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超導體材料研究領域或許迎來轉機
高鳴謙看著還在頑固攀升的曲線嘆了口氣,抹了一把因熬夜變得乾澀不已的雙眼,吩咐曾凡把設備關了。
當了這麼久的研究員,實驗失敗是家常便飯,高鳴謙已經能平常心對待。
但實驗室裡的年輕研究員們卻還是難以接受。
那是他們耗時數月,經過精心計算和無數次嘗試製備出的樣品,但其超導轉變溫度卻甚至遠低於他們之前的樣品材料,這種挫敗感讓大家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高鳴謙沒有安慰這幫年輕的研究員,因為這就是科研的必經之路,隻能自己適應。
「你啊,該安慰還是得安慰啊,他們都剛從學校出來,打了雞血似的奮鬥大半年,結果還不如之前的材料,信心肯定遭受了巨大打擊,你安慰他們兩句心裡會好受得多。」
高鳴謙從窗口打飯的大爺手中接過自己的飯盒,扣上一言不發的往餐桌走去。
旁邊的陶斯言見狀扶了扶眼鏡跟上去,「我說老高,給你說話呢,給個反應行不行?」
結果高鳴謙一臉茫然的回頭,「啊?你跟我說話了?說什麼了?」
陶斯言無奈的嘆口氣,「老高啊,你能不能改改你這一想事就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習慣啊,再下去你連我這個唯一的朋友都要失去了。」
「抱歉抱歉,剛剛想下一步實驗方向太入神了,你別生氣,你重新說,這次我肯定好好聽。」說完高鳴謙把飯盒放在桌子上卻沒有打開,一副要專心緻志聽陶斯言說話的模樣。
陶斯言是半導體研究室的,雖然跟高鳴謙不是一個研究組,但兩人卻是相交十多年的好朋友,而且他物理研究院裡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又怎麼可能真的生氣。
剛剛之所以說那麼重的話無非就是想讓高鳴謙放鬆一下心情,別一直琢磨著實驗的事,結果老實認死理的高鳴謙還當真了。
所以陶斯言趕緊解釋,「我沒有生氣,剛剛那些話也不是什麼重要的話,我隻是想你別那麼緊繃,反正這次研究已經結束,索性你就好好休息一下,等腦子休息好了再來。」
高鳴謙搖搖頭,「沒有休息的時間,這次我們準備復現國外實驗室發表的坭三鍺薄膜,也許復現成功的話能從中得到些靈感。」
「你又何必這麼逼自己。」
自從發現了坭三鍺的23.2K為最高臨界溫度以來,好像全世界在超導材料領域都停滯不前了,彷彿印證了那個超導溫度存在一個無法逾越的極限(-30K)的預言。
但高鳴謙不信,他認為肯定存在著溫度超過30K的材料,隻是他們還沒有發現而已,所以他們必須得不斷研究實驗才行!
想到這裡高鳴謙打開飯盒又自顧自的吃起了飯。
陶斯言知道老友這是又陷入自己的世界裡了,苦笑的搖搖頭,自己也打開飯盒吃起了飯。
「陶教授,高教授。」
陶斯言擡起頭,發現是他和高鳴謙手下的研究員笑著點點頭,招呼他們坐過來。
因為陶斯言和高鳴謙這兩個研究室的負責人是朋友關係,所以底下的研究員關係也不錯。
而且因為高鳴謙他們研究的超導體材料也能用在半導體上,所以兩個研究室的研究員經常在一起研究討論。
看著高鳴謙手下的研究員各個垂頭喪氣的樣子陶斯言開口安慰道:「你們也彆氣餒,這隻不過是一次常見的實驗失敗而已,打起精神來,你看你們高教授都又在想下一個項目了。」
「哎,陶教授,道理我們都明白,隻是之前期待太大了,所以失敗之後心裡才一時半會失落,等幾天我們就緩過來了。」
「沒有那麼多時間,你們自己要快點調整好情緒,今天下午我們就開會重新討論研究項目。」
眾人驚訝的看向突然開口的高鳴謙,這也太快了吧?
高鳴謙面不改色的繼續說道:「沒人在科研這條路上能一直走正確的路,隻有從不斷失敗中總結出經驗,我們才能離成功更近一步,所以不能耽誤時間。
這次我們不複合新材料來研究,而是復現坭三鍺薄膜,看能不能從中有新發——」
「為什麼一直要在金屬和合金裡打轉呢?我們不能試試其他的材料嗎?」
這話一出,餐桌上的人都愣住了,紛紛看向說話的鐘德。
「對,對不起高教授,我不是故意打斷你的話的,我剛剛走神了。」鍾德恨自己一時嘴快,高教授在說話他插什麼嘴啊!
「你叫什麼?」
「······鍾德。」
「嗯,鍾德,你對超導材料也感興趣嗎?」
因為鍾德是陶斯言研究室的研究員。
鍾德聽了趕緊搖頭。
「那你為什麼說這句話?」
陶斯言也頗為好奇,「對啊鍾德,你要是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反正現在超導材料研究已經陷入瓶頸,說不定我們這些外行人的意見還能給高教授他們一點靈感呢。」
「不不不,不是我的意見,是江寧省物理研究所陳所長說的。」
陶斯言微怔,「江寧省物理研究所?數學院馮春來教授找我們院長說了好幾次希望我們跟它合作的那個研究所?」
鍾德點點頭,「因為數學院華老也支持,所以院長最終也答應了合作,然後答應那邊研究所的請求答應提供一批設備給他們。
但前幾天他們的所長突然打來了電話,說想再加三根顯象管。」
顯象管是半導體研究室的供應,陶斯言聞言問道:「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陶教授你當時在做實驗,我詢問你意見的時候你說可以啊。」
陶斯言尷尬的笑笑,「可能是做實驗太專註了,沒有聽到,然後呢?」
「然後陳所長就說了這麼一句話,我本來沒有在意,但剛剛突然聽到高教授的話腦子不知道是發懵還是走神了就直接說了。」
說完鍾德對高鳴謙又說了聲對不起,「高教授,我真是不是故——」
「除了這句那陳所長還說什麼了?」
「啊?」
「他就隻說這麼一句嗎?其他的沒有再說什麼了?」
「哦哦,還有,他還說了讓我們可以試試·····試試····」鍾德絞盡腦汁的回憶,「啊!我想起來了,陳所長說讓我們試試銅氧化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