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孟總，我也不瞞你們說。」

　　彭總端著茶杯，語氣坦誠，「鑫能現在的技術水平和產能規模，在全國同行裡排不進前十。

　　但我們在兩個細分品類上有自己的優勢，成本和良品率都能做到行業前列。如果清源願意把我們納入體系，我們可以把這些優勢充分發揮出來。」

　　陳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立刻回應。

　　他轉頭看了孟憲民一眼，孟憲民微微點了點頭。

　　陳陽放下茶杯，看著彭總：「彭總，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實地看看鑫能的實際情況。如果各方面條件都合適，合作是可以談的。」

　　彭總點了點頭，站起來：「那走吧，我帶你們去車間轉轉。」

　　三人在車間裡轉了將近兩個小時。

　　陳陽看得很仔細，從原料倉庫到配料車間，從燒結工序到粉碎包裝，每一個環節都停下來看了很久，不時問一些問題——

　　原材料的進貨渠道和檢驗標準是什麼，燒結爐的能耗和良品率是多少，產品的批次一緻性如何控制。

　　彭總一一回答，有些問題他甚至當場叫來對應的班組長來詳細說明。

　　參觀結束後，陳陽和孟憲民在廠區門口告別了彭總，坐上車返回長沙。

　　車子駛出工業園區後，孟憲民轉頭看著陳陽：「陳總，你覺得怎麼樣？」

　　陳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彭總是個做實業的。車間管理很規範，工人們的操作也很熟練，說明日常管理沒有鬆懈。設備雖然不算最新，但保養得很好，再跑個三五年沒有問題。」

　　孟憲民點了點頭：「我也是這個感覺。鑫能的底子是好的，就是缺資金和訂單。如果能把他們納入清源的體系，幫他們把產能拉滿，他們的成本還能再降一截。」

　　陳陽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回魔都之後，讓盡調團隊再深挖一下他們的環保合規情況和歷史債務記錄。如果這兩塊沒有問題，就可以推進下一步了。」

　　孟憲民點了點頭：「好。」

　　回到魔都後，陳陽的生活節奏重新恢復了正常。

　　戰略投資部的宋毅已經完成了消費賽道的研究框架搭建，開始著手篩選第一批潛在的投資標的。

　　唐璐則在跟進兩個內容賽道的項目，其中一個已經進入了初步接觸階段。

　　許冠傑統籌全局，每周一向陳陽提交一份簡要的工作周報，內容簡明扼要，陳陽通常隻需要花十五分鐘就能看完。

　　五一假期，陳陽沒有出遠門。

　　假期第一天，他帶著葉清雅和孩子們去了一趟上海動物園。

　　小曦已經能自己走很長一段路了，在動物園裡，她拉著陳陽的手指，一步一步地走到猴山前面，趴在欄杆上，看著那些在假山上跳來跳去的猴子，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裡發出「哇」的驚嘆聲。

　　小晨被葉清雅抱在懷裡，對動物沒什麼興趣，倒是對旁邊小朋友手裡拿著的泡泡機更感興趣，一直盯著那些在空中飄浮的彩色泡泡，伸手想去抓。

　　假期第二天，陳陽一個人去了馬場。

　　五月的馬場已經是一片翠綠，草場上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野花，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他騎上灰影，在草場上跑了好幾圈，沒有追求速度，隻是享受那種有節奏的起伏和風聲從耳邊掠過的感覺。

　　騎完後，他下馬牽著灰影走了一段路，然後站在草場邊緣，看著遠處那幾匹在陽光下悠閑踱步的馬匹，站了很久。

　　假期第三天，陳陽哪兒也沒去。

　　他待在家裡，上午陪小曦和小晨在地毯上搭積木、讀繪本，下午窩在沙發上看完了一本買了很久但一直沒時間翻的小說。

　　傍晚，葉清雅在廚房裡做飯，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廚房的地闆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暈。

　　假期的最後一天晚上，陳陽接到了陳光的電話。

　　「哥，我已經買好去魔都的火車票了。七月三號到，可以嗎？」

　　陳陽靠在沙發上，握著手機：「可以。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好。哥，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假期愉快。」

　　「嗯，你也是。」

　　掛斷電話後，陳陽把手機放到茶幾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在安靜的客廳裡坐了一會兒。

　　窗外傳來幾聲零星的蟬鳴，像是夏天即將到來的預告。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深藍色的夜空，然後站起來，關了客廳的燈，走回了卧室。

　　……

　　五一假期結束後，魔都的氣溫像是被誰按下了快進鍵，一夜之間從春暖花開跳到了初夏微炎。

　　街頭的行人紛紛換上了短袖和薄衫，早餐攤前賣豆漿的大姐撐起了一把巨大的遮陽傘，陳陽在上班路上注意到這些變化時，才意識到這一年已經快要過半了。

　　假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陳陽剛到辦公室，就看到桌上放著一份從湘潭寄來的快遞。

　　拆開封口，裡面是一袋當地產的綠茶，塑料袋封裝，沒有任何華麗的包裝，袋子上貼著一張手寫的便簽：

　　「陳總，自家茶園產的，不值錢，嘗個鮮。——彭大海」

　　陳陽拿著那袋茶葉翻看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把茶葉放進抽屜裡，打算帶回家給陳建國嘗嘗——老爺子好這口。

　　許冠傑在上午十點過來彙報工作。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在陳陽對面坐下，先彙報了MCN機構的投後管理情況——

　　首期款項已經支付完畢，對方按照協議約定，已經開始為清禾美妝安排頭部博主的合作檔期，第一批推廣內容預計在本月中下旬上線。

　　然後他又彙報了戰略投資部近期的項目儲備情況——宋毅已經篩選出了三個消費賽道的潛在標的，正在做初步的盡職調查；唐璐跟進的兩個內容項目中的一個，已經進入了條款談判階段。

　　陳陽聽完彙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