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想牽手不用找理由
車子駛入北城區的時候,遠遠就能看到主街那邊的燈光了,連成一大片,把半邊天都映亮了。
還沒到停車場呢,路就開始堵了。
鍾魚把車停好,兩個人下車,並肩往燈會的方向走。
越走越近,人也越來越多,到了入口那一段路,簡直跟早高峰地鐵似的。
花燈掛滿了兩側的樹梢和橫杆,兩邊擺滿了各種小攤位,賣糖畫的、捏麵人的、套圈的、寫情書代筆的……空氣裡飄著烤腸和糖葫蘆的味道,人聲嘈雜。
喬清霧低眉看了眼自己的手……
明明剛才從校門口跑出來的時候還牽著呢,上了車以後就自然鬆開了,到現在也沒有再牽上。
「好多人啊……」
喬清霧超絕不經意地提起,「很容易走散欸。」
鍾魚環顧了一圈四周,點了點頭:「是挺多的,還挺熱鬧……」話還沒說完,手就被抓住了。
喬清霧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得嚴嚴實實。
她仰起臉看他,路燈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
「那我隻好牽著你走了,這樣你就不會走丟啦!」
鍾魚笑了笑:「其實,想牽手可以不用找理由的。」
喬清霧視線有些羞怯,最終落在兩人十指交扣的雙手:「哦,知道了……」
兩個人牽著手往人群裡面擠,喬清霧走在前面帶路,鍾魚被她拉著跟在後面。
路過猜燈謎的攤位時,喬清霧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攤位上方掛了一排花燈,大大小小的,各種造型,兔子的、蓮花的、鯉魚的、鵲橋的,五顏六色。
她的目光直接被最中間那一盞魚形花燈吸住了。
魚尾部分的紗布是漸變色的,從淡粉到淺金,燈芯亮起來的時候整條魚都在發光。
「老闆,這個魚燈賣嗎?」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穿著唐裝,搖著蒲扇:「不賣,這是我們這兒的鎮攤之寶,獨一份兒的。」
「多少錢都不賣?」
「多少錢都不賣,」大叔扇子一搖,「不過呢,要是能連續答對六道燈謎,免費送。」
喬清霧眼睛亮了一下,探頭看了一眼貼在攤位側面的題目樣本。
不是,燈謎是腦筋急轉彎?
這不是她的領域。
對她這種,腦子根本拐不了彎的人來說,簡直比高數還難啊。
這時候,旁邊傳來一陣歡呼聲。
「恭喜帥哥,二十道對了四道,送一盞兔子花燈!」
一個穿格子衫的男生滿頭大汗地站在攤位前,手裡捏著一盞小兔子花燈,回頭遞給身後的女朋友。
他女朋友接過花燈,開心得蹦了一下:「你好厲害啊!」
喬清霧側身看了看,有些鬱悶。
二十道對四道就算厲害了嗎,那連對六道豈不是更沒可能了。
「想要哪個?」
鍾魚的聲音忽然從耳邊傳過來。
「就那個魚燈呀,」
她牽著他的手晃了晃,語氣卻有些洩氣,「但是得連續答對。」
鍾魚目光掃了一眼旁邊那對情侶。
女生踮起腳在男生臉上親了一口:「給你的獎勵~」
鍾魚一挑眉,伸出手捏住喬清霧的下巴,把她的小臉轉向自己。
「別看別人了。」
喬清霧愣了一下。
鍾魚語氣裡帶著點笑意:「我去給你贏那個花燈,有獎勵嗎?」
喬清霧當然知道他說的「獎勵」是什麼意思,剛才那個女生親她男朋友那一幕她也看見了。
她的臉微微紅了,別開視線:「……你先贏了再說。」
「行,那你等著。」
鍾魚鬆開她的手,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攤位前。
「老闆,我要挑戰連對六題。」
攤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他蒲扇搖得更悠閑了,呵呵一笑:「來吧帥哥,挑戰開始!」
他翻開第一張題卡。
「什麼東西綠綠的長長的,爬到人身上會有傷害?」
鍾魚嘴一張:「綠皮火車。」
攤主的蒲扇頓了一下。
「什麼東西白白的,長長一條,抽了會有害人體健康?」
「脊椎。」
蒲扇徹底不搖了。
「第……第三題,什麼東西外面是綠的,切開是紅色的?」
「青蛙。」
「恐怖分子樓下住著誰?」
「恐怖分母。」
「《奇異博士》的前傳是什麼?!」
「《奇異碩士》。」
攤主的蒲扇啪地拍在桌上,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了。
「第六題!什麼東西,橡膠製品,套在人體中間的一個部位上,有大小號之分,關係到生命存活?」
聽到這題,鍾魚腦子裡先是想到了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唇角微勾,最後還是答道:「救、生、圈!」
全場安靜了兩秒。
攤主戰術後仰,六道題,六道對。
還真給他裝到了!
「……給。」
攤主面無表情地把魚燈從掛鉤上取下來,雙手遞了過去,「恭喜帥哥,連對六道題,送鯉魚花燈一盞!」
鍾魚接過花燈,轉身走回喬清霧面前。
喬清霧:……
她接過那盞魚燈,燈光映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皮膚襯得白得發光,一臉崇拜地星星眼看著他:「你……你好厲害……」
她是真的覺得,鍾魚好厲害,他怎麼什麼都會啊。
「那我的獎勵呢?」鍾魚微微彎下腰,湊到喬清霧耳邊說。
喬清霧的耳朵唰地就紅了。
她目光掃了一圈周圍,不看不知道,一看好傢夥,攤位前圍了一小圈人,其中至少有六七雙眼睛正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畢竟剛才連答六題,多少有點引人注目。
喬清霧把魚燈往兇前一擋,假裝在欣賞燈的紋路。
「不行。」
鍾魚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表情肉眼可見地鬱悶了。
喬清霧心虛地瞥了他一眼,又飛速看向別處。
不是她不想給。
是這麼多人盯著,她要是現在親上去,那就隻能蜻蜓點水碰一下。
這也太虧了吧?
喬清霧的腦子飛速運轉了兩秒,補了一句:「……現在不行。」
鍾魚挑了下眉。
她臉皮薄,剛才在沒人的校門口都羞得要死,這大庭廣眾之下確實為難人。
他嘴角的弧度又悄悄翹了回去。
行,他記住了。
喬清霧沒再給他繼續纏的機會,騰出一隻手直接拽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就走。
「我們先去掛許願綢帶。」
「哦,」
鍾魚被拽得踉蹌了一步,跟上她的步子,「你跑這麼快乾嘛,樹又不會長腿。」
「我怕去晚了排隊排不到我們了。」
兩個人順著人流往燈會中央走,喬清霧一手提著魚燈,一手牽著鍾魚。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一棵巨大的老樹出現在眼前。
樹冠鋪得老寬,密密麻麻的紅綢帶掛滿了枝頭,晚風一吹,成百上千條紅綢帶同時飄起來,在花燈的光底下一片一片地晃。
他們在旁邊的小攤買了兩條紅綢帶,寫下願望後,鍾魚接過兩條綢帶,走到樹下。
他擡手就夠到了樹榦中段一個比較顯眼的枝杈,把兩條綢帶並排系了上去。
紅綢帶垂下來,在燈光裡輕輕搖晃。
喬清霧站在幾步外,歪著頭看他掛綢帶,覺得這個畫面莫名的好看。
嘻嘻……這個又高又帥的人,是她的男朋友。
旁邊經過一對情侶,女生挽著男生的胳膊,路過許願樹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小聲跟男朋友說:「欸,聽說這個許願樹,綢帶掛得越高,情侶就越長久,能一輩子不分開。」
男生「嗯」了一聲:「你信這個啊?」
「信不信的,圖個好兆頭嘛。」
兩個人說著就走遠了。
鍾魚系好綢帶回到她身邊,拍了拍手:「好了,掛完了。」
喬清霧沒說話。
擡頭看了看他們那兩條綢帶的位置,然後她捏了捏鍾魚的胳膊。
「掛高一點……能不能掛到更高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