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真愛之吻
喬清霧茫然地擡起臉。
校門外的路燈把鍾魚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外半邊藏在陰影裡,眼睛卻亮得過分。
她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腦袋裡的東西直接清零了。
下一秒,眼前的光忽然暗了。
鍾魚的影子整個籠了下來,他微微低頭,側了一個角度,溫熱的嘴唇就這麼壓了上來。
喬清霧的睫毛狠狠顫了一下,然後下意識閉上了眼。
啊啊啊啊啊啊他親上來了?!
她以前看那種老電影的時候,裡面說,女孩得到真愛之吻的時候,她的腳會不自覺地翹起來。
喬清霧當時的評價是,純屬扯淡,拍電影的為了畫面好看搞的噱頭罷了,現實生活中誰會這樣啊。
可是現在,她的腳怎麼也情不自禁翹了起來啊……
今天為了搭白裙子,她穿的是平底鞋,沒有高跟鞋那幾厘米的加持,跟鍾魚之間的身高差就被拉得更明顯。
她得仰著脖子努力夠他,下巴擡得老高。
這個姿勢,以她的體力維持一分鐘就開始酸了。
她頭昏腦漲,身體在不斷下墜,雙臂像是抓住最後一塊浮木一樣,環上了他的脖頸。
鍾魚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他的手臂也收緊了,手掐著她的腰,力量感幾乎透過了她的血液。
沒有人喊停,也沒有人捨得先退開。
夏末的晚風從兩個人中間穿過去,吹得她裙擺輕輕晃了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個人的唇終於分開了。
喬清霧沒敢睜眼,更不敢去看他。
她光速把臉埋進了鍾魚的兇口,手臂還勾著他的脖子,發出了幾聲意味不明的哼唧。
鍾魚感受到懷裡人在微微顫抖,低頭,隻能看到她的頭頂。
「……你不好意思了?」他的聲音有點啞,兇腔的震動傳到她的額頭上。
喬清霧悶在他兇口,聲音又軟又糊:「我……我現在想、想回家……」
鍾魚身體動了動,想歪頭去看看她的臉。
他剛一低頭,喬清霧就跟裝了雷達似的,猛地把臉從他兇口拔了出來,沒等他看清任何,她的兩隻手已經捂住了自己的臉。
隻露出兩隻通紅的耳朵。
「你你你別看我……」
鍾魚看著她這個鴕鳥式的防禦姿勢,喉嚨裡滾過一聲很輕的笑。
說實話,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心跳現在還在狂飆,耳根也是熱的,手心又開始出汗了。
畢竟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親女孩子。
所以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初吻選手,表現還算……行吧?
雖然剛才因為兩人鼻樑都太過高挺而險些撞到一起,但好在嘴對準了,親的時候還知道翻面兒!
及格了及格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恨不得把自己摺疊起來塞進口袋裡的女朋友,忽然覺得……
好吧,跟她比起來,自己好像也沒那麼緊張了。
矮子裡面拔將軍嘛,總得有一個人先鎮定下來。
鍾魚清了清嗓子,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停車的方向走。
「……走吧走吧,回家。」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穩,很從容,很有男朋友的樣子。
至於他還抱著花的另一隻手已經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這種細節,啊不重要不重要!
喬清霧被他半摟著往前走,臉還是不肯露出來,整個人縮在他臂彎裡,隻靠餘光看路。
坐進車裡的那一刻,喬清霧總算把捂在臉上的兩隻手放了下來。
雖然兩頰的溫度還沒完全退乾淨,但比剛才還是好很多了。
她靠在副駕的座椅上,眼睛盯著前擋風玻璃,餘光卻忍不住往左邊飄。
飄到了鍾魚的褲腰上。
剛才被他圈在懷裡的時候,腰那個位置好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硬硬的。
當時她腦子全被接吻這件事給佔滿了,根本來不及分析,還以為是皮帶扣呢。
她本來還想問問鍾魚,你那根皮帶也太硬了吧,平時不會硌得慌嗎?
幸好沒問出口。
因為,人家的褲腰上哪兒有什麼皮帶啊?那剛才硌她的東西是什麼,答案就很明顯了……嗯。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她把頭機械地轉回正前方,坐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端莊得跟在開董事會一樣。
就在這時候,鍾魚開了口。
「那我們……」
「啊、不是……我不是,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喬清霧脫口而出,聲音又快又急,跟按了二倍速似的。
車裡安靜了一秒。
鍾魚的手停在方向盤上,腦袋慢慢轉過來,看了她一眼。
「……你沒有看到什麼?」
「我……那個……」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語氣輕飄飄的,「你剛才準備說什麼?」
鍾魚盯著她看了兩秒,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我說,那我們現在是回家嗎?」
喬清霧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肩膀肉眼可見地松下來,「對對對,回家,你說的是回家。」
她飛快地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七點四十三分。
其實還早。
現在回去的話,到家才九點多。
今天這一整天都太好了,陽光很好,花很好看,戒指很合適,那個吻也很……總之都很好,好到她心裡越來越貪心,不太捨得就這麼畫上句號。
她猶豫了兩秒,問他:「你原來是怎麼安排的,後面還有別的計劃嗎?」
鍾魚啟動了車子,隨口說:「本來是想去北城區那邊轉轉的。」
「……去那邊的燈會嗎?」喬清霧眼睛一下就亮了。
鍾魚扭頭看了她一眼,有點意外。
「你知道?」
「知道啊,」
喬清霧的語速變快了些,「北城區的七夕燈會嘛……連辦三天,主街掛花燈,兩邊擺攤,還有那個……還有巨大的許願樹,掛滿了紅綢帶的那種。」
「還有同心鎖牆,就是那種鐵欄杆上密密麻麻全是鎖的,情侶把名字刻在鎖上鎖在一起,鑰匙丟進河裡。」
「還有猜燈謎、放河燈、走鵲橋,去年還有漢服巡遊的環節,今年不知道還有沒有……」
她說到這兒忽然頓住了。
因為她發現,鍾魚正側著頭看她,嘴角彎彎的。
喬清霧眨了下眼。
「……你這樣看我什麼?」
「沒什麼,」
鍾魚把視線收回去,握著方向盤,「就是覺得,你對七夕燈會也太了解了。以前去過嗎?」
「沒有去過,」
喬清霧抿了抿嘴唇,手指無意識地去轉手上那枚戒指:「我就是……提前做了點攻略,那個燈會還挺有名的,網上到處都是帖子。」
鍾魚說:「那你還挺厲害呢,未蔔先知。」
「其實……」
喬清霧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如果你今天沒有約我出來玩的話,我也打算好了要約你的,燈會也是我提前選好的一個地點。」
鍾魚輕笑:「這樣啊,那我這算不算搶跑了?」
「算吧,不過還好你先約了我,」
喬清霧露出了有些苦惱的笑容,「要是讓我來安排今天的話,肯定沒你安排得好。」
「怎麼會。」
「真的,」
喬清霧搖了搖頭,大概是今天太開心了,她覺得,好像沒有什麼能夠比得上他的安排,「我就隻想到下午去水族館,晚上再去燈會,特別普通,也沒有什麼新意。」
車裡安靜了幾秒。
鍾魚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往上彎。
「那這樣的話,你對這個燈會可比我熟多了。白天都是你聽我的安排,那晚上,就換我聽你的安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