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 不走——就是答應了
唐天驕還站在椅子旁邊,沒有坐下。
她的眼淚已經止住了,但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低著頭,不敢看蕭默,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你們倆,」蕭默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不走,是打算答應我的條件了?」
清玄師太猛地擡起頭,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決然:「貧道留下,不是因為答應了你的條件。」
「哦?」蕭默挑了挑眉,「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貧道想問你一句話。」清玄師太直視蕭默的眼睛,聲音清冽如泉水,「蕭施主,你方才說的那些話——你說武當不配清修之名,說武當是非不分、見錢眼開——是不是你的真心話,是不是武當確實爛成這樣了?」
蕭默收起了臉上的玩笑表情,認真地看了清玄師太一眼。
這個女人跟他想象中不一樣。
他以為她是那種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家人,被他的污言穢語一激就會拂袖而去。
但她沒有走。她留下來,是想問清楚他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心的。
這說明她在思考。
蕭默回答了她的問題:「難道還沒爛嗎?你看看你們從戰亂年代為龍國的百姓做過什麼好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認真:「百年前,八國聯軍攻入燕京,火燒圓明園,屠戮百姓。」
「龍國的古武勢力在哪裡?藏在深山裡,關起門來練功,對外面的戰火視而不見。」
「幾十年前,島國鬼子侵華,殺我同胞三千五百萬,金陵城血流成河。龍國的古武勢力在哪裡?有的當漢奸,有的當縮頭烏龜,真正上戰場殺鬼子的有幾個?」
「現在,太平盛世了,龍國成了世界強國,你們這些古武勢力倒冒出來了——欺男霸女,為非作歹,壟斷資源,排擠散修,還嫌不夠,居然勾結境外勢力來殺自己的同胞。」
他轉過身,看著清玄師太和唐天驕,目光裡沒有之前的輕佻,隻有一種冷到極緻的失望。
「我殺釋永真、青雲子、唐天絕,不是因為他們想殺我。而是因為他們為了六十億人民幣,甘願當境外勢力的狗。六十億,就把龍國古武界幾百年幾年前的骨氣賣得一乾二淨。這樣的人,這樣的門派,你說,留著有什麼用?」
包間裡一片死寂。
清玄師太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淚水,而是一種被刺痛之後驟然清醒的光芒。
唐天驕也擡起了頭,那雙少婦眼裡還殘留著淚痕,但表情已經從猶豫變成了某種複雜的認同。
「所以,」蕭默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臉上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我的條件不變。你們兩個,做我的女人。這不是交易,這是我給你們的機會。至於怎麼選,你們自己決定。」
清玄師太和唐天驕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同為女人的命運、同為武者的無奈、同為一方勢力的擔當、以及面對同一個男人時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
清玄師太率先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但更加堅定:「貧道三十一年清修,貞潔是貧道獻給三清祖師的唯一祭品。蕭施主要貧道破戒,貧道做不到。」
蕭默挑了挑眉,正要開口,清玄師太卻擡手止住了他。
「但是,」她話鋒一轉,「貧道可以為你做一件事,證明貧道和武當的誠意。」
「什麼事?」
「貧道會親自去金三角,替你守三個月。」清玄師太的眼睛直直看著蕭默,「這三個月裡,貧道會以武當清虛觀觀主的身份,替你做任何不違天道的事——守衛、殺敵、傳功、坐鎮。」
「三個月後,如果貧道覺得你值得武當效忠,武當上下三千弟子,從此聽你號令。」
蕭默挑了挑眉:「如果三個月後你覺得我不值得呢?」
「那貧道自行離去,武當解散,貧道自裁於武當金頂,以謝祖師。」清玄師太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那份平靜下蘊含的決絕讓蕭默都不由得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蕭默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唐天驕:「你呢?」
唐天驕深深吸了一口氣,擡起眼簾,那雙嫵媚的少婦眼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我也可以去金三角。」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唐門的暗器和毒藥,在叢林戰和防守戰中有獨到之處。」
「我可以把唐門最頂尖的暗器製作技術和毒藥配方帶到金三角,幫你裝備你的部隊。」
「至於你的其他條件……」她咬了咬下唇,臉頰泛起一抹緋紅,「我需要時間。我是有丈夫的女人,雖然他已經……總之,你給我一些時間。」
「在這之前,我隻負責幫你守住金三角,其他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蕭默眨了眨眼睛,心說——她剛才說「雖然他已經……」是什麼意思?難道她跟她丈夫關係不好?算了,這種問題現在問不合適,以後有的是機會。
蕭默聽完兩人的話,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種獵人看著獵物垂死掙紮時的玩味和冷酷。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起二郎腿,右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但就在下一秒,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天人境的威壓。
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有所保留的氣息外放,而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天人境威壓。
整個包間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抽幹了,燈光都似乎暗淡了幾分。
清玄師太和唐天驕同時感到一股從靈魂深處湧起的恐懼,那是一種低等生物面對高等掠食者時最原始的本能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