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更衣室。
武館角落裡的更衣室不大,三面是斑駁的白牆,一面掛著一塊洗得發白的布簾子,將男女分開。
傅知樂抱著自己的衣服,仰著下巴對江挽月說,「媽媽,我自己可以換,你在外面等我。」
江挽月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換衣服的時候慢點,別心急。」
「嗯嗯,媽媽,我進去了。」
小姑娘如今長大了,不再是那個換件衣服都要賴在江挽月懷裡撒嬌的小糰子了。
布簾子「嘩啦」一聲落下,隔開了兩個世界。
江挽月站在走廊裡,耐心地等著。
不一會兒,布簾子被掀開,傅知安先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好了衣服——一身乾淨清爽的長袖上衣,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背帶褲,褲腳微微捲起,踩著一雙運動鞋,神采飛揚的。
「媽媽。」傅知安走到江挽月身邊,眼睛裡閃著光。
「嗯?」江挽月低頭看他。
傅知安從背帶褲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獻寶似的遞到她面前,小臉上寫滿了得意。
「你看,這是初冬哥哥送給我的。」
那是一個精巧的木質陀螺,隻有拇指大小,卻雕工細膩。
陀螺的主體是用上好的木頭雕成,木紋細密如絲,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澤。
陀螺的頂端嵌著一顆小小的銅珠,打磨得圓潤光滑,像是一顆凝固的露珠。
最妙的是,陀螺的側面刻著一圈細密的紋路,像是水波的漣漪,能感受到那種凹凸有緻的觸感。
謝初冬現在竟然有耐心能刻出這樣精巧的東西?
江挽月十分意外。
傅知安還在炫耀著,「初冬哥哥說,這叫『乾坤陀螺』。你看,這樣——」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陀螺頂端的銅珠,輕輕一擰,陀螺便在他掌心飛快地旋轉起來。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陀螺上,那圈細密的木紋像是活了過來,在旋轉中幻化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圓環,忽明忽暗,忽聚忽散。
「媽媽,是不是很好看?初冬哥哥說,這是他親手做的,做了整整一個星期呢。」
江挽月看著那飛速旋轉的陀螺,又看著傅知安臉上那種純粹的歡喜,嘴角又勾了勾。
「很好看。安安,你要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我知道!」傅知安鄭重其事地把陀螺塞回口袋,還用手按了按,確認它安穩地待在裡面,才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布簾子再次被掀開,傅知樂走了出來。
江挽月擡眼看去。
剛才還穿著練功服、英姿颯爽的小姑娘,此刻已經換回了她最愛的小裙子。
那是一條淡粉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綉著一圈細碎的小雛菊,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像是春日裡隨風飄動的花瓣。
腰間系著一條白色的緞帶,在她身後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隨著她的步伐一顛一顛的,像是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練功時那股子淩厲的英氣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嬌軟可愛的柔美。
可惜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此時嘴巴卻嘟得老高,能掛一個油瓶。
江挽月走上前,蹲下身,問道,「樂樂,怎麼了?」
傅知安也湊了過來,歪著腦袋打量妹妹。
傅知樂噘著嘴,拉起裙擺,往江挽月面前一遞,小臉上寫滿了委屈,「媽媽,你看,衣服破了。」
江挽月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隻見裙擺的內側,不知何時被勾破了一道小口,線頭散了出來。
「什麼時候破的?」江挽月皺了皺眉。
「不知道……」傅知樂扁了扁嘴,「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破了。媽媽買的衣服裡,我最喜歡這一件了。」
說到這裡,小姑娘嘆了一口氣。
緊接著,又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傅知樂一把抓住江挽月的胳膊,小臉上滿是期待,「媽媽,我們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江挽月心念一動。
是到了換季的日子。
傅知安和傅知樂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去年的衣服今年穿已經有些緊繃了。
而且,家裡的傅小川也是少年人抽條的時候,以前的衣服怕是都短了一截。
還有傅青山,雖說一直都穿軍裝,可是私服還是要有幾套。
還有胡玉音和謝初冬……胡玉音一直幫忙照顧兩個孩子,可以送新衣服禮物……
這麼一圈想下來,要買的衣服不少。
既然是買衣服,自然是要去服裝批發市場。季小蘭在管理店鋪,他們隻要過去,就能挑到最合適、最時興的款式,還能拿到最實惠的價格。
江挽月剛要開口,傅知樂卻像是怕她拒絕似的,又搶著說道,「媽媽,我們可以去友誼商場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軟糯,又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央求。
「媽媽,就是上次胡阿姨帶我去過的那個,」傅知樂比劃著,小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很大很大,有扶手的電梯的那個。一樓有賣糖果的,二樓有賣布娃娃的,三樓……」
小姑娘越說越激動,小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眼神卻愈發亮了起來。
江挽月馬上答應下來,「當然可以啊。」
傅知樂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真的?」
「真的。」江挽月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捏了捏她紅撲撲的臉蛋,「我們樂樂想去哪裡,媽媽就陪你去哪裡。」
「哇——!」傅知樂歡呼一聲,撲進江挽月懷裡,在她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大口。
「媽媽最好了!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江挽月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笑著摟住她軟軟的小身子,心裡卻暗暗留意著。
小姑娘的開心是真的,但江挽月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傅知樂心裡似乎藏著什麼秘密。
江挽月正想著,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聲輕輕的「哼」。
「我知道了。」
傅知安小臉上帶著一種「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得意表情,語氣篤定開口。
「知道什麼?」江挽月挑了挑眉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