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那邊瘸爹喝多了說什麼，葉辰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關心，就那慫樣的人，除了跟他姐弟窩裡橫沒有別的能耐。

　　這幾天把家裡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後，就要跟著柱子一起去大毛那邊。

　　以前衝動的想法能不能辦成他不知道，但是該有的準備是必須的。

　　村裡都是沒出門的人，跟他們也打聽不出有用的信息，去鎮裡看看，耿超他們家能人不少，或許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各個工地走一圈，施工進度很快，有些地方那個的水泥路已經修好，隻要秋收之前把瀝青鋪上就行，現在無論是開車，還是步行都方便太多。

　　最起碼颳風下雨的時候不用擔心無路可走。

　　花生也快到了採收的季節，地裡不少農戶忙活著，不是修整場院，就是搭建儲存糧食的臨時庫房。

　　幹農活的大多數都是農村婦女，要麼就是上歲數的老人，年輕人都在工地幹活掙錢。

　　他今天穿著很隨意，一身農村常見的馬褂，千層底的布鞋，頭髮隨意攏在腦後，時不時的停下來跟農戶打招呼。

　　見到一個伺候一大片花生地的老太太，停下腳步，「大娘，這麼大一塊地就你自己伺候著麼？沒有人幫忙麼？」

　　老太太六十多的樣子，滿臉都是皺紋，用頭巾包著頭髮，一屁股坐在田埂邊上，「嗯，老頭子沒的早，家裡孩子都在修路幹活，掙得多，能動彈就自己幹點，實在侍弄不過來，就跟幾家一起茬夥收地，不能耽誤孩子掙錢。」

　　儘管十裡八鄉基本都認識葉辰，農村歲數的老人對他也沒有多少尊重，再怎麼說也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後生，他們這歲數了，也不可能彎腰巴結。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一陣，得知大多數村子都一樣，年輕人都修路去了，到農忙的時候，還真就得這群老人上陣。

　　聊過以後，先去老姑家的五金店看一眼，老闆已經換人，也不熟悉他就沒進屋，這些天也沒見到老姑的人影，後院的房子也賣了，還真不知道他們住在那。

　　沒見到人，他就直奔飲料廠。

　　今天應該是發貨的日子，車來車往的，耿叔依舊是保安服，在大門口指揮交通。

　　「耿叔，精神頭不錯啊。」

　　見到他過來，耿叔摘下大檐帽，擦擦臉上的汗水，「你咋有空過來，走走走，上樹底下涼快一會。」

　　「叔，你也真是的，有福不享，非得遭這罪幹啥，有的是年輕人，讓他們忙活就是，不用你啥都親自管理。」

　　耿叔露出大黃牙，「成天呆著有啥意思，活動活動精神頭還挺好，年輕人手腳毛楞，幹活不細心，不盯著點那能行。

　　這不眼瞅就秋收，倉庫都騰出地方。

　　小林說要弄烘乾塔，不然東西存不住，聽說不少錢呢，這玩意你也讓他亂弄啊？」

　　這事葉辰還真不清楚，「應該的，要是收上來的瓜子花生之類的東西水分太多存不住，放倉庫長毛的話，損失就大了，弄烘乾塔是對的。

　　這小子在哪呢，沒見到人影呢？」

　　「車間忙著呢，新機器到了，看工程師調試，你去看看不？」

　　葉辰搖頭，看那個幹嘛，他又不懂，就是瞅個新鮮，他去了反而影響工人幹活。

　　閑聊一陣，耿叔家裡也沒有去過老毛子那邊的親戚，倒是認識一個當倒爺的，基本上坐火車都不下車的那一種，隻跟路邊的人交易，跟騙子差不多，這兩年倒是沒少弄黑心錢，也沒少上當。

　　見耿叔這裡問不出有用的東西，也沒多少失望，現在不像是後世，上網就能查個大七八，反正到時候那邊有人接應，估計也不可能出岔子。

　　再說了，小商小販經營模式跟他也不一樣，問了也是白問，一切就等陳玉柱從南方回來再說。

　　他們倆蹲在樹下聊了半天，葉辰就提議出去吃點。

　　「往哪去，鎮裡就這幾個小飯店，還沒咱們食堂吃得好呢，你等著，我去供銷社弄瓶酒，咱們爺倆喝點。」

　　變電所走路到鎮裡也得十幾分鐘，他待著沒意思，「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挺長時間沒去供銷社了，看看有沒有啥好玩意。」

　　眼瞅就到飯點，飲料廠周邊就蹲著不少半大孩子，小點的十來歲，大一些的也不過就十四五，一瞅就是沒長開的孩子。

　　「耿叔，他們咋回事？」

　　耿叔撇了一下蹲在壕溝邊的孩子，「不念的唄，成天烏泱泱的一群，到處亂晃，跟你超哥小時候一樣，沒事就壓馬路，估計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幹。」

　　這年代十多歲就不上學的孩子非常多，年紀太小，又沒有事情可做，不成群結隊的在一起胡混，他們還能幹啥。

　　「都是小孩子，就是沒人經管，他們裡面有沒有特別混球的那一種。」

　　耿叔嗤笑一聲，「你也太瞧得起他們了，這幫兔崽子一大半我都認識，都是鎮裡人，稍微聽話點的，就跟家裡大人務農，有點小買賣的幫著看攤。

　　這幫都是家裡孩子多，大人也管不了的那種，性格都不算壞，有時候瞅著可憐，我還讓他們去廠裡吃點飯，在爺們跟前，手腳必須乾淨的。」

　　葉辰若有所思，對著一個年紀最大的喊道，「那小孩，你過來一下，我有點事問你。」

　　一個留著村頭，嘴角剛有黑乎乎的胡茬的小男孩跑過來，「辰哥，你找我。」

　　「嗨，還挺機靈，姓什麼啊？你是不是他們的頭，中午有飯轍沒有？」

　　男孩一臉興奮，「沒地方吃呢，我姓王，不算他們的頭，我們這幫人老大是佟秀鳳，別看是姑娘，可能打架了，賊厲害。」

　　看得出來，一提到佟秀鳳這小子還有點害怕。

　　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有一個長相很中性的小姑娘，個子不高，穿著很破的外套，眼睛非常有神。

　　佟秀鳳，這個名字葉辰有些耳熟，可是想不起來在哪聽過，仔細回想一下，好像還挺有名的一個人。

　　算了不管了，一會問問就知道，「一會你們都去飲料廠門口等我，中午請你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