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跟我過來下
醫生快速解釋,「病人可能聽到了家人的對話,情緒過於激動,腦電波出現異常,需要立刻平穩治療……」
說著,醫護人員迅速推著病床,將蘇禾送進了搶救室。
姜棲、姜啟年和李嫂都守在門口,兩個保鏢也在一旁形影不離地站著。
姜棲看了眼時間,轉頭對姜啟年說,「媽肯定是聽到你的聲音才有反應的,她心裡一定還有你,要是她待會真的醒來,你打算和她復婚嗎?」
姜啟年眉頭皺得更緊,「復你個頭,你趙姨怎麼辦?」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姜啟年接起來,聽了一會兒,臉色突然變了,「什麼?家被偷了?什麼被偷了?我馬上就回去!」
他掛了電話,轉身就要走。
姜棲連忙問,「怎麼了?什麼被偷了?」
姜啟年已經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說,「家裡進賊了,我得回去看看。」
姜棲跟了兩步,「那你去吧,我在這守著媽媽醒來。」
姜啟年隨口應了一聲,腳步匆匆。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交代那兩個保鏢,「看好人,別出什麼岔子。」
兩個保鏢齊聲應道,「是。」
姜啟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沒一會兒,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姜棲說,「病人情況比較緊急,我們這邊的設施不夠,得去三甲醫院治療才行,建議馬上安排轉院。」
「好,我馬上安排。」姜棲立刻應下。
可那兩個保鏢卻攔住她,態度堅決,「不行,這件事必須請示姜董!」
姜棲直視他們,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請示什麼?我家都進賊了,他都忙得團團轉,你們還要給他火上澆油是嗎?」
保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猶豫了一下,還是堅持,「可是,請示一下也不耽誤時間。」
姜棲眸色一冷,語氣堅決,「你要怎麼請示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媽轉院的事刻不容緩,要是有什麼閃失,你擔得起這個責嗎?」
說完,她不再理會保鏢,轉身指揮李嫂和醫護人員把蘇禾往樓下推。
療養院外,停著早已安排好的救護車。
姜棲讓李嫂先上了車,自己站在車門口等著。
那兩個保鏢立刻跟上來,其中一個拿出手機,急忙給姜啟年打電話。
姜啟年正忙著往家趕,心煩意亂之下,隻匆匆說了句,「跟著就行,別出亂子。」
保鏢掛了電話,立刻對姜棲說,「大小姐,請示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姜棲卻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走什麼走?那是我媽,又不是你媽,你們這麼孝順跟過來幹嘛?」
保鏢一愣,沒等反應過來,四個黑衣人從救護車的兩側圍上來,動作利落、訓練有素,兩兩抓住一個保鏢,牢牢按住他們的胳膊。
「大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保鏢掙紮著,卻動彈不得。
姜棲冷笑一聲,「就他有錢請保鏢嗎?真是的。」
兩個保鏢被按住,也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看著姜棲上了車。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救護車漸漸遠去,消失在道路盡頭。
姜棲和李嫂在救護車上的閑聊中,才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當時明明把蘇禾藏得好好的,也派了人守著,可百密一疏,姜啟年找到了李嫂的兒子,騙她說兒子要來見她。
李嫂以為是母子團聚,報出了藏身之處,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群黑衣人。
李嫂眼眶泛紅,語氣滿是愧疚,「抱歉啊,小姐,我真沒想到我那兒子會騙我……」
姜棲沒放在心上,「沒事,畢竟你們母子倆很久沒見面了,你挂念兒子,想見他一面也是正常的,人之常情。」
她垂下眼,手裡還攥著蘇禾那枚戒指,聲音輕得像自語,「不知道,我的媽媽會不會這樣挂念我。」
李嫂連忙寬慰,「當然會啊,孩子都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夫人當年離開你也迫不得已,有苦衷的,要是醒來看到你長得這麼亭亭玉立,懂事乖巧,一定會歡喜得不行。」
姜棲把戒指重新戴回蘇禾的手指上,輕聲道,「但願如此吧。」
姜啟年的話在她腦海迴響,她突然有點害怕是真的。
很快,救護車抵達了長庚醫院。
蘇禾被順利安置進VIP病房。
顧敘白給蘇禾做了初步檢查,又看了看儀器上的數據,神色舒緩下來,「身體沒什麼大礙,各項指標還算穩定,我已經聯繫我朋友了,下周他就有空回國,到時候請他主刀手術,把腦部血塊清除,再配合促醒治療試試。」
姜棲鬆了一口氣,「謝謝,麻煩你了,我爸這段時間可能會盯著我,我暫時不方便常來醫院。」
「好,放心吧。」顧敘白應下,又忍不住好奇地問,「不過,你是怎麼把你媽給弄出來的?」
姜棲大緻講了一遍自己的計劃。
先是給蘇禾注射胰島素,讓生命體征在短時間內產生波動,製造情況緊急的假象。
她又提前收買了療養院的醫生,那人膽子小,但架不住錢多,隻是配合演一出「需要轉院」的戲,不算什麼大事,等急救室的燈一亮,一切都按照她的劇本走了。
等待的時候,算好時間讓姜啟年離開,姜啟年一走,她立刻安排轉院。
等把人弄到門口,脫離了療養院的範疇,四個保鏢圍上去,把那兩個保鏢按住。
「其實本來想注射什麼假死藥劑讓我媽在他眼皮底下假死的,可風險太大,畢竟是植物人,脫離了呼吸機,很可能沒命。」
顧敘白失笑,「目前也沒有那種假死藥劑,不太現實。」
「是啊,我以為現代也有呢,找了一圈發現沒有。」姜棲難得露出一點輕鬆的神色,「但是,古裝劇裡不都經常這樣演嗎,吃個小藥丸,暫時沒了氣息,等埋進土裡再挖出來,吃個小藥丸,人又活過來了。」
「你都是看電視劇找來的靈感?」顧敘白看著她,眼底有笑意,也有幾分佩服,「計劃得這麼周密,不過你怎麼知道你爸接了電話一定會離開?」
姜棲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狡黠,「因為是我找的小偷,把自家給偷了。」
姜家老宅。
趙語蓮的卧室被翻得亂七八糟,抽屜全拉開了,衣櫃門敞著,衣服扔了一地。
梳妝台上的首飾盒空空如也,幾個常用的首飾不見了蹤影。
她坐在床邊,臉色鐵青,煩得不行,翻來覆去地清點損失。
姜啟年推門進來,眉頭緊鎖,「書房也被翻得很亂,老太太的幾個古董不見了,你這邊清點了沒有?少了什麼?」
被偷的隻有一樓書房和這間卧室,小偷目標明確,手法利落,像是早就踩好了點。
整棟宅子隻有外牆裝了監控,卻被人提前切斷了電源,什麼也沒拍到。
趙語蓮擡起頭,聲音又氣又急,「丟了好幾盒首飾,都是這些年攢下來的好東西,好些個市面上都買不到了,這小偷也太囂張了,我們報警吧?」
姜啟年沉著臉,擺了擺手,「不行,老太太有些古董來路不正,到時候查出來麻煩。」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是那兩個保鏢打來的,他們被綁了一個小時才被放開。
姜啟年接起,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什麼?人被她帶走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真是廢物,兩個大男人,還攔不住她一個丫頭?」
保鏢還想解釋,姜啟年已經憤怒地掛斷了電話。
趙語蓮隱約聽到了,湊過來追問,「什麼人被帶走了?」
「蘇禾被姜棲接走了。」姜啟年沒好氣地說道。
趙語蓮眉心擰起來,語氣裡帶上幾分質問,「蘇禾不一直都在姜棲管著嗎?你怎麼還管她?你是不是還對她餘情未了?所以就幫她藏起來,時不時偷偷看著?」
姜啟年不耐煩道,「你別亂想了。我還不是想管著蘇禾,要挾姜棲聽話點,幫我管公司。」
趙語蓮的聲音哽咽了,眼眶說紅就紅,「你騙誰呢?管公司是什麼姜棲不樂意做的事嗎?還用得著要挾?你要是忘不了蘇禾就直說!這麼些年,我也不是沒讓你去看過她,隻是你何必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呢?這讓我很傷心……」
姜啟年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語氣軟下來,「我發誓,真沒有,那女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看著都讓人不舒服,哪有你好看懂事,在我心裡,你才是最好的。」
他哄了好一陣子,趙語蓮這才消停下來。
姜棲約了那個小偷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館見面。
那人外號「劉二手」,在道上小有名氣,偷東西很有兩把刷子。
他穿得很低調,黑色夾克,鴨舌帽壓得低低的,隻露出半張臉,一坐下就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活兒幹得挺順利。」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嘖嘖兩聲,「花錢讓我偷你家,這買賣太賺了,下次有活兒還找我。」
姜棲開門見山地問,「你翻她房間的時候,有什麼發現嗎?」
劉二手搖頭,「沒有,隻有一些珠寶首飾,貴重的都放保險箱了,來不及弄。」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從夾克內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遞過來,「這個是我從書房那個古董茶壺裡拿出來的,好像是遺囑吧,你看看對你有沒有用。」
姜棲接過紙張,展開一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上面赫然寫著,老太太竟把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珍寶,全都留給她,而姜嶼川和姜梨,隻分那些存款和不動產。
一時間,她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震驚、疑惑,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
陸遲去茶水間泡了一杯咖啡,找了個空位坐下,等著姜棲回來。
一上午沒見到姜棲的身影,問了崔虹,對方也隻說不清楚姜總的行程。
他拿出手機,想問問姜棲在哪,編輯了一段文字,又刪掉,又編輯,又刪掉。
來來回回好幾次,最終還是沒發出去。
待會姜棲嫌棄他煩了,隻會說「關你什麼事」。
就在這時,姜梨這個蒼蠅又嗡嗡地湊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腮,眨巴著眼睛。
「姐夫,這是你親自泡的咖啡?好香啊。」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尾音上揚。
陸遲收起手機,這才掀起眼皮,正眼看她。
姜梨臉頰隱約有點紅腫,雖然撲了粉,還是遮不住,他又掃了眼她那長長的美甲,指甲尖尖的,塗著鮮艷的粉紅色。
他冷聲問,「是你,和姜棲打架了?」
姜梨提到這個就來氣,聲音又尖又細,「什麼打架?是她先打的我!跟個瘋女人一樣,上來就是給我兩巴掌,我這小身闆,哪能打得過她啊。」
她眨了眨眼,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軟著聲音說,「姐夫,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上,能請我喝杯咖啡嗎?」
陸遲眸色沉沉的,眼底翻湧著不耐與冷意。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徑直朝姜梨潑了過去。
「啊——!」
姜梨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後縮,椅子差點翻倒。
褐色的液體淋了她滿頭滿臉,順著臉頰緩緩滑落,沾濕了她的頭髮,也暈開在穿的黑白套裙上,狼狽不堪。
陸遲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聲線冷沉,「別以為是你家的地盤,我就不敢動你。」
姜梨手忙腳亂地理著濕透的頭髮,又氣又惱,不甘心地嚷嚷,「不就一杯咖啡嗎,你至於潑我嗎?真是小氣!你都說了是我家的地盤,我樂意和你說話,就和你說話,有本事你走開啊!」
陸遲懶得和這種黃毛丫頭多費口舌,轉身要走。
可他一擡眼,卻見到周圍不知何時圍滿了吃瓜群眾。
應該是姜梨的尖叫聲引過來的。
幾個人端著杯子站在不遠處,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而人群中,姜棲也安靜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纖細的手腕,應該是剛回來。
陸遲腳步頓了下,沒來由地心虛。
早知道忍一下了。
姜棲肯定會怪他鬧出這麼大動靜,說不定又要藉機把他趕走。
他剛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像被老師抓到上課講話的小學生。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想湊到姜棲身邊解釋幾句。
步子邁得不大,眼神躲閃,還沒想好第一句說什麼。
姜棲掃了眼狼狽的姜梨,最終隻是淡淡地看向陸遲,語氣沒什麼波瀾,「你跟我過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