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4章 我也想學
林清舟從裡正家出來,日頭已近晌午,村路上蒸騰著些許濕氣。
他沿著土路往村東頭走,到了狗娃子家,一排土坯茅草屋,院牆是用碎石和泥壘的,簡陋卻收拾得乾淨。
他敲了敲門,出來一個婦人,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粗布棉襖,頭髮用根木簪隨意挽著,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
雙手粗糙皸裂,看著倒像是四十齣頭的人,實則不過三十歲剛過,這正是狗娃子的娘,吳夏草。
"吳嬸子。"
林清舟拱了拱手。
婦人一見是他,愣了一瞬,連忙側身讓開,
"哎喲,是三郎啊?快,快屋裡坐,這大冷天的....當家的和見川下地去了,這會兒怕是快回來了。"
林清舟進了堂屋,沒多寒暄,隻道,
"那我等等。"
吳夏草有些拘謹,搓了搓手,拿了葫蘆瓢從竈上裡舀了碗熱水遞給他,就去院子裡做活了,省的待在一起尷尬。
林清舟也不勉強,端著碗慢慢喝著。
沒過多久,院門外傳來少年的喊聲,
"娘!我回來了!"
接著一個瘦高的少年扛著鋤頭進了院,曬得黝黑,眉眼間透著股機靈勁兒,正是狗娃子,大名李見川。
他一腳跨進堂屋,看見林清舟端坐在那兒,愣了一下,連忙把手裡的鋤頭靠牆放好,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清舟哥,你咋來了?"
他聲音裡帶著點莫名的緊張,好像林清舟身上自帶一股讓人不敢造次的勁兒,脊背不自覺地就挺直了。
林清舟放下碗,溫和道,
"來找你有點事。"
正說著,院門又響了,狗娃子的爹李來忠扛著钁頭回來了。
聽說林家三郎在屋裡,他趕緊在院裡洗了把手,搓掉泥巴才進屋,和吳夏草,李見川一起在對面坐下了。
三雙眼睛齊刷刷看著林清舟,搞得這事兒莫名正式起來。
他也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道,
"是這樣,我家編的那些竹包,眼下大嫂一個人做不過來,我想請見川去我家學這門手藝,
竹子自己砍,我家裡人會教,學會了編出合格的活兒,我家按個數收,給現錢。"
李見川撓了撓頭,眼睛瞪得溜圓,
"清舟哥,你是說....我去你家學編竹包,不用交束脩,學會了編出來的東西,還能交給你家去賣?"
林清舟點點頭,
"正是這個意思。"
一家三口面面相覷,半天沒說出話來。
吳夏草愣了好半晌,才顫著聲開口,
"三郎,你...你是說真的?讓見川去你家學編包?還不收束脩?"
林清舟點頭,
"千真萬確。"
李來忠搓著手,
"這,這哪敢當啊...林家的大恩大德,我們可怎麼報答...."
"談不上報答,學好了才能各取所需。"
林清舟看向李見川,
"你願意學麼?"
李見川使勁點頭,眼睛亮得不行,
"願意!清舟哥,我肯定好好學!"
林清舟又道,
"不過醜話說前頭,這活計看著簡單,實則考究細心,
若是教了兩三個月還編不出合格的,那我也沒法收,你也就別耽誤工夫了。"
李來忠忙道,
"我們知道,一定好好學,不給你家添麻煩!"
事情就此說定。
李見川忽然想起什麼,問,
"清舟哥,我能學,那銅柱是不是也要去?"
林清舟道,
"正是,我接下來便要去尋他。"
李見川來了精神,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那我跟你去!我跟他說!"
....
兩人沿著村路往李銅柱家走。
一進門,就見一個中年漢子,穿著單薄,正利落的劈柴。
趙淑艷從屋裡出來,見林清舟來了,嚇了一跳,
"哎喲,林三郎,你怎麼來了?來找銅柱的吧。"
李翠英挺著五個月的肚子,從竈房門口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個簸箕,
見是林清舟,笑著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李銅柱從屋裡跑出來,見林清舟和李見川一起來,有些懵,
"清舟哥?狗娃子?咋了?"
李見川搶著道,
"銅柱!清舟哥找你有好事!清舟哥家要教人編竹包,我也要去學,你也得跟我一起去學!"
林清舟便把方才跟李見川家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李銅柱聽完,還沒開口,李翠英已經放下了簸箕,從竈房走了出來,
"林三郎,那...我能不能也去學?"
趙淑艷忙道,
"翠英,你懷著身子,別瞎摻和。"
李翠英卻搖頭,認真道,
"娘,我這胎穩當著呢,整日在家閑著,渾身都發癢。"
她說著,看向林清舟,眼神懇切,
"林三郎,我行不行,你讓我試試?學不會,我絕不佔你家便宜。"
林清舟想了想,還是點了頭,
"可以,不過你身子重,不必強求進度,量力而行便是。"
"好!我一定好好學!"
趙淑艷見兒媳這麼堅決,林清舟也答應了,便不再阻攔,隻叮囑翠英別累著。
李銅柱也連忙點頭,
"清舟哥,我也去!一定好好學!"
事情說定,李見川連忙問道,
"清舟哥,那咱們啥時候去你家學?"
林清舟道,
"若是沒什麼要緊事,下午便可來,先認認竹子,看看怎麼劈篾,怎麼起頭,不急著上手。"
李見川一拍大腿,咧嘴笑了,
"那成!我回去扒兩口飯就來!"
說罷,跟李銅柱和趙淑艷打了個招呼,風風火火地跑出院門,一路小跑著往自家去了。
李銅柱撓了撓頭,
"那我一會兒吃完飯就帶翠英過去。"
李翠英摸了摸肚子,眉眼彎彎的期待。
林清舟點點頭,也不耽擱,回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