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現實。

　　我雖然是老闆，但在這麼龐大的公司機器面前，做不到小說裡那種霸道總裁一句話就讓整個公司陪我過家家的幼稚行為。

　　至少，我是沒辦法一句話讓公司起死回生或者原地破產。

　　為了打贏和陳建國的那一個億的對賭協議，我從一開始就沒跟樹冠要過工資，連分紅也沒要，全都把錢留給了公司去搞營銷。

　　至於棲岸，更別提了。

　　當初艾楠把公司交給童璐打理的時候，為了防止我的任性毀掉公司，特意加了一條限制——兩年內不讓我參與棲岸的任何決策，這兩年內，我也拿不到任何分紅。

　　現在的我，就相當於一個坐著龍椅的空殼皇帝，知道自己有一個金庫，但奈何一毛錢也拿不到手。

　　宋甜甜追問我：「那五十萬湊得如何了？」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一毛錢都沒湊到。」

　　宋甜甜直接給了我一個白眼，然後掛了視頻電話。

　　趙一銘笑著搖了搖頭：「你還是先湊夠買店的錢，再考慮方案的事吧。」

　　宋朝先也笑了一聲：「是啊，顧總，錢不到位，想再多也沒用。」

　　說完，他們也掛了電話。

　　我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闆。

　　這就是人生。

　　腦子裡全是爽文，遇上的全是狗血與現實。

　　我躺在床上，翻看著手機，想著跟誰先借這五十萬。

　　打開通訊錄，從上往下劃。

　　杜林，周舟，武泰，蘇小然，童璐，艾楠，習鈺……

　　很多名字。

　　這些人，打過去，肯定會借錢給我。

　　可……

　　著實不好意思開口啊。

　　我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

　　「嗡嗡嗡——」

　　手機在床邊震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著「老媽」兩個字。

　　「喂？」我接通。

　　「嘉嘉。」老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過年回不回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其實我不想回去。

　　「媽。」我頓了頓，「我這邊走不開，可能……回不去了。」

　　老媽沉默了一會兒：「行吧，那你就在那邊過年吧。」

　　我鬆了一口氣。

　　「媽，要不你們來這邊過年唄？體驗一下高原的新年。」

　　「不去不去。」老媽笑說，「太冷了，我這老骨頭受不了。對了，我給你做了些吃的，給你捎過去，過年得吃上一口家鄉味。」

　　「吃的從蘭州郵過來，就壞了吧。」

　　「壞不了。」老媽信誓旦旦。

　　我想說肯定會壞，但老媽做了，不好拒絕。

　　「行吧，那你郵。」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

　　過了幾秒，我忽然坐起身。

　　對了。

　　我在蘭州不是還有一套公寓嗎？

　　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賣了得了。

　　可……

　　當初離開時，雅萌要了鑰匙，說要幫我打掃衛生，我說讓她直接搬進去住。

　　要是她住在裡面，那就不好賣了。

　　不然她就得重新找房子，搬家，會讓她覺得失落。

　　我拿起手機，翻到雅萌的號碼。

　　手指懸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

　　上次聯繫，還是我離開蘭州的時候。

　　後面我們再沒聯繫過。

　　我因為俞瑜，不好再跟其他女生有太多聯繫。

　　她也一直沒給我發消息。

　　想著要不要給她發條消息問一下。

　　想了想，還是算了。

　　改天讓老媽有空了去公寓看看。

　　要是雅萌住著，那就再想辦法搞錢。

　　要是沒住，那就找雅萌，讓她幫著把房子賣了。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躺下。

　　……

　　在大理和麗江又逗留兩天後，我才回到香格裡拉。

　　我前腳剛回到店裡，後腳就有一個包裹嚴嚴實實的女生走進來，手裡抱著一個很大的紙箱。

　　她往裡看了一眼，目光掃過大堂，落在前台這邊：「請問顧嘉在嗎？」

　　聲音悶在圍巾裡，但很熟悉。

　　「我是。」我站起來。

　　她抱著箱子走過來，走到前台，把箱子放到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你的快遞，從蘭州郵過來的。」

　　「快遞？」我愣了一下。

　　蘭州？

　　老媽給我郵的吃的？

　　這麼快就到了？

　　空運的？

　　我一時間有些懵，但本能地伸手去接。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對。

　　我擡起頭，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彎著，帶著笑意。

　　我伸出手，一把扯下她臉上的口罩。

　　一張可可愛愛的小臉蛋露出來，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雅萌！

　　我愣在原地。

　　她也看著我，雙手背到身後，歪著腦袋，嘿嘿一笑：「師父，好久不見。」

　　「你……怎麼來了？」

　　「來旅遊啊。」她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我，一臉俏皮，「順便把阿姨給你做的好吃的帶過來，不然寄快遞容易壞。」

　　「你一個人來的?」

　　「對啊。」

　　「你不上班了?」

　　「請了幾天假。」

　　「就為了給我送吃的?」

　　「順便旅遊嘛。」她笑了笑，睫毛在夕陽裡閃著光，「而且好久沒見師父了，怪想你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

　　半年不見，她好像變了一些。

　　說不上來哪兒變了，也許是氣質，也許是眼神，少了幾分剛畢業時的青澀，多了幾分職場人的幹練。

　　可笑起來的時候，還是那樣，眼睛彎成月牙，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我把箱子抱起來。

　　還挺沉，不知道老媽往裡面塞了多少東西。

　　小萱從前台探出頭:「顧哥，這位是……」

　　「你好。」雅萌朝她點點頭，「我是顧嘉的……徒弟。」

　　「徒弟?」小萱眨了眨眼，一臉困惑地看向我。

　　我把箱子放到地上，直起身:「以前在蘭州認識的，我教過她一段時間銷售。」

　　「哦——」小萱拖了個長音，目光在我和雅萌之間來回掃了兩圈，「顧哥，你徒弟還挺多的嘛。」

　　我瞪了她一眼:「去煮兩杯咖啡。」

　　「好嘞。」她笑嘻嘻地轉身走了。

　　我把箱子抱到冷庫放著，出來時，雅萌正站在大廳裡，好奇地四處打量。

　　「師父，你這兒真好看。」

　　「吃東西了沒?」

　　「還沒。」她搖搖頭，「等你回來一起吃。」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傻丫頭，大老遠從蘭州飛到香格裡拉，就為了給我送吃的。

　　「走吧。」我轉身往門口走，「帶你去吃氂牛火鍋。」

　　「好!」

　　小萱端著兩杯咖啡從吧台後面走出來:「你們去哪兒?」

　　「吃飯，你去不去?」

　　「去!」她把咖啡放到桌上，抓起圍裙解下來，跑過來。

　　......

　　(感謝各位的理解與關心，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