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 章 我怎麼冷靜?
林陽與朱銘軒兩人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隻有幾十戶人家,零星的幾座建築掩映在稀疏的林木間,透著一股蕭索之意。
「這裡是西渡荒原邊緣最後一個補給點。」朱銘軒捋著鬍鬚說道,「再往前,就是天權聖地的勢力範圍了。」
林陽點點頭,忽然停下腳步。
「朱前輩,你有沒有想過,回到天權聖地後,第一件事要做什麼?」
朱銘軒臉上的笑容一僵,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第一件事,當然是找司徒牧那狗賊算賬。」
「當年他騙我進入破碎仙域,奪我聖主之位,這仇不能不報。」
林陽看著他的眼睛:
「那歐陽明月夫人呢?你想過怎麼面對她嗎?」
朱銘軒身體微微一震,花白的鬍鬚輕輕顫動。
「明月她……」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司徒牧覬覦她已久,明月她算是一個正經人,但也保不齊……」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林陽聽出了他話語中的忐忑。
一個男人被困四十三年,最擔心的莫過於自己的女人是否還在等自己。
林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聽說歐陽明月並沒有與司徒牧走到一起,這個不用擔心。」
「走吧,回到聖地不就知道了。」
兩人不再耽擱,加快速度朝小鎮掠去。
鎮口有一家茶館,門前掛著褪色的幡旗,在風中輕輕擺動。
朱銘軒看了一眼茶館:
「走,進去喝杯茶歇一會,四十多年都沒喝過靈茶,嘴巴都淡出鳥來了。」
茶館裡坐著幾個修士,修為都不高,築基期的樣子,正在低聲交談。
看到林陽和朱銘軒進來,幾人紛紛噤聲,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又迅速移開。
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士,面對一個看不透修為的大能,本能地感到畏懼。
「兩位前輩,喝點什麼?」茶館老闆是個金丹期的老者,連忙迎上來,態度恭敬。
「隨便來壺靈茶。」林陽說著,和朱銘軒在角落坐下。
茶館老闆應了一聲,急忙跑過來沏茶。
林陽神識展開,將整個小鎮籠罩其中。
小鎮不大,修士不多,大部分都是低階修士,偶爾有幾個金丹期的,在這荒僻之地也算高手了。
林陽發現,有幾個金丹修士,聚集在小鎮東頭的一座院子裡,似乎在商議什麼。
林陽本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但茶館裡那幾個築基修士的談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傳言司徒聖主被三個聖地的渡劫大能追殺,這是是真的嗎?」一個年年築基修士問道。
另一個胖子築基修士喝一口茶,放下杯子:
「應該是真的,聽說司徒聖主搶了西礁洲散修林陽十一塊靈石,而那個林陽已經加入了天樞聖地。」
「這次是天樞聖地領頭追殺司徒牧,向司徒牧討要十一塊仙靈石。」
……
朱銘軒聞言瞪著眼睛看著林陽,傳音道:
「你被司徒牧搶走了十一塊仙靈石?」
林陽玩味一笑,解釋道:
「四大聖地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說我得到了仙靈石,導緻我被四大聖地追殺。」
「在我被天樞聖地的焦一勛帶人圍住後,無奈之下我隻好陰了司徒牧一把,說仙靈石都被他搶走了。」
「後面司徒牧就被其他三大聖地的人追殺,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朱銘軒豎起大拇指,點點頭:
「這叫狗咬狗,大哥,這招夠狠!」
林陽兩人一邊品茶,一邊聽著那幾個築基修士閑談。
那個年輕修士繼續說道:
「聽說司徒聖主已經逃回天權聖地了,現在躲著不敢出來。」
「天機,天樞,天璇三大聖地的十多個渡劫大能,就堵在天權聖地外面。」
另一個修士又問道:
「早幾天不是傳出消息,司徒聖主下個月要與歐陽夫人舉行完婚大典,三大聖地的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追殺司徒聖主?」
……
「完婚?」
朱銘軒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被捏得粉碎,滾燙的茶水和碎瓷片濺了一桌。
那幾個築基修士嚇了一跳,齊齊扭頭看過來。
朱銘軒卻渾然不覺,一雙老眼瞪得銅鈴似的,花白的鬍鬚根根豎起,渾身散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威壓。
「前輩息怒……」茶館老闆嚇得兩腿發軟,差點跪下去。
林陽按了按朱銘軒的手臂,示意他收斂氣息。
林陽也很吃驚。
上次他在天權聖地,看到歐陽明月對司徒牧,有著明顯的抵觸情緒。
而且,歐陽明月還用寒毒,控制了司徒牧,這就說明,司徒牧是逼迫不了歐陽明月的。
這才過去多久,歐陽明月怎麼可能答應與司徒牧完婚?
林陽站起身來,對那幾個築基修士拱了拱手:
「幾位道友不必驚慌,我這位老哥哥隻是聽不得司徒牧的名字,與他有些私人恩怨。」
「請問道友,司徒牧與歐陽夫人下個月完婚,這消息是屬實嗎?」
胖子修士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這位前輩,這消息千真萬確。」
「天權聖地已經向中玄洲各大勢力發了請帖,下個月十五,就是司徒聖主與歐陽夫人完婚的大典之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聽說這事還是歐陽夫人自己點頭答應的,不然司徒聖主也不能強逼不是?」
朱銘軒的臉色黑得像鍋底,掌心的茶杯碎片被捏成了粉末,順著指縫簌簌落下。
林陽心中也是驚疑不定。
是司徒牧用了什麼手段,逼迫歐陽明月就範,還是歐陽明月想通過完婚,達到什麼目的?
通過上次司徒牧半路攔截林陽,林陽就知道,司徒牧暗中培養了一支龐大的勢力——暗影衛。
從中林陽就看出,司徒牧不是一個善類,他絕不甘心自己被歐陽明月控制。
而歐陽明月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富有心機,而且野心不少。
這次完婚大典,肯定不是一個簡單的婚禮那麼簡單。
「還有別的消息嗎?」林陽繼續問道。
胖子修士搖了搖頭:
「晚輩隻是一個散修,道聽途說,就知道這些了。」
林陽點點頭,隨手丟出兩塊靈石作為茶錢,拉著朱銘軒出了茶館。
「朱前輩,冷靜。」林陽按住他的肩膀,「事情還沒弄清楚,別衝動。」
朱銘軒深吸幾口氣,勉強壓下兇口的怒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冷靜?我怎麼冷靜?司徒牧那狗賊搶我聖主之位也就罷了,現在連我的道侶都要搶!」
「四十三年……我困了四十三年,出來就聽到這個消息!」
林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換作是他,聽到自己的道侶要嫁給仇人,恐怕比朱銘軒還要暴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