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告禦狀?
徐文博滿心滿眼的都是疑惑,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甚至來不及對老攤主道謝,轉身,幾乎是踉蹌著沖回馬車,嘶聲對車夫低吼,
「府衙!快!」
馬車再次啟動,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急促的聲響,像徐文博此刻狂亂的心跳。
告禦狀?告的是誰?
文軒他...到底知道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抵達府衙時,天色已大亮。
府衙正門緊閉,但側門已有衙役值守,氣氛肅殺。
徐文博遞上名帖,聲音嘶啞地自報家門,
「青浦縣徐文博,求見府台大人!為舍弟徐文軒暴卒一案!」
名帖遞進去沒多久,側門便快速打開,一名書辦模樣的中年人親自迎出,神色凝重,低聲道,
「徐大少爺,請隨我來,府台大人正在二堂等候。」
沒有過多的客套,甚至連引入偏廳奉茶的程序都省了。
徐文博被直接帶往二堂,這本身已說明了事情的緊急與嚴重。
一路行來,所見衙役無不面色緊繃,往來文書步履匆匆,整個府衙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二堂內,新任知府嚴正清端坐案後,面容清癯,眼下一片淡青,顯然也是一夜未得安眠。
他手中正拿著一份文書,見徐文博進來,擡起眼,目光銳利如電,在他臉上停留片刻,
似乎是在審視這位苦主兄長的心境與態度。
「學生徐文博,拜見府台大人!」
徐文博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依禮下拜。
「徐公子請起,看座。」
嚴知府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府已知你為何而來,令弟之事,本府深表痛心,亦知你心急如焚,然此案關係重大,有些關節,還需徐公子協助理清。」
「但憑府台大人吩咐!隻要能查明舍弟死因,揪出真兇,文博萬死不辭!」
徐文博立刻表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嚴知府微微頷首,對旁邊侍立的刑房書辦示意。
書辦立刻捧過一個鋪著深藍綢布的托盤,上面放著一張摺疊的,邊緣隱約有暗紅痕迹的紙張。
那紙張的質地,顏色,徐文博一眼就認出,是文軒平日喜愛的,從家中帶去的那種略帶暗紋的素箋。
「此物,是在令弟...遺體懷中發現的。」
嚴知府的聲音在二堂內回蕩,清晰沉重,
「據其書童所言,及本府初步查驗,疑為令弟親筆所書,徐公子與令弟乃骨肉至親,於其筆跡定然熟悉,請上前,仔細辨認。」
徐文博的心臟驟然緊縮,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書辦面前。
深吸一口氣,他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拿起了那張紙。
觸手微涼,帶著紙張特有的脆硬感,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鐵鏽般的氣息。
他緩緩將紙張展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倉促,潦草,卻力透紙背的熟悉字跡!
徐文博的瞳孔瞬間收縮!
不會有錯!
這筆鋒的轉折,行筆的力度,甚至某些字連筆的習慣....
尤其是「文軒」二字的落款,與往日弟弟在書信末尾的署名,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此刻這字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促與悲憤,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紙裡!
他的目光急促地掃過那些驚心動魄的文字,
「不肖子文軒絕筆,自黑石溝事洩,夜夜驚懼,如卧針氈!
彼等手眼通天,心狠手辣,必不容我!
此去若有不測,定是二皇子滅口無疑!
.......
文軒泣血頓首。
六月初四。」
「六月初四....」
徐文博喃喃念出這個日期,腦中「轟」的一聲!
這正是文軒離家,啟程前來澄江府入府學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