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瞅著李洋說道，「甭搭理他，大門也別開，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看見他心煩。」

　　風胖子盤膝坐在椅子上，腳丫子晃來晃去。

　　「再咋說也是你家叔輩堂哥，他成天在門口晃悠，知道他德行的不會說啥，不知道的能少了背後編排你？

　　抽空跟他談談吧，別看我不下山，村裡的事我都知道，你要不把他打發走，麻煩事更多。」

　　「先喝酒，咱哥倆喝夠了，他沒走再跟他嘮嘮。」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還能遇見那煩人精，走了孫悟空來個猴，把他們一家子都攆走，熬死老頭子，看不見老太太，他還有有臉找上門。

　　胖子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搖搖頭沒說別的，人家自己家事，剛插句嘴都算越界，說太多招人煩。

　　見真不讓葉星進院，李洋也不管了，跟小鳳窩在沙發上打遊戲機。

　　很快吃飽喝足，風胖子喝酒，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適可而止，基本沒有喝多的情況，他叼著牙籤晃悠著去樓上。

　　「哎呀，這一天真舒服，三個飽兩個倒，看看夜景睡覺嘍。」

　　不管葉辰怎麼招呼，死活不下來，站在樓梯拐角對著李洋喊道，「收拾桌子麻利點，道爺我先喝杯茶，一會你跟小鳳陪我打會撲克，贏瓜子的，誰也不許耍賴。」

　　平時胖子睡在樓下，打牌也是在客廳，此舉不用問都知道他的用意。

　　早晚都得見葉星，讓他成天抱著孩子在門口晃也不是事，想想都心煩。

　　緩步走到院裡，涼風習習，吹得樹葉嘩啦啦作響，偶爾有些落葉隨風飄蕩，估計再有十天半月，風景就沒有現在賞心悅目。

　　葉辰叼著煙鬥，接住一片落葉把玩，依稀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村裡路燈還沒落實到位，預埋的樁子跟電線都弄好，隻等著明年電力公司的批文下來，電路改造好，山上再裝兩個變壓器才能通電。

　　他們家大門口晚上燈火通明，不是為了顯擺，而是是用來照亮，方便隔壁倉庫打更，來個人啥的能看得到是誰。

　　很多人家晚上電燈都不捨得點，怕費電。

　　葉辰家大門口有枝繁葉茂的大樹，樹下石桌長椅都有，還燈火通明，附近鄰居都喜歡到他們家牆根底下聚一起聊天，這已經成了聚會場所，八卦孳生地。

　　聽到有個熟悉的女聲，葉辰皺眉，印象咋這麼深還想不起來是誰。

　　站院裡聽牆角挺有意思，聽外面人七嘴八舌講家長裡短。

　　他聽了一會，發出會心一笑，打開大門出去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看他出來，所有坐在椅子上，蹲在牆根的人都站起來。

　　會來事的趕緊從兜裡掏出零食遞過來。

　　「小辰啥時候回來的，吃點瓜子。」

　　「我這花生也不錯，我媳婦炒的可香了。」

　　得益於他弄的副業，不是年節這好東西也能吃得上。

　　都是幹活老農民，伸出手，一個個手指甲裡面全是黑泥，手掌粗糙皸裂出一道道小口子，皮膚也黑黢黢。

　　身上的衣服就不用說了，全是補丁，破衣爛衫。

　　男的鬍子拉碴，女的蓬頭垢面。

　　葉辰也不嫌棄，伸手接過瓜子花生就吃，「家裡這點好貨沒留著賣錢，也不留著過年吃，日子不過啦？」

　　他隨意問道。

　　給葉辰瓜子的人很多，他手裡都快裝不下，「夠了夠了，嘗嘗鮮就行。」

　　很快葉辰就從人群中看到聲音的主人，差不多一年沒怎麼露面的羅老大媳婦，被他棒打鴛鴦的馬小芬。

　　看到她，瞬間想到張小林這傻孩子，特意從中街跑到他們家門口去看她的大白屁股。

　　當初她可是露了大臉，到現在還有人把他的壯舉掛在嘴邊說。

　　見到老鄰居，葉辰笑容很古怪。

　　馬小芬到現在也不知道用棍子抽她的是誰。

　　作為鄰居，她在葉辰最難的時候，因為那事可沒少幫著分擔火力。

　　葉辰主動打招呼，「大嬸，你看看咱們左鄰右舍的，自從我搬來就沒在見過面，記得上次看到你，還是你們家孩子爬障子呢，你可真是大忙人。」

　　馬小芬都習慣了別人拿她搭茬，雖然有些臉紅，但是日子還得過下去，誰還能一輩子不見人是咋的。

　　羅老大都忍氣吞聲過日子，自己還有啥放不下的，更何況跟前的幾個人，大哥別笑二哥，葉家的光榮事迹也不少，就是沒幾個人敢說而已。

　　眼前這幾位，幾乎承包村裡的談資。

　　反正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點她很清楚。

　　「還不是當初犯錯過，丟人不好意思出門麼，家也不是我個人的，不能瞅著我們家羅老大裡外都一個人忙活。

　　嗨，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呵呵。」

　　她大方說出自己的糗事，葉辰反而不好再說別的，心裡想著耍錢的爪子，養漢的胯子，能改才見鬼了。

　　別人不知道你啥樣，老子早都把你看透了，比你爹，你家老爺們都了解你是啥人，能改才見鬼了。

　　沒有張二美，也有李二美，王二美跟你勾搭到一塊。

　　他始終也忘不了，上輩子這死娘們色誘自己，玩弄他的尊嚴，讓他成為徹頭徹尾的笑話的事。

　　四十好幾，也沒斷了紅杏出牆的做派，羅老大也是能人，愣是不跟她離婚。

　　早晚她還得自己丟個大臉，就算不會，葉辰也得幫她一把，不然心裡疙瘩解不開。

　　葉辰剛想坐下侃大山，人群自動分開，葉星抱著孩子，笑容燦爛的走過來，「大兒子，看你二叔，快打個招呼。」

　　小輝見到葉辰，雙臂張開像是要飛，一句話也不會說，就知道嘎嘎樂想讓他抱抱。

　　本來想損葉星兩句的，兩家人的事村裡誰不知道，用不著藏著掖著，看到他把孩子送到跟前，眼前小東西的笑容，還是沒有馬上張嘴開罵。

　　「小東西，今天你要是在尿我身上，小屁股蛋子給你打開花，來，二叔親親。」

　　見到他喜歡孩子，葉星眼睛亮了，今後飯轍算是有著落。

　　給葉辰打更的呂百麗也在人群中，這對野鴛鴦見面沒有從前的親熱，裝作不熟悉保持距離。

　　擡頭又看到倆熟人過來，葉辰忽然想笑，今兒什麼日子，死鬼都湊一塊紮堆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