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 章 能者多勞多得
朱銘軒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那雙略顯渾濁的老眼直直迎上白仇佲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
「老祖,恕銘軒不能從命。」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釘子一樣釘在大殿之中。
白仇佲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那張溫和面孔,浮現出一抹陰沉。
「銘軒,你這是在違抗長老會的決議。」
「長老會的決議?」朱銘軒笑了。
隻是笑聲滿是苦澀:
「長老會何時開過會?何時做過決議?我這個聖主都不知道,難道我真的是一個傀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回白仇佲身上。
白仇佲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
朱銘軒這話,當著焦一勛說出來,就是在揭天權聖地那塊遮羞布。
長老會隻是附庸,聖主也就是一個傀儡。
白仇佲怎麼都想不到,這個朱銘軒,為了林陽,竟然與他硬扛,撕開破臉。
這讓白仇佲很是為難!
直接拿下朱銘軒?
他不敢!
畢竟朱銘軒是事實上的聖主,拿下他影響太大,弄不好天權聖地就這麼散了。
他擡頭掃視了一眼,並沒有看到黑邛崍。
黑邛崍那老東西,今天一早去了明月峰之後,就再沒露過面。
現在讓他一個人在頂,白仇佲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銘軒。」白仇佲的聲音放緩了幾分,又恢復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你剛回來,許多事情還不了解。」
「搜魂之事,並非老夫一意孤行,而是……」
他話還沒說完,林陽就打斷了他:
「白老鬼,這事,與朱聖主無關,我不想因為我這點小事,拖累朱聖主。」
「你想搜魂,我接著!」
他把朱銘軒拉到身後,拍了拍朱銘軒的肩膀:
「你這個兄弟,我林陽,認了!」
「今天這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朱銘軒知道,林陽這個時候站出來,就是不想牽連他。
朱銘軒剛回聖地,接手聖主還不到一天時間,如果與白仇佲硬扛,那他這個聖主,隻當一天就到頭了。
朱銘軒還想說什麼,林陽已經轉過身,目光冷冷地盯著焦一勛:
「老東西,來吧!」
「不就是搜魂嗎?我承受得住!」
焦一勛看到林陽這般硬氣,一時有些心虛。
林陽答應搜魂,難道司徒牧搶走他的仙靈石,是真的?
如果林陽說謊,怎麼可能同意他搜魂?
焦一勛一時也沒有了底氣。
白仇佲看到焦一勛猶豫,便咳嗽一聲:
「焦長老,既然林陽想證明自己的清白,那我們就應該幫助他洗清冤屈。」
「開始吧!」
焦一勛頓時就領悟了白仇佲的意思。
仙靈石事關重大,不容有失,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人。
成大事,不能優柔寡斷。
他點點頭,便凝聚魂力,手指朝著林陽的眉心探去。
林陽伸手一擋:
「等等!」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焦一勛皺了皺眉頭。
林陽微微一笑:
「焦長老,搜魂是你強制給我的,有些話,我必須提前說清楚!」
白仇佲也皺起眉頭,看向林陽,冷聲道:
「說!」
林陽看向白仇佲和焦一勛,點點頭:
「好!」
「兩位也應該清楚,搜魂是有風險的。」
「如果在搜魂過程中,出現任何意外,都不許追究責任!」
「我如果廢了,也不會責怪兩位。」
「如果焦長老神魂受傷,或者出現意外,天權聖地,天樞聖地,都不能追究我的責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敢立字據嗎?」
林陽這話一出口,大殿裡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白仇佲和焦一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遲疑。
搜魂確實有風險,這是修真界人盡皆知的事。
一般搜魂,都是修為遠低於施術者的修士,神魂強度差距太大,風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林陽不同。
這小子法修實力是煉虛巔峰,可體修實力堪比渡劫中期,這一點在場幾人都心知肚明。
而神魂強度,一般來說,幾乎與法修境界一緻。
而體修,幾乎與神魂力無關。
按著常理,林陽法修實力隻有煉虛巔峰,他的神魂強度,是不可能超過合體期的,除非林陽還是魂修。
所以,焦一勛有恃無恐,敢強行對林陽搜魂。
「立字據?」焦一勛眯起眼睛,冷笑道,「小子,你這是在激老夫?」
「不是激你。」林陽面色坦然,「是提前把話說清楚,免得事後扯皮。」
「我同意讓你搜魂,已經給足了兩位前輩面子。」
「但凡事都有萬一,萬一出了意外,這責任算誰的?總不能我平白被搜了魂,回頭還要背一口黑鍋。」
白仇佲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小友說得也有道理。」
「那就立個字據吧。」
他一揮手,一張金色符紙憑空出現在掌中,指尖靈力凝聚,在符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行字,內容與林陽所言基本一緻——搜魂過程中無論出現何種意外,雙方互不追究。
寫完,他率先在符紙上烙下一道神魂印記,隨後將符紙推到焦一勛面前。
焦一勛盯著那張符紙看了好一會兒,最終,他沒有簽字,而是看向白仇佲,嘿嘿笑道:
「白老祖,我隻是渡劫後期,神魂力不及你萬分之一,為安全起見,搜魂,還是你來操作,可好?」
焦一勛也是一隻老狐狸,他怎麼看不出白仇佲是想坐分好處,讓他頂上去當炮灰。
林陽敢如此淡定,肯定有所依仗。
大殿中的氣氛一時僵住。
白仇佲那雙老眼微微眯起,盯著焦一勛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焦長老,你這話就不對了。」
「林陽是你天樞聖地的弟子,老夫身為天權聖地的人,越俎代庖,恐怕不妥。」
「更何況,搜魂之後的結果,你我兩聖地共享,老夫總不能既當裁判又當選手,對吧?」
焦一勛臉色一沉。
這老狐狸,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就是不想擔風險。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
白仇佲搖了搖頭。
焦一勛想到自己已經有了兩塊仙靈石,沒有必要再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他沉吟了一會,伸出兩根手指:
「二八,白長老,這樣總可以了吧?」
「能者多勞多得,你修為高深,應該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