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781章 跑山

  六月初一,晚秋背著背簍出了門,

  沒跟他們一起去鎮上,而是去山上跑山。

  日頭剛從東邊的山坳裡探出半個臉,露水還掛在草葉子上,亮晶晶的。

  土黃顛顛兒地跟在後頭,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

  這小東西如今大了一圈,毛色比先前更亮堂了,金黃金黃的,跑起來虎虎生風,不像個狗崽子了,倒有點小狼的模樣,就是尾巴大了些。

  它時不時躥到前頭去,又折回來,圍著晚秋的腳邊打轉,急得嗷嗷叫。

  「土黃,今天可不許亂跑,跟著我走。」

  土黃「汪嗷」一聲,耳朵豎起來又耷拉下去,也不知聽懂了沒有。

  後山的路上已經有人了。

  幾個村裡的媳婦,姑娘,三三兩兩的,都背著背簍往山裡走。

  六月天,正是野菜瘋長的尾巴,再往後就老了,嚼不動了,趁著現在還能吃幾天,家家戶戶都往山裡鑽。

  晚秋跟她們打了個招呼,沒停腳,徑直往深處走去。

  她今天想走遠一點,去那片少有人去的雜木林。

  那地方偏,路也不好走,可好東西往往就長在沒人去的地方。

  進了林子,光線一下子暗下來,涼快多了,像是從日頭底下鑽進了水塘裡。

  晚秋放慢腳步,眼睛往四下裡掃。

  土黃在她腳邊轉來轉去,鼻子貼在地上到處嗅,嗅到感興趣的就把腦袋紮進去扒拉兩下,

  發現是根爛樹根,又沒興趣了,擡起腦袋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走了沒幾步,晚秋忽然停下來。

  前頭一棵老松樹底下,長著一叢灰撲撲的東西,貼著樹根,看著像木耳,又不完全像,

  比木耳薄,邊兒上翹著,顏色發灰。

  她蹲下來仔細瞧了瞧,眼睛一下子亮了。

  「呀!石耳!」

  這東西可稀罕,不長在樹上,專長在石頭上,得是老林子裡才找得著。

  她伸手摸了摸,乾乾的,軟軟的,聞著有一股子山野的清氣。

  她小心地摘下來,撣掉上頭的松針,放進背簍裡。

  這東西曬幹了能存好久,燉湯的時候放幾片,湯色清亮,鮮得很。

  土黃湊過來聞了聞,打了個噴嚏,又縮回去了。

  再往前走,是一片緩坡,日頭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

  地上長著些細長的葉子,綠油油的,一叢一叢的,看著跟草似的。

  實際這是野蔥,六月的野蔥最香,不像春天那麼嫩,但味道足,辛辣味兒沖鼻子,炒雞蛋是一絕。

  她蹲下來,把小鋤頭從背簍邊兒上抽出來,一叢一叢地挖。

  野蔥的根也香,白生生的一小截,挖回來洗乾淨,用鹽腌一腌,能吃好久。

  周桂香腌的野蔥最好吃,切碎了拌香油,就著苞谷糊糊,她能喝兩大碗。

  挖了十幾從,背簍裡多了一層綠。

  土黃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用腦袋拱她的背,拱得她身子一歪。

  「別鬧,這就走。」

  繼續往深處走,林子裡越來越靜,隻有鳥叫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偶爾有隻松鼠從樹枝上躥過去,驚得土黃豎起耳朵追幾步,追不上又悻悻地回來。

  晚秋忽然停下腳步,鼻子動了動。

  她聞見一股香味,甜絲絲的,又帶著點草木的青氣。

  順著香味找過去,一棵老樹底下,豁然開朗,長著一叢黃澄澄的東西,在暗綠的林子裡格外打眼。

  是野生的金針菜!

  這東西可不好找,一開就是一片,黃燦燦的,跟撒了一地金子似的。

  可採的時候有講究,得趕在花開之前,花苞還沒張開的時候摘,曬乾了就是黃花菜,燉肉煮湯都香。

  要是等花開開了,就不值錢了。

  晚秋蹲下來,手指輕輕掐那些還沒開的花苞。

  一掐一個,一掐一個,軟軟的,帶著點韌性。

  不一會兒就掐了一大捧,手心都染上了淡淡的黃色。

  土黃在旁邊轉圈,急得嗷嗷叫,它不明白主人為什麼對這些花感興趣,憑什麼不讓它聞。

  「你別搗亂,這可是好東西。」

  晚秋騰出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回去給你嘗嘗,熟了才能吃。」

  又走了一會兒,晚秋忽然停下來,盯著地上看。

  那兒長著一叢矮矮的植物,貼著地面,葉子對生,油綠油綠的,開著小紫花,風一吹就輕輕搖晃。

  她湊近了聞聞,一股清涼的香味衝進鼻子裡,直通天靈蓋,整個人都精神了。

  是薄荷。

  雖說後院地裡周桂香種了薄荷,但在外面白撿來的,也足以讓人開心。

  晚秋掐了一把,葉子在指間揉碎了,那股涼意就更濃了。

  這東西泡水喝解暑,夏天日頭毒,喝一碗薄荷水,從頭涼到腳。

  掐完薄荷,她站起來,活動活動蹲得發酸的腿,低頭看看背簍,

  石耳、野蔥、金針菜、薄荷,已經裝了小半簍了,花花綠綠的,看著就喜人。

  土黃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看她,舌頭伸出來喘氣,像是在問,

  接下來去哪兒?

  晚秋想了想,擡起手,指著前頭那片更密的林子。

  「去那邊看看。」

  進了那片密林,光線更暗了,像是從晌午一下子到了黃昏。

  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晚秋走得很慢,眼睛在地上搜尋,不敢漏過任何一個角落。

  忽然,她看見前頭一棵歪脖子老樹底下,露出一叢白白的東西,在褐色的落葉堆裡格外紮眼。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來一看,

  哇!大雞樅!

  幾朵灰白色的菌子,頂著小小的傘蓋,從落葉底下冒出來。

  有的已經開了傘,傘蓋撐得圓圓的,有的還是骨朵,緊緊地蜷著,像個攥著的小拳頭。

  擠擠挨挨的長在一塊兒,一窩就是七八朵。

  她小心翼翼地撥開落葉,手指輕輕探進土裡,把那些還沒開傘的雞樅一朵一朵摘下來,放進背簍最上層,鋪在薄荷上頭,生怕壓壞了。

  這東西可稀罕,一年也就這個時候有,還得是雨水合適,天氣合適,什麼地方都合適了才肯冒出來。

  土黃湊過來聞了聞,這回沒打噴嚏,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

  「不能吃!」

  晚秋趕緊把它推開,聲音都急了,

  「生的不能吃,回去煮了才給你嘗,聽見沒?」

  土黃「嗷」了一聲,委屈巴巴地蹲在一邊,眼睛還直往背簍裡瞅。

  摘完雞樅,晚秋又往前走了一段。

  這回沒再發現什麼稀罕東西,倒是有幾叢野生的蕨菜,藏在灌木叢底下,雖然有點老了,但掐最嫩的尖還行。

  她掐了一把,擇掉老葉子,放進背簍裡,壓在石耳上頭。

  日頭漸漸升高,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照得人暖洋洋的。

  林子裡的鳥叫得更歡了,有隻啄木鳥在遠處「篤篤篤」地敲著樹榦。

  晚秋直起腰,扶著樹歇了歇,低頭看了看背簍,

  石耳、野蔥、金針菜、薄荷、雞樅、蕨菜,滿滿當當的,一層壓一層,快裝不下了。

  她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滿足,像是把整個六月都裝進了背簍裡。

  土黃在旁邊轉了幾圈,終於安靜下來,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看她,尾巴在地上一掃一掃的。

  晚秋沖它招招手。

  「走吧,回家。」

  土黃「噌」地站起來,顛顛兒地跑過來,跟在她後頭。

  一人一狗,慢慢往回走。

  山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氣,還有一股淡淡的野花香。

  晚秋走著走著,輕快的蹦躂起來,不過幅度沒有太大,怕把背簍裡的野菜顛出來。

  晚秋一路歡喜的下山,腳步不停的往家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驕橫的女聲,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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