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有的是人疼
「你怎麼搞的?陸遲沒死就算了,第二次比,你還輸給了他。」姜嶼川坐在輪椅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慕容鳴靠在欄杆上,點了支煙,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遮住了他半張臉,「你又怎麼搞的?不是看準了砸中他?你不出錯的話,怎麼會輸,我以為他被砸中了,才掉頭去看。」
姜嶼川的聲音冷下來,「那是因為你自負,不管砸沒砸中,你都不該掉頭回去。」
慕容鳴吐出一口煙,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輸了就輸了,願賭服輸。」
姜嶼川眸色一凜,側頭盯著他,那道從耳側蔓延到脖頸的燒傷疤痕在陰影裡顯得格外猙獰,「你什麼意思?要把專利給他?」
「不然呢?」慕容鳴彈了彈煙灰,語氣輕飄,「這麼多人看著,我要是變卦,傳出去多不好聽,也不是什麼重要的玩意,他要便給了。」
姜嶼川眉心緊蹙,「我不同意,真把專利給出去,豈不是給陸遲做了嫁妝。」
慕容鳴瞥了他一眼,把煙頭摁滅在欄杆上,火星子在指間熄滅,留下一小截灰燼,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我管你什麼嫁妝不嫁妝的,現在公司負責人是我。」
姜嶼川臉色不是很好,坐在輪椅上,手指攥緊了扶手,指節咯咯作響,像是在忍耐什麼。
許淩霜那邊,終究還是應了家裡的安排,和祁揚相親。
大清早,約在至禾附近的咖啡廳。
她到的時候,祁揚已經坐在靠窗位置,深灰西裝,金絲眼鏡,手裡端著咖啡,氣質沉穩又疏離。
見她坐下,祁揚唇角勾起一抹客氣的笑,「難得許小姐抽出檔期,願意和我見一面。」
許淩霜放下包,語氣公事公辦,「抱歉,前陣子太忙了,這個相親是家裡安排的,推脫不了,隻能見一面了,但是我本人目前沒有找對象的想法。」
祁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和許小姐想法一緻,既然見過了,也算是給雙方家裡一個交代。」
許淩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但是我有個不情之請,祁先生能不能假扮我的男友,應付家裡?」
祁揚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你讓我陪你演戲?對我有什麼好處呢?」
許淩霜早料到他會這麼問,不卑不亢回答道,「這也算互利共贏,你不也被家裡催?我們假裝在一起,就不會再被安排相親對象了。」
祁揚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瞭然,也有幾分審視,「我被催習慣了,倒是無所謂,前些天許小姐好像不大樂意見我,日子一拖再拖,現在一見面,就提出找我假扮男友,真的是因為家裡催得緊?還是出了什麼新的變故?」
許淩霜面色不變,語氣依舊平穩,「祁先生多慮了,既然談不妥,就恕我冒昧了,我還有早會要開,先走一步了。」
說完,她起身離開。
祁揚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望著窗外的人來人往,細細品味。
關明夏一進咖啡廳,就看到祁揚一個人坐在那喝咖啡。
這個老男人,上次說她碰瓷,這次還來她的店。
她悄悄溜到吧台,暗中觀察,半個身子藏在咖啡機後面,隻露出一雙眼睛。
祁揚覺得咖啡還不錯,又掃碼下單了一杯。
關明夏瞥了眼他剛下好的訂單,眼珠提溜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她搶過女員工手裡的杯子,在原有配方上瘋狂加糖,甜得齁人,才讓員工送過去,自己則縮在吧台後,探頭探腦等著看好戲。
祁揚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幾乎是瞬間,眉頭就擰成了一團,甜得要死,簡直像小糖水一樣,他差點吐出來,趕忙用紙巾擦擦嘴,招呼員工過來,「第一杯還好好的,這杯怎麼回事?」
員工支支吾吾,還沒開口。
關明夏立刻從吧台後跳出來,一臉得意洋洋,「恭喜這位客人,您中獎了,這杯咖啡是精心特製的,給店裡第9999位客人的,免費的,剛剛那筆訂單已經退款了。」
祁揚眯起眼,盯著她看了幾秒,「這家店是你開的?」
「正是在下。」
關明夏挺兇擡頭,「這次是你自己走進我店裡,總不能再說我碰瓷你了吧?」
祁揚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特意做這麼難喝的咖啡整我,還不是碰瓷?技術還挺低級。」
關明夏氣得夠嗆,聲音拔高了幾分,「這是你污衊我碰瓷的報復!」
祁揚不緊不慢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威脅,「很好,你也是第9999個想報復我的人,一般這種人,我都會給她好果子吃。」
說完,他轉身就走。
關明夏不屑,沖著他的背影喊,「喲喲喲,還給我好果子吃?您可真是大善人!壞果子您留著自個吃了嗎?難怪看著焉壞焉壞的!」
祁揚聞言,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關明夏迎上他視線,下巴一揚,「怎麼,咖啡沒喝夠,要打包點回去?」
祁揚唇角彎了下,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關明夏卻對身旁的員工吩咐,「以後把這人拉入黑名單,不要讓他踏進我們店半步。」
慕容鳴來到姜氏,按照約定將暮光系列傢具的專利轉給了姜棲。
姜棲看著合同上的字,心裡五味雜陳。
這是陸遲拿命賭回來的,為此他還躺在醫院裡。
她沒有推辭,提筆簽下名字。
慕容鳴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忽然感慨了一句,「他真的很愛你。」
姜棲一愣,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墨跡洇開一個小點。
慕容鳴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也有幾分自嘲,「曾經我也這樣不要命地愛過一個女人,她卻負了我。」
姜棲放下筆,根本不關心他的感情史,反而問,「你和姜嶼川是什麼關係?」
慕容鳴笑意未減,語氣輕描淡寫,「舊相識而已,他挺疼你這個妹妹的。」
姜棲眉頭微蹙,「你說錯了吧,疼的應該是姜梨這個妹妹。」
慕容鳴淡淡瞥她一眼,「確實,姜小姐有的是人疼,哪裡輪得著他啊。」
姜棲覺得莫名其妙,還想再追問,慕容鳴已經拿起文件起身,拖著不便的左腿,轉身離開了。
等處理好公司的事,姜棲還是買了個水果籃,來到醫院。
不管怎麼說,陸遲也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她提著水果籃,走到病房門口,手剛搭在門把上,就聽見裡面傳來祁遇的聲音。
「姜棲那個訂單,真是你用西山地皮的競標,跟我哥換的?」
沉默了半晌,陸遲平靜的聲音響起,「祁揚和你說的?」
「你就告訴我,是不是。」祁遇追問得很認真。
陸遲沒有否認,「是又怎樣。」
祁遇的音調一下子拔高,滿是難以置信,「什麼叫『又怎樣』?我還以為是我兄弟情分稍微打動了我哥那麼一點呢,結果還是利益。」
裡面安靜了幾秒。
陸遲淡淡開口,「別告訴姜棲,就當是你推薦的。」
祁遇一愣,「為什麼?」
陸遲沒有立刻回答。
姜棲站在門外,屏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水果籃的提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