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法外狂徒喬清霧
門剛被拉開一條縫。
許老太太歡快的聲音就先一步鑽了進來:
「秋風起,蟹腳肥,加點辣椒更美味。小霧啊……」
話剛說到一半,門被徹底打開。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
老太太低下頭,視線落下去。
眼前站著一個紮著小辮兒的小女孩,跟旁邊的掃把差不多高。
許老太太撓了撓頭,默默後退了兩步,歪著腦袋,瞅了瞅門邊的門牌號。
「是這兒沒錯啊……」她小聲嘀咕。
這片別墅區實在太大了,她以前來十次能迷路十一次。
後來小霧專門教了她個口訣:從東門進,直走到底左轉,第三排第五棟,千萬別走西門,西門有惡犬出沒。
許老太太平時打遊戲記地圖點位,就是這樣用順口溜記的。
有了這個口訣,她從此就記住了這條線路,閉著眼睛都能摸過來。
許老太太重新把視線投向門內。
玄關還是她熟悉的那個玄關,這就是小霧家沒錯。
那這小孩是從哪冒出來的?
老太太彎下腰:「小朋友,喬清霧在嗎?」
歲歲轉過頭,沖著門內喊:
「媽媽,太外婆來啦~」
這清脆的一嗓子,徹底將許老太太幹懵了。
她腦子像是被當頭潑了一桶剛燒開的熱水,咕嚕咕嚕冒著泡,腦花都被燙熟了。
媽媽?
許老太太甚至開始認真思考,小姑娘口中的「媽媽」還存不存在別的衍生含義。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們是打瓦認識的呢?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喬清霧和鍾魚穿著圍裙,一前一後從廚房裡沖了出來。
喬清霧的腳步頓住,嘴唇微張。
鍾魚站在她身側,眼裡也難得地透出幾分獃滯。
門內門外,六目相對。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歲歲完全沒察覺到大人之間詭異的氣氛。
小糰子邁著小短腿跑到鞋櫃前,熟練地拿出一雙拖鞋放在地上。
「太外婆,快換鞋!」
許老太太木然,她一邊換鞋,一邊用在喬清霧和鍾魚身上來回掃射。
喬清霧趕緊走上前,扶住外婆的手臂,生怕這小老太太受不了刺激,一下子撅過去。
「哦對了……螃蟹,我帶了螃蟹……」外婆指了指門外地上的保溫盒。
「我去拿。」鍾魚立刻走上前,把門外的螃蟹盒子拿進屋。
許老太太被喬清霧扶著往客廳走,忍不住低下頭,看著旁邊蹦噠的小姑娘。
那張臉雪白軟糯,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對著她露出一個萌萌的甜笑。
老太太感覺自己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小霧小時候就長這樣。
這麼說吧,喬清霧和這小姑娘的長相差別,就很像是工藤新一吃了變小葯變成了柯南。
喬清霧扶著外婆走到沙發上,自己也挨著外婆坐在一旁。
鍾魚把螃蟹拿到廚房放好,也走回客廳。
他揉了揉女兒軟乎乎的頭髮,聲音溫和寵溺:
「歲歲,先自己到一邊去玩玩具,等一下再找太外婆玩好不好?」
歲歲非常上道,乖乖點頭,小辮兒跟著晃了晃:
「好,我知道你們要說大人的事情~」
上次去爺爺奶奶家也是這樣的。
大人們說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能聽的。
歲歲是個懂事的好寶寶,絕不給爸爸媽媽添亂。
她轉過身,一溜煙跑去了客廳角落的樂高區,專心緻志地拼起了積木。
沙發上。
喬清霧腦子裡一團亂麻,完全不知從何說起。
傍晚做飯的時候,他們確實討論過要跟外婆說歲歲的事兒。
但這也太快了!
也不用這麼言出法隨,說曹操曹操到吧?!
許老太太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她擡起頭,語氣平緩:「請打開麥克風交流。」
喬清霧偏過頭看了眼鍾魚,閉了閉眼,心一橫:
「外婆,剛才你也聽見了,她叫歲歲,大名鍾思喬,這是我跟鍾魚的女兒。」
話音落下。
一道閃電在老太太腦中狠狠劈過,隨即轟隆一聲驚雷,把剛才被開水燙熟的腦花炸成了糊糊。
許老太太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你、你跟小鐘的……什麼?」
喬清霧硬著頭皮重複:「是的,我們有一個女兒。」
「……你、你跟誰的女兒?」
「我跟鍾魚。」
「這是誰跟小鐘的女兒?」
「我……」
許老太太一怒之下站了起來,兩眼一黑又坐了回去。
她看了眼自家二十四歲的乖孫女,又看了眼對面二十一歲的小鍾同志。
不對,這這這……
老太太不語,隻是一味地在腦內翻閱刑法典,開始計算刑期。
她緩了半天,捂著兇口順氣:
「你們倆在一塊才多久?還是說,現在的醫學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真有一生下來就五六歲的孩子了?」
她寧願相信是基因突變,是科技進步,也不願相信自家乖孫女是個法外狂徒。
喬清霧水潤的眸子滿是無助,她看向鍾魚。
關於穿越這種離譜的事兒,還是他比較能說明白……
鍾魚身子往前傾了傾,神色認真起來:
「外婆,穿越,你聽說過吧?」
許老太太愣住。
鍾魚繼續拋出重磅炸彈:「歲歲今年五歲了,她是從八年後穿越到這裡的。」
許老太太看著鍾魚那張真誠的臉,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你們也是這麼跟警察說的?」
鍾魚無奈地笑了。
他隻能把之前跟自己爸媽講過的那套理論,又給許老太太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他甚至還貼心地用她玩的遊戲打比方,把穿越比作了跨服傳送,把歲歲比作了系統空投的滿級神裝。
許老太太聽完,眼睛一翻,身子直接往後仰去。
鍾魚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外婆!外婆你沒事吧!」
作為一個上了年紀,又喜歡到處亂跑的老人家,肯定都是會隨身攜帶應急藥品的。
許老太太半靠在沙發靠背上,虛弱地擡起手,顫顫巍巍地指了指自己放在茶幾上的布包:
「……杯子……我包裡的杯子,給我拿一下。」
鍾魚不敢耽擱,趕緊伸手拉開布包,掏出一個粉色的保溫杯。
按下杯蓋上的按鈕,「咔噠」一聲,蓋子彈開。
居然……還是吸管杯?
許老太太接過杯子,用力嘬了好幾大口,隨著吞咽的動作,她的腮幫子明顯鼓動起來。
老太太嚼嚼嚼,咽下。
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面上的神色肉眼可見地平靜了下來。
鍾魚湊到喬清霧耳邊,壓低聲音,虛心求教:
「現在的降壓藥都進化成這樣了?」
喬清霧盯著外婆手裡的粉色保溫杯,一眼就看穿了這小老太太在搞什麼名堂。
她眉眼間帶上幾分無奈,淡淡地回答:
「她在喝珍珠奶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