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巨大的難度
此時此刻,
所有人都被秦羽這個瘋狂的想法震住了。
「秦羽上仙……」
隻見會長金雲上人第一個開口,眼中沒有質疑,隻有深深的擔憂:
「功法創立的難度,不亞於開宗立派。
而且在這個絕境裡,簡直就像在沙漠裡說要憑空造出一片綠洲。」
「稍有不慎,經脈逆轉、走火入魔都是輕的……」
他沒有把話說下去,
因為重則是會死人,
真的會直接爆體而死。
包括二師姐趙雅菲等人,也是特別不安。
因為在十萬大山,
能真正開山立派的,都稱之為一代宗師。
而一代宗師,從古到今,才出現過幾個?
對此,秦羽沒有反駁,反而淡淡一笑:
「我知道很難,黑血夜叉在這裡困了一百五十年卻一直沒有成功離開,
是因為他的思維被『規則』困住了。
他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恢復以前的功力,怎麼用過去的邪功打破封印。」
說到這,秦羽看向外面天上滾燙的三個太陽,眼神銳利起來:
「可這世界黑玉鼎的規則,就是要讓被封印者,在絕望中慢慢淪為野獸,自生自滅,接受最殘酷的懲罰。
從一開始就否定了被封印者過去的一切。
真氣、法術、法寶……全都沒用。」
「但世界是雙面的。有陰必有陽,有壓制,就可能有反制。這晶石裡的能量,就是這個世界『規則』的產物。」
「如果我們能反過來,把這原本用於懲罰我們的、殘酷無比的環境力量,變成我們自己的力量,那就是開闢出一條真正的活路!」
聽秦羽這麼分析,二師姐趙雅菲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就像剛才,我們利用八爪魚殺了巨蟒。
我們打不過這裡的巨蟒,但可以借力也就是八爪魚去幫忙。
現在也一樣,我們被規則壓制,那就反過來,藉助另一部分規則,去制衡其他規則?」
秦羽看到趙雅菲這麼聰明,頓時笑了:「不愧是我的師姐,正是如此。」
聽到他們的討論,
洞穴裡再次安靜下來。
但這次,眾人的眼神變了。
從震驚、質疑,慢慢變成了思索,
最後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會長金雲上人緊咬牙關:「秦羽上仙說得對,橫豎都是死,為什麼不搏一把?」
「可這創造功法,我們從沒試過,又該怎麼做?」
隻見秦羽拿起幾塊暗紅晶石,目光深邃:
「這事情是講天賦和領悟能力的,現在看來,隻能靠我了。」
「我先去懸崖邊,觀察這個世界能量的運轉規律。
二師姐,金會長,你們帶人負責後勤,找食物、水源,確保我們活下去。
這是我們能進行一切嘗試的基礎。」
眾人聽秦羽這麼說,並沒感受到輕視,因為這是事實。
在這絕境之中,要憑空創造全新的鍊氣功法,
難度和用鉛筆研究製造出核彈沒什麼兩樣。
所以,他們反而感激秦羽,把最難的事情扛在肩上。
隻見秦羽拿著黑暗晶石,獨自來到懸崖邊,找了塊背風的巨石坐下。
目光望向天空、大海,以及那三個緩緩移動的赤金太陽。
他調動全部心神,去「感受」這個世界。
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
沒有靈氣,隻有炙熱、乾燥,
還有無處不在的壓制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至少過去十個小時。
秦羽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
這讓趙雅菲等人,心中特別不安。
可是他們不知道,
秦羽在這一動不動之中,
徹底放下「用真氣去感知」的慣性,
純粹用肉體的五感,甚至是用一種更原始的「直覺」去接觸時,
一些微妙的東西浮現了。
他「看」到,三個太陽的光芒照射在海面、島嶼、懸崖上,並非均勻散射。
有些地方,光線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吸」了進去,
在岩層深處沉澱、轉化。
而另一些地方,則隱隱有暗紅色的能量,
從地底、從海水中緩慢滲出,與陽光交融。
他手中的暗紅晶石,似乎也與之呼應,
內部能量流淌的節奏,
隱隱與某個太陽的移動同步。
「陰陽交互,能量轉變……」
秦羽腦中,忽然閃過這個詞。
炙熱的太陽,是「陽」。
暗紅晶石中那深沉暴烈的能量,是「陽中之陰」?
還是說,這整個世界,
就是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陰陽熔爐」?
有了一絲絲頭緒之後,
秦羽的眼神越來越亮。
他不再試圖「吸收」晶石能量,
而是開始嘗試引導自己體內殘存的一絲氣血,
去模擬晶石中能量流淌的「軌跡」。
很微弱,很笨拙,像盲人摸象。
可一切,都在向最好的方向發展。
另一邊,趙雅菲和金雲上人帶著幾個傷勢較輕的修士,
在懸崖頂部有限的區域搜索。
這懸崖雖然荒涼,但並非絕地。
他們在岩石縫隙裡找到了一些耐旱的漿果,雖然酸澀,但能補充水分和維生素。
更幸運的是,他們從灌木叢,抓到幾隻體型碩大、堪比小野豬的灰毛兔子!
「這鬼地方,連兔子都這麼兇。」
趙雅菲苦笑,眼神很是激動:「小師弟獨自鑽研大半天,肯定餓壞了。」
金雲上人也是大笑,一起烤熟兔肉分食之後,
特意留了最肥美的後腿,用寬大的樹葉包好,來到懸崖邊秦羽身旁。
「小師弟,吃點東西。」
趙雅菲輕聲道。
可是秦羽彷彿沒聽見,整個人像是神遊太虛似的,像是在推算什麼。
而且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
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趙雅菲心中一緊,輕輕碰了碰秦羽的肩膀,
才發現秦羽全身燙得嚇人:「小師弟,你在發高燒!」
秦羽回過神來,苦笑兩聲,乾澀的嘴唇都是血絲:
「沒事,隻是心神消耗過度。當然我也餓了。」
說著,秦羽想拿過兔肉吃,卻發現身體已是特別虛弱,擡手都痛的可怕。
趙雅菲心痛極了,急忙撕開熟肉喂到秦羽嘴邊。
金雲上人等,也看得特別揪心。
秦羽上仙遭遇連番惡戰、重傷未愈,
加上這超高強度的精神推演,他的身體快到極限了。
「你必須休息!」
趙雅菲眼裡都是淚花:「功法可以慢慢創,你要是倒下了,我們就全完了!」
可秦羽搖搖頭:「不行,領悟法則必須一貫而終,中途停下來太久的話,所有靈感都會中斷。」
說著,秦羽又繼續投入那詭異莫測的法則世界。
時間在這詭異世界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天空中的三個赤金太陽,開始緩慢地、依次向著西方「墜落」。
第一個太陽沉入海平面時,天色暗了幾分,但依舊明亮。
當第二個太陽也緩緩西沉時,變化發生了。
氣溫驟降!
彷彿一瞬間從盛夏跳入深秋,然後又急速滑向極地嚴冬!
海風變得冰冷刺骨,
呼嘯著刮過懸崖,發出鬼哭般的聲音。
天空開始飄落灰白色的東西。
是雪,是冰霜。
但這些落在皮膚上,有種陰冷的灼燒感。
洞穴內的溫度也在快速下降,呵氣成霜。
「下雪了?這什麼鬼天氣!」
眾人急忙拿衣服披在秦羽身上。
隻見秦羽看向洞穴外飄落的灰雪,感受著這個世界熱到極端,也冷到極端的恐怖。
腦子的想法,反而越發清晰。
一個是陽極,一個是陰極……
如果我能平衡這兩點的話,
會不會就能做到,陰陽隨時轉化……
與此同時。
遠處的小沙灘上。
黑血夜叉盯著西方那僅剩的、昏黃的太陽,又看向下方海面。
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後退。
原本淹沒礁石的海域,漸漸露出嶙峋的黑色礁石,像一條崎嶇的通道,
蜿蜒指向遠處的懸崖底部。
海水深度,最深之處,也不過齊腰。
而且,海面下那些令人心悸的龐大八爪魚,
也隨著退潮,消失不見。
「諸位,時間到了。」
黑血夜叉不禁發出低沉的笑聲!
尊上二號宇文無敵等人,眼中殺意凜然!
這些天,他們經歷無法想象的痛苦。
極緻炎熱,暴曬,飢餓,
加上現在的寒風刺骨,大雪紛飛。
還有各種各樣的野獸和毒物襲擊。
而這一切災難,
都是秦羽把他們關進來所導緻!
「現在潮退了,怪物也走了。天也快黑了。」
德村神一舔了舔嘴唇,表情猙獰:「秦羽那夥人,估計正在洞穴裡挨凍呢。正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黑血夜叉點點頭,冷聲道:「記住,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抓住秦羽,逼他說出破解之法!
不惜一切代價,先抓住他,若是抓不到,就殺他!」
「是!」眾人低聲應道。
「走!」
黑血夜叉六條手臂各抓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礁石片,率先踏入冰冷的海水中。
宇文無敵、德村神一等人緊隨其後。
十多個人,像一群索命的惡鬼,
趁著落日最後一點昏黃的光線,橫渡退潮後的海面,
悄無聲息地朝著遠處的懸崖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