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 章 朱銘軒辭職
白仇佲沒有開口,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圍那些遠遠觀望的天權聖地弟子們都開始竊竊私語。
終於,他緩緩開口,說得很吃力:
「林陽,剛才是,是老夫魯莽了。」
「這寒毒——你可幫老夫化解?」
這話一出,遠處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堂堂天權聖地太上老祖,渡劫巔峰大能,竟然向一個煉虛境小輩低頭了!
然後,林陽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不急,急的是白仇佲。
林陽有意慢悠悠地走到一張還算完好的石桌前,坐下。
白仇佲的目光緊緊盯著林陽,那隻蒼老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袍,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嚓聲響。
他在等著林陽答應。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林陽隻是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
既不答話,也不看他。
白仇佲心中那根弦越綳越緊,終於忍不住又開口:
「林陽,老夫方才確實……行事欠妥。」
「你想要什麼補償,儘管開口,隻要老夫做得到,絕不推諉。」
林陽這才收起玉佩,擡眼看向白仇佲,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白前輩說笑了。」
「我一個煉虛境的小輩,哪敢向渡劫巔峰大能要補償?」
「萬一把你治好了,回頭你就記恨上了我,我這條小命可經不起折騰。」
「你……」白仇佲兇口一窒,那隻蒼老的手又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他何曾受過這般窩囊氣?
可偏偏此刻有求於人,愣是把滿腔怒火硬生生壓了回去。
林陽這隻小狐狸,可不好忽悠!早就算計好了。
白仇佲深吸一口氣,聲音愈發低沉,姿態前所未有地放軟:
「林陽小友。」
「老夫以天權聖地的列祖列宗起誓,今日之事,絕不計較,更不會事後報復。」
「若違此誓,叫我道心崩碎、魂飛魄散。」
修真界最重的誓言莫過於此,以列祖列宗起誓已是極大,再加道心崩碎、魂飛魄散,幾乎等於拿萬載修為做抵押。
周圍那些天權聖地的長老和弟子們,一個個面色複雜,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白仇佲今日這番作態,傳出去整個中玄洲都要震動。
可林陽卻似乎不為所動,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等什麼。
就在白仇佲快要忍不住想要爆發時,一道沙啞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哈哈哈哈……老白啊老白,你今天怎麼啦?」
「以往總是說完臉黑,今天你這臉,要勝過鍋底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黑色身影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眨眼間便落在大殿廢墟之上。
黑邛崍!
他身上還縈繞著淡淡的丹藥香氣,顯然是剛從修鍊中醒來就趕了過來。
黑邛崍大步走到林陽身邊,嘿嘿一笑,拍了拍林陽的肩膀,顯得很是親切。
黑邛崍這舉動,驚掉了一眾修士的下巴。
他們原本以為,黑邛崍這是來替白仇佲站場的,要逼迫林陽替白仇佲解毒。
怎麼都想不到,黑邛崍對林陽竟然這般的親切。
有沒有搞錯?
黑白老祖,是天權聖地的兩大擎天之柱,應該攜手共進才對。
就在眾人驚疑之際,黑邛崍轉頭看向白仇佲,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白老頭,我說你一大早去哪了,原來是跑來搜林陽的魂了?」
「怎麼著?挨了揍才想起來求人?老白,你這臉皮可真是越來越厚了。」
白仇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這位同門師兄,磨著後槽牙擠出幾個字:
「黑邛崍,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
「喲,脾氣還不小。」黑邛崍湊上前去,歪著腦袋打量白仇佲那張苦瓜臉,嘖嘖稱奇:
「嘖嘖嘖,仙界寒毒,味道不錯吧。」
「老白,你這運氣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白仇佲氣得鬍子直翹,正要發作,識海中又是一陣劇痛翻湧,疼得他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黑邛崍見狀也不再逗他,轉頭看向林陽,促狹地眨了眨眼:
「小友,這老白雖然有眼無珠、貪心不足,但好歹也是我的師弟。」
「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給他個機會可好?」
林陽看了黑邛崍一眼,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白前輩,寒毒我可以幫你化解。」
「但,有幾個條件。」
白仇佲雙眼猛地一亮:
「你說!」
林陽豎起一根根手指:
「司徒牧搶奪我仙靈石一事,天權聖地需公開聲明,認定司徒牧有罪,剝奪他天權聖地一切身份。」
「同時要給我補償,天權聖地劃出一個山峰,作為我的專屬山峰。」
白仇佲眼皮跳了一下:
「這……」
「做不到?」林陽挑了挑眉。
白仇佲咬著牙:
「老夫……答應你。」
死道友不死貧道,司徒牧又不是他兒子,白仇佲自然不會護著司徒牧。
天權聖地有著一百零八峰,拿出一座來給林陽居住,以後林陽離開了,也搬不走,給他一座,又何妨?
林陽豎起兩根手指。
「白前輩你需立下道誓,三年之內,做我護法,在中玄洲,一旦出現危及及我生命的境況,你必須隨叫隨到。」
白仇佲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陰沉不定,最終長長嘆了口氣,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好,老夫立誓。」
他當眾以道心起誓,話語落地,一道無形的天道之力掠過他的識海,誓言已成。
林陽這才站起身來,慢悠悠走到白仇佲面前,遞給他一枚玉簡:
「這是解毒功法,運轉功法,在三年內就可以解除九成的寒毒。」
「等你寒毒消除的差不多時,我再幫你清除剩下的那一成。」
「還要三年?」白仇佲皺眉。
「怎麼?嫌久?」林陽微微一笑。
「你以為寒毒侵入神魂就那麼容易祛除的?」
白仇佲很是疑惑:
「那明月她的寒毒,你不是一個晚上就幫她剝離乾淨了嗎?」
林陽信口就說:
「你是一個糟老頭,還想與我神魂交融?」
林陽的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都驚呼出聲,一個個都被林陽這話雷的目瞪口呆。
林陽,竟然是與歐陽夫人,有過神魂交融,天吶,她不是下個月要與歐陽枚完婚嗎?
林陽一時也回過神來,暗叫不好,說漏嘴了。
他急忙看向朱銘軒,發現朱銘軒表情平靜,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林陽暗暗鬆了一口氣。
也許是,朱銘軒真的放下了。
白仇佲被林陽這句話,弄得老臉一紅,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爭辯什麼。
他一把老骨頭,林陽肯定是不會與他神魂交融的,再說,他也沒有那種嗜好。
他尷尬地擺擺手,轉身看向遠處那些還在議論紛紛的天權聖地長老弟子,沉聲道:
「都散了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作鳥獸散。
焦一勛想不到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他擔心林陽指使白仇佲揍他一頓。
急忙趁機帶著允浩和洛瑤告辭離開。
臨走前,洛瑤深深看了林陽一眼,眼神複雜至極。
待圍觀的修士散去,現場隻留下來黑白老祖、林陽,還有朱銘軒四人。
朱銘軒咳嗽一聲,朝著黑白兩位老祖躬身行了一禮,朗聲道:
「兩位老祖,我離開天權聖地四十三年,回來時,已是物是人非。」
「我覺得自己,已經不適合當這個聖主了,所以,銘軒誠心向兩位老祖申請辭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