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 章 分贓
朱銘軒輕輕拍了拍林陽的肩膀,表示歉意,今天這事,有白仇佲在場,他說不上話。
林陽點點頭,示意朱銘軒不用管他。
他迎上焦一勛的目光,神色平靜:
「晚輩不知,還請焦前輩明示。」
焦一勛放下手中的茶盞,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大殿中格外清晰。
「不知?」焦一勛忽然笑了,「小子,你還挺會裝的。」
「我問你,你身為天天樞聖地弟子,不回宗門,卻賴在天權聖地,這成何體統?」
林陽微微一愣:
「我說焦長老,你不會是特意來天權聖地接我的吧?」
「我有那麼大的面子嗎?還得讓你這樣一個渡劫後期長老,親自來接?」
「而且,現在我還沒正式加入天權聖地。」
焦一勛聞言,那張老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便被他慣常的威嚴神色蓋了過去。
「你當老夫願意跑這一趟?」他哼了一聲,放下茶盞,「是聖主親自下的令,讓老夫務必把你帶回聖地。」
林陽眉頭微挑。
天樞聖主親自下令?
他加入天樞聖地的事,不過是焦一勛在西渡荒原時隨口一提,連個正式的入門儀式都沒辦過。
天樞聖主日理萬機,怎麼會關注到他這樣一個煉虛境的小修士?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陽頓時就想到了兩個原因:
仙靈石和六紋丹!
天樞聖地,怕是看上他的六紋丹或者是仙靈石了。
他昨天才到天權聖地,今天一早焦一勛就來要人了,生怕林陽加入了天權聖地一樣。
看著焦一勛是來天權聖地要帶走林陽,白仇佲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
「慢著,焦長老!」
「林陽牽扯到誣陷天權聖地待聖主事件,在這件事情尚未查明之前,林陽還不能離開天權聖地。」
焦一勛聞言一驚:
「白老祖,司徒牧搶走我天樞聖地弟子林陽的十一枚仙靈石,這事整個中玄洲的修士都知道。」
「您怎麼說是誣陷呢?」
白仇佲冷哼一聲:
「是不是誣陷?馬上就知道。」
說著他看向林陽,厲聲呵斥道:
「林陽,你一句『仙靈石被司徒牧搶走了』,就讓天樞,天璇,天機三個聖地的十幾個渡劫修士,像瘋狗一樣追著司徒牧咬了半個多月。」
「結果呢?司徒牧被長老會關進禁地,身上連一塊仙靈石都沒搜出來。」
「你如此誣陷我天權聖地代理聖主,是何居心?」
「是什麼勢力指使你來誣陷我聖地高層的?」
「說!」
林陽心中瞭然。
今天一早,柳元清去明月峰捉拿他,就是因為昨晚白仇佲在司徒牧身上沒有搜到仙靈石。
這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這事,打死林陽都不會承認的。
他咬定不鬆口,就不相信,這些老狐狸,不猜疑。
也沒有人看到他在玄天秘境裡收到了多少仙靈石,收了多少,還不是他說了算?
林陽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微微垂下眼瞼,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白前輩,晚輩確實扔給司徒牧十一塊仙靈石,這一點千真萬確。」
「至於為什麼搜不出來……」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白仇佲,反問道:
「你搜了司徒枚的魂了?」
白仇佲搖了搖頭:
「這個,這個倒是沒有。」
「小子,你以為搜魂,是一件隨意的事?」
林陽微微一笑:
「既然你沒搜魂,你怎麼就能肯定司徒牧沒有搶我是一顆仙靈石?」
「查他的儲物戒指有用嗎?或許他藏在別的地方呢?說不定他有著一個芥子空間呢?」
「換做是你,你會把十一塊仙靈石放在儲物戒指裡嗎?」
林陽這話一出,所有的人都微微點頭。
焦一勛暗暗給林陽豎起一個大拇指。
他看向白仇佲,笑著說道:
「白老祖,不能因為從司徒牧身上搜不到仙靈石,就說林陽誣陷司徒牧啊?」
「我今天來天權聖地,另一個任務就是向司徒牧替林陽討回仙靈石的。」
「林陽是我們聖地的弟子,他的仙靈石被搶,這件事情,天權聖地必須要給我們天樞聖地一個交代。」
白仇佲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活了萬餘年,也修鍊到了渡劫巔峰,林陽所說的情況,他自然也考慮過。
但是,想要搜司徒牧的魂,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司徒牧是渡劫後期,隻是比他白仇佲少了一個小境界,神魂力強度,並不弱。
如果採取強制辦法對司徒牧搜魂,一旦遭到司徒牧反抗,很容易遭受反噬。
一旦神魂受傷,在他壽元已經不多的情況下,渡劫飛升,是不可能的了。
這個風險太大,白仇佲承受不起!
白仇佲也非常清楚,林陽這番話,看似是在為自己辯解,實則又一次把髒水潑回了司徒牧身上。
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思卻深沉得很。
白仇佲盯著林陽看了好一會兒,像是想把他看穿。
他沉吟了好一會,才看向焦一勛,露出滿臉的笑容,呵呵笑道:
「焦長老,林陽說司徒牧搶了他十一塊仙靈石,而司徒牧又堅決否認,而且,司徒身上確實沒有仙靈石。」
「老夫猜想,這仙靈石,不在林陽身上,就在司徒牧身上。」
「所以,我想邀請焦長老與我們天權聖地,一起調查此事!」
白仇佲這話,焦一勛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老眼微眯,沒有立刻接話。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白仇佲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是把皮球踢到了天樞聖地腳下。
你們說司徒牧搶了林陽的仙靈石,我們搜了沒找到,那好,咱們一起查。
怎麼查?自然是從林陽查起。
焦一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早已涼了,他卻喝得不急不緩。
他在權衡利弊。
他也懷疑過林陽說的是謊話,司徒牧根本就沒有搶走林陽的仙靈石。
他急著來天權聖地,就是擔心天權聖地對林陽動手。
萬一仙靈石在林陽身上,被天權聖地搜出仙靈石來,那他們天樞聖地就虧大發了。
在昨天得知林陽進入天權聖地後,天樞聖地長老會連夜開會,做出決定,讓焦一勛來天權聖地搶人。
白仇佲明言不放人,他想帶林陽離開,也不現實。
現在白仇佲提出合作,確實是一個最優方案,不至於讓雙方撕破臉。
焦一勛放下茶盞,他擡眼看向白仇佲:
「白老祖的意思是,要查林陽?」
「不是查,」白仇佲笑呵呵地擺手,「是核實,核實而已。
「焦長老不要誤會。」
「仙靈石事關重大,不僅牽涉司徒牧的清白,也關係到我天權聖地和貴聖地之間的和氣。」
「咱們兩家人坐下來,把事情理清楚,總比各自猜疑要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焦一勛擺了擺手:
「老祖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怎麼查?」
「是天權聖地主導調查,還是我們天樞聖地來主導?」
白仇佲頓時就明白了焦一勛的意思,於是就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肯定是平等關係,兩方共同參與,不分主次!」
林陽站在一邊,苦笑著搖了搖頭。
天權天樞兩大聖地,就這麼當著他的面,達成了分贓協議。
把他當成了案闆上的一塊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