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六月初三,日頭還沒升到正中,林清舟就進了村。

  背簍比去時沉了不少,草紙佔了大半,壓在底下。

  上頭是鹽、燈油、針線那些零碎,最上頭用舊布裹著一包東西,方方正正的,系得仔細。

  他走得不急,東西也不沉,但月份到了,一路回來,後背的衣裳濕了一小片。

  林家院門敞著。

  土黃第一個聽見動靜,從院子裡躥出來,圍著他的腳轉了兩圈,仰著腦袋「汪嗷」一聲,又顛顛兒地跑回去報信。

  晚秋從南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竹篾,頭髮上沾著幾絲竹屑。

  「三哥回來了?」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迎出來。

  林清舟「嗯」了一聲,把背簍放在井台邊,一樣一樣往外拿。

  草紙碼在廊下陰涼處,鹽罐子擱在竈房門口,燈油遞給從竈房探出頭來的周桂香。

  周桂香接過,嘴裡念叨著「這油好,清亮」,又縮回去忙她的了。

  針線放到堂屋桌上,預備著張春燕什麼時候要用。

  東西都歸置完了,背簍裡隻剩下最上頭那個包袱。

  林清舟把包袱拿出來,遞到晚秋跟前。

  「你的。」

  晚秋接過來,打開來看,

  「碎的?」

  「買的布頭。」

  林清舟接話,在井台邊蹲下來,打水洗手,

  「整塊的太貴,不劃算,這些布頭雖然小些,挑一挑,拼一拼,夠用了。」

  晚秋解開包袱,那塊搭在外頭的舊粗布散開,裡頭的絹布頭一塊一塊露出來。

  紅的,青的,月白的,還有一小塊淡紫的。

  有的巴掌大,有的展開來能有尺把長。

  她一塊一塊拿起來看,對著日頭照,紅的透亮,青的素凈,月白的溫潤。

  那小塊淡紫的最好看,薄薄的,軟軟的,貼在臉上涼絲絲的。

  「這麼多顏色!」

  她的眼睛亮了,把那些布頭一塊一塊鋪在膝上,紅的歸一堆,青的歸一堆,月白的歸一堆,那小塊淡紫的單獨放在一邊,翻來覆去地看。

  她把兩塊紅的疊在一起比了比,又拿青的配月白的試了試,嘴裡念念有詞的。

  林清舟也聽不清在說什麼,

  周桂香從竈房出來,看見她那一堆布頭,也湊過來看。

  「喲,這麼多顏色?」

  她拿起一塊月白的,在手裡摸了摸,

  「這料子真不錯,晚秋,你想做啥用?」

  晚秋把布頭收攏,抱在懷裡,笑得眉眼彎彎。

  「娘,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周桂香也不追問,笑著搖搖頭,轉身回竈房繼續忙活。

  林清河從南房出來,站在晚秋旁邊,低頭看那些布頭。

  「這些夠嗎?不夠讓三哥再去鎮上買。」

  晚秋搖搖頭,

  「夠了,先用著。」

  她把布頭小心地包好,抱著往南房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沖林清舟笑了笑。

  「謝謝三哥。」

  林清舟已經在院子裡收拾了,聽見這話,擺擺手,沒說什麼。

  晚秋抱著包袱進了南房,在炕上坐下來,又把那些布頭一塊一塊鋪開。

  日頭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絹布上,紅的更紅,青的更青,月白的泛著淡淡的光。

  她看了一會兒,卻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靠在炕頭的被垛上,眼睛盯著房梁,出了神。

  她想起昨日去河灘放風箏。

  那隻風箏是林清河教的,瓦片樣子,竹篾紮的架子,糊的是舊布,尾巴是麻繩。

  飛是能飛,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太硬了,太重了,風小一點就往下栽。

  她當時就有了別樣的念頭,這會兒看著這些輕飄飄的絹布,那個念頭就更濃郁了。

  風。

  上山挖野菜的時候,站在山脊上,風從谷裡灌上來,呼啦啦的,把她的袖子吹得鼓鼓的,像個圓滾滾的桶。

  她當時還低頭看了看,覺得有趣,用手按了按,那鼓起來的布一下子就癟下去,手一松,又鼓起來。

  要是把這鼓鼓的袖子弄到天上去呢?

  晚秋坐直了身子,把那些絹布撥到一邊,從炕席底下摸出一塊舊布頭。

  她把它展開,鋪在炕上,用手扇了扇,布飄起來,又落下去。

  她又扇了扇,這回扇得快些,布飄得高了,在半空中翻了個身,慢悠悠地落下來。

  沒有架子,它也能飄。

  晚秋又把那塊舊布頭撿起來,折了折,捏住兩個角,往上一拋。

  布飄起來,還是飄,可飄得歪歪扭扭的,一下子就栽下來了。

  她又試了一回,還是歪。

  光有布不行,得讓它穩當。

  她想起自己的袖子。

  袖子是縫在衣裳上的,上頭有肩膀撐著,下頭有袖口收著,風灌進去,鼓起來,卻不會亂飄。

  要是把風箏也做成袖子的樣子呢?

  上頭封口,底下開口,風從底下灌進去,把它撐開,它不就自己飛起來了?

  晚秋越想越覺得有門道。

  她把那塊舊布頭拿起來,疊成筒狀,上頭捏住,底下張開,對著窗戶吹進來的風一迎,

  布筒鼓起來了,圓滾滾的,像個小小的燈籠。

  沒有一根竹篾,全靠風撐著。

  晚秋從炕上跳下來,把那塊舊布頭疊好收起來,又去看那些絹布。

  紅的做成布筒的樣子,風一吹,鼓起來,像個大紅燈籠在天上飄,多好看。

  另外幾種顏色,可以做成長長的尾巴,系在後面,更添風采。

  晚秋又想,光有布不行,得有線牽著。

  沒有架子,全靠風撐著,線得系在哪兒呢?

  系在口子上,風一吹,口子就歪了。

  系在頂上,又怕扯破了。

  她拿起那塊舊布頭,又折成筒狀,用手捏著試了試。

  系在中間呢?不行,單系在中間,風一大,整個布筒就亂抖,撐不起來形狀。

  那多系幾根呢?這樣風再吹進來的時候是不是就不會亂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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