藏裡存著不少音頻，全是姜梨和另外一個男人親昵交談的內容。

　　起初她聽得雲裡霧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收藏這些音頻。

　　後來關明夏給她解釋了來龍去脈，包括制定的一箭四雕計劃。

　　怕她理不清人物恩怨，關明夏還特意搬來畫闆，畫上人物關係圖，配上每個人的照片，一點點耐心講解，幫她梳理失憶前的恩怨糾葛。

　　幾日梳理下來，姜棲已然理清了所有脈絡。

　　頭號仇敵，鳩佔鵲巢三人組。

　　一人銷戶，一人落網，隻剩姜梨還在苟延殘喘。

　　次要仇敵，蚯蚓黃瓜二人組。

　　雖不至於不死不休，但早已勢不兩立。

　　至於許家父女，和失憶前的她無仇無怨，事業上有來往，算是點頭之交。

　　關明夏也不確定他們是好人壞人，隻是許淩霜對陸遲有好感，明面上沒有作過什麼妖，反而還幫過她們倆，欠下一個人情。

　　姜棲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處理擺在明面上的仇敵，其餘的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