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我在麗江等你
我推開門,走進酒吧。
或許是因為白天的原因,即便開在古城,店裡也沒幾個人。
隻有一個男人坐在台上,低著頭,手裡撥弄著琴弦。
我和俞瑜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吉他放到旁邊的椅子上。
服務員走過來,看了我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的軍大衣上停了一下,很快移開。
「喝點兒什麼?」
「一杯莫吉托。」我說。
「一杯墨西哥酸。」俞瑜說。
服務員點點頭,轉身走了。
「等下去哪兒?」我問。
「不知道。」
「要不要回店裡休息會兒?晚上四方街有打歌,到時候再出來。」
「那是晚上的事。」她轉過頭看著我,「先享受當下。」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啊,專註地享受當下與眼前人,才是最該做的。」
俞瑜感慨說:「要是過去的我們也能這麼想,而不是患得患失,或許真的會開心許多。」
人啊,最大的毛病就是後知後覺。
我下意識去摸兜,摸了個空,才恍然發現,自己壓根沒買煙。
從昨晚到現在,快二十個小時了。
一根煙都沒抽。
以前總覺得煙是命,沒了煙就活不下去。
可跟俞瑜在一起的這些時間,我好像忘了抽煙這件事,似乎……變得很開心,哪怕是分手,也是開心的。
「怎麼了?」她轉過頭。
「沒什麼。」我收回手,「忘了買煙。」
「要不要我去給你買一包?」
我搖搖頭,靠在椅背上:「算了,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不需要煙。」
她愣了一下,站起身:「我還是去給你買包煙吧,等下你要唱歌,你需要煙找找狀態。」
「真不用。」我哭笑不得:「一首歌而已,而且我又不是杜林那種專業歌手,隨便唱唱得了,不需要找狀態。」
「或許這是你最後一次為我唱歌了,我不想你唱得潦草。」
「行吧。」我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她把我按回座位上,手指在我肩膀上輕輕壓了一下:「你坐著,我去買就行了。不然等下酒上來了,服務員以為我們要逃單。」
說完,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走回來。
走到我面前,看著我。
「怎麼了?」我問。
「我去買煙,你在這裡乖乖坐著等我,可別跑了。」
「我不跑。」
「少來。」她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笑,「說跑就跑這種事,你又沒少幹。」
「額……」我尷尬地撓了撓頭,看著她的眼睛,「我這次不跑,而且……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有逃跑的理由了,放心,我會在這裡等你,一直一直等你回來。」
俞瑜轉身離開。
她這一走,我的世界又變得孤獨起來。
我拿起吉他。
我不知道等下該抱著怎樣的心態去唱這首歌。
曾經,我用這把琴,在蘭州的冬天向她告白。
如今,我在麗江的冬天,用這把吉他,向她說分手。
同一個承諾,同一把琴,同一個人。
可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告白的時候,我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以為那些說出口的話,都能做到。
現在才知道,有些話,說的時候是真心的,做不到的時候,也是真的做不到……
服務員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把兩杯酒放到桌上。
「莫吉托,墨西哥酸。」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謝謝。」
他轉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我能上去唱首歌嗎?」
「當然可以,我們這兒本來就有民謠彈唱的環節,隻是現在還不到時間駐唱歌手沒來。」
「那他……」
他看了一眼台上那個男人:「顏哥是來轉轉的,不是駐唱。」
「顏哥?」
「顏振豪,我在麗江等你,你應該聽說過吧?」
我愣了一下,腦子一轉,很快反應過來。
我在麗江等你,這首歌,在麗江和大理旅居的人,很難沒聽說過。
就算沒聽過顏振豪名字,也大概聽過這首歌。
也有不少人是聽了這首歌,才千裡迢迢來麗江走一走,看一看,等一等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台上,顏振豪撥弄了幾下琴弦,對著話筒開口:
「穿過那條街能否遇見你,想想該有多麼驚喜,你是否記得我的樣子,張開雙臂投進我懷裡……」
我跟著輕輕哼起來。
「我在麗江等你,我在麗江等你,你可曾聽見你能否感應,這思念的白天和黑夜……」
店裡幾個客人也跟著哼起來。
一首歌唱完。
顏振豪放下吉他,從前台拿了杯水喝酒水一口,跟服務員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往門口走。
我愣了一下。
走了?
我還沒找他要簽名呢。
等反應過來,他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嘆了口氣。
錯過了。
不過,錯過了也就錯過了。
有些東西,正是因為錯過了,才會覺得珍惜。
趁著俞瑜還沒來,我拿起吉他,手指按在琴弦上,試著彈了幾個和弦。
先找找手感,免得待會兒彈錯。
來回彈了幾遍,手才慢慢熱起來。
酒已經喝了小半杯。
我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門口。
俞瑜還沒回來。
買包煙,需要這麼久?
我想出去找她。
可摸了一下口袋,手機沒帶。
昨晚走得太急,手機落在香格裡拉的床頭櫃上了。
沒辦法,隻能等。
又等了幾分鐘,我實在坐不住了。
正要起身,俞瑜走進來。
我坐回椅子上,不滿道:「你是去買煙了,還是造煙了。」
她走過來,把一包玉溪和一個打火機放到桌上:「我去找黑蘭州了,沒找到,隻有玉溪。」
我拿起煙,說:「你都大老遠去蘭州了,就不能多帶幾包?一包夠誰抽的?最起碼帶個五六條。」
俞瑜白了我一眼:「隻帶一包,是想讓你抽完了就早點回重慶。
要是讓杜林帶給你五六條,你還回得去嗎?」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
也對,就是因為隻有一包,我才格外珍惜。
抽每一根的時候,都會想起她,想起重慶,想起那些吵吵鬧鬧的日子。
要是換了五六條,我或許隻會變得墮落,無節制。
人就是這樣,隻有少得可憐,才會珍惜。
俞瑜從我手裡拿過煙盒,抽出一根,喂到我嘴邊。
「啊,張嘴。」
「幹什麼?」
「幫你點上啊。」她舉著煙,在我嘴邊晃了晃,「抽完就去唱歌。」
我張嘴咬住煙。
她拿起打火機點燃。
她收回手,把打火機和煙盒放到桌上,坐回椅子上,雙手托著下巴,看著我。
「俞瑜。」我吸了一口煙。
「嗯?」
「如果我們……如果不分手,複合了,你說會不會變好?」
「你先去唱歌吧。」
「好吧。」
我深吸一口,把煙按進煙灰缸裡,站起身。
剛站起來,她忽然站起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往下拽,嘴唇吻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