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等你很久了
麵包車在夜色中緩慢行駛,車門敞著一道縫隙。
車裡三名黑衣保鏢筆直坐著,一動不動待命。
姜嶼川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手裡攥著一把匕首,寒光冷冽。
陸遲縱身一躍,落入車內,身體還沒站穩,迎面就是一道寒光。
刀鋒沒入腹部,又猛地拔出,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陸遲下意識用手按住傷口,指縫間全是黏膩的紅。
姜嶼川慢條斯理轉動著帶血的匕首,眼底滿是的病態快意,擡眼看向陸遲,「就知道你會來,我等這一刻,真的很久了。」
陸遲臉色慘白,渾身脫力,卻依舊滿眼輕蔑,「你這種見不得光的陰溝老鼠,隻會用這般卑劣下作的手段。」
「手段卑劣又如何?」姜嶼川笑意陰冷,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圈,「隻要你落在我手裡,就夠了。」
車門漸漸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夜風。
姜嶼川使了個眼色,身旁的兩個保鏢上前想要按住陸遲。
陸遲強忍劇痛奮力反抗,擡手推開一人。
可車內空間狹小局促,他身形高大根本無法站直,隻能弓著腰,加上腹部受了重傷,沒兩下就被制服了。
一名訓練有素的保鏢擡手重擊他後頸。
陸遲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姜嶼川臉上露出計謀得逞的笑容。
他清楚陸遲的身手,三個保鏢未必能製得住,隻能先捅這一刀,雖不緻命,卻是重傷,足以使其喪失戰鬥力,最後在車裡甕中捉鱉。
姜棲親眼看著陸遲就這樣倒下,她嘴巴被堵住,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激動地想要上前,雙手卻被牢牢綁在座位後面,根本動彈不得。
見她情緒激動快要掙脫束縛,姜嶼川伸手輕輕按住她肩膀,語氣竟格外溫和,「坐好,待會摔了磕著碰著,就不好了。」
姜棲剛剛哭過的眼眸濕漉漉的,像受驚又倔強的小鹿,死死瞪著他,滿眼恨意。
姜嶼川心下一動,拿掉了她塞在嘴裡的手帕。
姜棲立刻急促地開口,「有什麼你沖我來,放了他。」
她始終以為,所有糾葛,都隻是她和姜嶼川兩個人的事。
姜嶼川卻不以為意,「我好不容易抓到的,怎麼可能放了。」
「你抓他幹什麼?他又不欠你的。」
姜棲瞥了眼陸遲流血的腹部,那暗紅色的血跡還在不斷擴大,她的聲音更急了,「你快點把他放了,他再這樣流血下去會死的。」
「死不了。」姜嶼川淡淡地說,「現在還不是他死的時候。」
姜棲還要說什麼,姜嶼川就拿起手帕又重新把她的嘴堵住了。
接著他拿起姜棲的手機,長按關機,隨手丟出窗外,手機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路邊的黑暗裡。
麵包車朝郊外駛去,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兩邊是無盡的黑暗。
慕容鳴站在烤腸攤前,眼睜睜看著陸遲跳上了那輛麵包車,再也沒有回來。
地上還躺著陸遲的手機,屏幕顯示和徐遠的通話中,通話時長還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他把手機撿了起來,就聽見徐遠在那頭焦急地喊,「喂喂喂,陸總,你還在嗎?發生什麼事了?」
慕容鳴沉默了一瞬,才開口,「他不在了。」
「什麼?不在了?」徐遠的聲音猛地拔高,「你說的是我們陸總嗎?他怎麼了?你是誰?」
慕容鳴簡單把剛才的情況告訴了他,便掛斷了電話。
手機鎖屏亮起,壁紙赫然是陸遲與姜棲的婚紗照。
潔白婚紗搭配黑色西裝,兩人依偎在一起,眉眼溫柔,幸福般配得刺眼。
他落寞自嘲一笑。
那次賽車比賽,他見證了陸遲不要命的樣子,像是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從車裡跌跌撞撞走出來,尚且有他愛的女人那麼擔心他。
這是他一直以來所憧憬的愛情。
姜嶼川今晚要動手,並沒有通知他。
自從專利事件兩人鬧翻之後,姜嶼川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
可他一直暗中留意姜嶼川的資產動向,發現對方近期一直在變賣財物,明顯打算跑路脫身。
所以提醒了陸遲幾句,話還沒說完,人就走了。
他悄悄跟到江邊,卻發現另有一夥人埋伏打算對姜棲下手,隻是被姜嶼川搶先了一步。
他勸陸遲別去,也是真心實意的。
因為當初姜嶼川車禍剎車失靈,動手腳的人是他。
姜嶼川猜來猜去,卻認定是陸遲所為。
言盡於此,是福是禍,聽天由命了。
慕容鳴握著陸遲的手機,獨自沿著江邊走遠。
這邊,訂婚宴還在熱鬧地舉行。
觥籌交錯,人聲鼎沸,誰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祁老爺子給祁揚碗裡夾了很多蝦,堆得像座小山。
「你給我夾這麼多蝦幹嘛?」祁揚皺眉不耐。
祁老爺子理直氣壯,「先練練手,以後結婚了給老婆剝蝦就如有神了。」
祁揚卻把碗往關明夏那邊推了推,「我才不剝,要剝也是別人剝。」
話音落下,坐在爺孫倆中間的關明夏卻拿著手機,急匆匆往外走。
祁老爺子連忙推祁揚,「你看,不剝蝦,把wuli夏夏氣跑了吧,快去追。」
祁揚瞥了眼關明夏的身影,語氣淡淡的,「去洗手間了吧,追什麼?」
祁老爺子找了個理由,「萬一洗手間沒紙了呢?你追去看看。」
祁揚冷淡開口,「沒紙了,就等它長出紙來。」
祁老爺子對著這個木頭孫子無可奈何。
關明夏走到空曠走廊,一遍遍撥打姜棲的電話,卻始終提示關機。
心裡的不安漸漸蔓延。
姜棲剛才給她發消息說想遵從自己內心一次,她也回復說支持你的任何決定。
可是發出去卻沒下文了。
一般姜棲就算再忙,都會回個結束語。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關明夏擡頭,看見神色焦灼的賀雲帆快步走來。
她急忙走上前,「我聯繫不上姜棲了,你知道陸遲去哪了嗎?」
賀雲帆喘著氣,「他們可能被姜嶼川帶走了。」
關明夏臉色一變,「什麼?」
賀雲帆剛剛離開酒店不遠,就接到了徐遠緊急來電。
因為陸懷舟手機靜音了,徐遠把電話打到了他這裡。
他顧不上和關明夏多說,快步走進宴會廳,走到陸懷舟身旁,低聲急促彙報情況。
陸懷舟聽後臉色凝重,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
一旁的白雅舒察覺不對,側頭問,「怎麼了?什麼事?」
陸懷舟站起身,語氣盡量平穩,「沒事,委託雲帆律所的案子出了問題,我去處理下。」
關明夏也在大廳門口等著,一行人立刻結伴離開。
祁老爺子見狀,拍了拍祁揚,「你看,夏夏真的跟別人跑了,讓你不剝蝦。」
祁揚隻是淡淡瞥了一眼,並沒什麼動作。
陸懷舟縱橫商場多年,人脈廣,一行人來到警察局,很快調取到了那段大路的監控。
江邊小路沒有覆蓋監控,畫面隻能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姜棲被三個黑衣保鏢擄上車,接著陸遲追過來,車子緩緩啟動,他跳上了車。
關明夏看得心驚,「怎麼看,都像是有預謀的。」
賀雲帆沉重點頭,「是啊,那輛車很明顯在故意等陸遲上來。」
這時候警察對陸懷舟說,「陸董,車輛後續駛向郊外偏僻區域,監控無法覆蓋具體去向,另一部手機也關機了,暫時定位不到位置。」
大家聽後都有點垂頭喪氣。
徐遠卻想到了什麼,急忙開口,「我記得,陸總前段時間,給姜小姐的項鏈裡,裝了微型定位器。」
關明夏眼睛一亮,「真的嗎?那你快點追蹤啊!」
徐遠面色為難,「但是那個定位器平時是關閉狀態,需要手動按三下開啟,才能把位置實時發送出來。」
關明夏心又涼了,「她都被綁了,怎麼能空出手按三下」
徐遠嘆了口氣,「沒辦法,一直常開定位,姜小姐本身會很介意隱私,所以才設置成手動開啟。」
他頓了頓,「不過,姜小姐今天戴那個項鏈了嗎?」
關明夏努力回想,她晚上就和姜棲相處了一小會兒,沒仔細看,她轉頭看向賀雲帆,「你注意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