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902章 耍玩意兒

  兩人走了一會兒,山路的坡度緩下來,能看見山腳下的村子了。

  炊煙還沒起來,日頭還高著呢,估摸著離天黑還有將近兩個時辰。

  周桂香的步子慢下來,喘氣也沒那麼急了,隻是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她拿袖子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

  背簍裡的東西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松菌的清香混著泥土的氣味,在風裡飄著。

  茯苓沉甸甸地壓在底下,葛藤繩盤成一圈擱在邊上,覆盆子用葉子包著,塞在角落裡。

  晚秋也慢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背簍。

  豬草才裝了半簍多點兒,綠油油的,壓得不算實。

  方才在後山上光顧著躲那個人了,割草的事兒撂下了一大截。

  「娘,」

  晚秋開口,聲音比方才在山上的時候穩當多了,

  「咱們這麼早回去也沒什麼事兒,要不先去河灘上割些草?背簍都沒裝滿呢。」

  周桂香轉頭看了看晚秋的背簍,又低頭瞅了瞅自己的。

  她的背簍裡倒是裝了不少,茯苓、松菌、蕨菜、地衣、葛根、葛藤繩,可那些東西不佔地方,背簍上面還空著呢。

  「也是,」

  周桂香點點頭,把手搭在背簍帶子上,往上顛了顛,讓裡頭的東西沉一沉,

  「這會兒回去,他們都還沒回來,家裡頭也是閑著,走,去河灘。」

  兩個人拐上岔路,往河灘的方向走。

  那條路比下山的路好走些,沒那麼陡,路也寬。

  田埂上長滿了草,晚秋一邊走一邊順手割了幾把,動作利索,鐮刀在草叢裡一劃一收,草就齊整整地斷了,她彎腰撈起來,抖掉根上的泥,塞進背簍裡。

  周桂香也割了幾把,不過她的心思不全在草上,眼睛還在田埂上掃來掃去,時不時蹲下來扒拉兩下,看看有沒有草藥,野菜。

  還真讓她找著了幾叢馬齒莧,嫩生生的,葉子肥厚,掐一把就冒汁水。

  「這好東西,」

  她把馬齒莧摘下來,擱進背簍裡,

  「回去拿開水一焯,拌上蒜泥,酸溜溜的。」

  晚秋應了一聲,手上的鐮刀沒停。

  兩個人走走停停,割一把走幾步,再割一把,背簍裡的草漸漸多起來,壓得實實的,沉甸甸地墜在背上。

  到了河灘邊上的時候,老遠就聽見水聲嘩嘩的,混著孩子的笑鬧聲。

  河灘不大,是一片緩坡,從岸邊延伸到水裡頭,鋪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被水沖得圓溜溜的,光著腳踩上去硌得慌。

  河水清得很,能看到底下的石頭和沙子,水不深,最深處也就到成年人的膝蓋,淺的地方剛沒過腳踝。

  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日頭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晃得人眼睛發花。

  河邊已經聚了一幫半大孩子,七八個,大的十一二歲,小的五六歲,都是村裡的。

  褲腿挽到膝蓋以上,光著腳站在水裡頭,彎著腰,手在水底下來回摸。

  「哎哎哎,我摸著一個!」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舉起手來,手裡頭攥著一隻螃蟹,那螃蟹不大,比銅錢大不了多少,可勁兒不小,鉗子一張一合的,夾住了那小子的手指頭。

  「哎喲!」

  那小子叫了一聲,使勁甩手,螃蟹被甩飛出去,撲通一聲落進水裡,濺起一朵水花,眨眼就不見了。

  「哈哈哈~~」

  旁邊幾個孩子笑得前仰後合,有個笑得蹲在水裡,褲子濕了大半也不在意。

  「楓娃子你也太沒用了,螃蟹都拿不住!」

  說話的是個紮著雙髻的小姑娘,叉著腰,一副小大人模樣。

  「你行你來!」

  李紅楓不服氣,甩著被夾紅的手指頭。

  「來就來!」

  小姑娘彎下腰,手伸進水裡,摸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慢慢地把手擡起來。

  手心裡頭攥著一隻螃蟹,比剛才那隻還大些,她捏著螃蟹殼的兩邊,鉗子怎麼張也夠不著她的手。

  「瞧見沒?」

  她把螃蟹舉得高高的,得意洋洋的,

  「得這麼拿,你那樣拿,不夾你夾誰?」

  李紅楓撇撇嘴,不吭聲了。

  旁邊又有幾個孩子喊起來。

  「我摸到田螺了!好大一個!」

  「我也摸到了!這兒有一窩!」

  「別搶別搶,這是我先看見的!」

  孩子們鬧成一團,水花四濺,笑聲傳出去老遠。

  晚秋站在岸邊,看著那些孩子,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娘,」

  晚秋轉過頭,眼睛亮亮的,

  「明個兒我也想來。」

  周桂香正在彎腰割草,聽見這話擡起頭來,順著晚秋的目光看了看河灘上那些孩子,又看了看晚秋臉上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行啊,」

  她直起腰,拿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讓清河陪著你來。」

  「嗯!」

  河灘上的草長得茂盛,水蓼、車前草、狗尾巴草,一叢一叢的,綠得發亮。

  周桂香割了幾把,又發現了幾叢水芹菜,嫩得很,掐一下,脆生生的,聞著有股清香味兒。

  她蹲下來,一根一根地掐,掐得仔細,隻掐最嫩的那一截,老的一點不要。

  晚秋也蹲下來幫忙,兩個人掐了一會兒,掐了滿滿一把,用草繩捆好,擱進背簍裡。

  日頭又偏了一些,河面上的碎金變成了暖紅色,波光粼粼的,好看得很。

  河灘上那些孩子陸陸續續地散了,有的提著竹簍,裡頭裝著螃蟹和田螺,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螃蟹在裡頭沙沙地響,

  有的兩手空空,渾身濕透了,跟個落湯雞似的,也嘻嘻哈哈地跑遠了。

  晚秋直起腰,看著那些孩子遠去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

  「娘,河裡頭除了螃蟹和田螺,還有別的嗎?」

  周桂香想了想,

  「六月裡頭,河蚌也該有了,還有泥鰍,不過泥鰍滑溜,不好抓,

  運氣好的話,還能摸到幾條鯽魚,不過那得往水深的地方去,咱們這邊水淺,頂多有些小蝦米。」

  「那咱們可以找些河蚌來吃。」

  「可以是可以。」

  周桂香點點頭,

  「就是收拾起來費勁,得拿清水養兩天,讓它把泥吐乾淨了才能吃,炒著吃燉著吃都行,你爹以前做過一回,拿鹹菜燉河蚌,鮮得很。」

  晚秋聽得直咽口水。

  「那明個兒我就來摸幾個。」

  周桂香笑著看她一眼,

  「那要眼睛放亮些喲。」

  晚秋抿著嘴笑,彎下腰繼續割草。

  背簍已經快滿了,壓得實實的,沉甸甸的,她顛了顛背簍,把帶子往上拽了拽,勒得肩膀有點疼,可她心裡頭高興。

  日頭又低了一些,天邊的雲彩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色,像是誰拿刷子蘸了顏料,在天上輕輕地抹了一下。

  河面上也映著那顏色,水天一色的,好看得不像話。

  周桂香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看看天,又看看晚秋的背簍。

  「差不多了,回吧。」

  晚秋應了一聲,把鐮刀別在腰後,背起背簍。

  兩個人沿著河灘往回走,背簍裡的東西一晃一晃的,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周桂香走在前頭,步子穩當,晚秋跟在後頭,踩著她的腳印走。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可那沉默裡頭,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

  河水嘩嘩地流著,日頭慢慢地落著,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的涼意和草的清香,拂在臉上,舒舒服服的。

  兩個人往回走,土黃從後頭躥上來,搖著尾巴,在兩人腳邊繞來繞去,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樹枝,得意得很。

  周桂香低頭看了它一眼,笑罵了一句,

  「小東西,還會自己找耍玩意兒。」

  晚秋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土黃的頭,土黃蹭了蹭她的手,尾巴搖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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