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生同衾,死同穴
沈弗寒在分別的地方等了許久,溫嘉月這才姍姍來遲。
他迎上去,問:「怎麼這麼久?」
溫嘉月解釋道:「我和雲婕妤用膳呢,說話便久了些,夫君等很久了嗎?」
「還好,剛到片刻,」沈弗寒牽起她的手,「回府吧。」
在宮裡舉止親密,溫嘉月還有些不好意思。
但天這麼黑,又四下無人,她便任由他牽著了。
溫嘉月問:「你用過膳了嗎?」
「沒有,」沈弗寒摩挲著她的手,「皇上拉著我對弈,我便沒提用膳的事。」
溫嘉月蹙眉道:「那你回去得吃些東西,不然明日便沒精力做事了。」
「好,阿月陪我?」
「嗯。」
聽到她毫不猶豫的、輕而堅定的回應,沈弗寒便心情大好。
回到府裡,溫嘉月沒讓小廚房太過折騰,隻讓他們煮了碗面端上來。
沈弗寒揚眉問:「最後一頓飯,你就給我吃這個?」
「什麼最後一頓飯,」溫嘉月抿唇道,「你會不會說話?」
他這樣說,讓她有一種以後都不會見面的錯覺,心下有些慌亂。
沈弗寒搖頭失笑:「我的意思是,今晚的最後一頓飯、離京前的最後一頓飯,你想到哪裡去了?」
溫嘉月道:「我不管,不許這樣說。」
她難得任性,沈弗寒稀奇地盯著她看了半晌,這才說道:「好,不說,都聽阿月的。」
他拿起筷子開始吃面。
溫嘉月打了個哈欠,有些睏倦了。
昨日太累,今日又沒睡夠,身體發出抗議。
隻是明日醒來便見不到沈弗寒了,她便想多堅持一會兒。
「阿月,你先去梳洗吧,」沈弗寒體貼道,「我一會兒就來。」
溫嘉月搖搖頭:「說好陪你,我可不會食言。」
沈弗寒便沒勸她,加快了吃面的速度,不多時便吃完了。
溫嘉月打著哈欠站起身,徑直去梳洗。
洗了臉,她清醒了一些,等沈弗寒出來跟她講那樁秘事。
找人的事,上輩子直到她去世,也沒找到人,她對此人自然是好奇的。
她猜測了一番此人的身份,既然與皇上有關,或許是某位重要的皇親國戚。
隻是她從未聽說過走失的皇親國戚,不過皇家秘事,也不是可以輕易探聽到的,可能早就瞞下來了。
話本子上最愛寫流落在外的公主,說不定要找的人是先帝的某位公主。
溫嘉月胡亂猜測了一番,終於等來了沈弗寒。
他將香膏放她手裡,示意她幫他塗抹一番。
溫嘉月對此事早已習以為常了,嗔他一眼,便幫他抹香膏了。
沈弗寒這才開口:「皇上要找的人,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
猝不及防聽到一個驚天消息,溫嘉月手一歪,險些將香膏糊他眼睛裡。
她驚慌道:「夫君,你沒事吧?」
「沒事,」沈弗寒將睫毛上沾染的香膏擦乾淨,「怎麼這麼激動?」
「皇上同父異母的兄弟……那不就是某位王爺嗎?」溫嘉月蹙眉道,「好像沒聽說過哪位王爺不見了。」
「是皇上某次微服私訪,寵幸了一位民間女子,這才有了他的存在。」
溫嘉月覺得自己的猜測也不算錯,隻不過身份從流落在外的公主變成了王爺。
沈弗寒繼續說道:「原本沒有人知曉他的存在,直到先帝駕崩前幾個月,各州異動頻繁,查來查去,這才發現了此人。」
「隻是他實在陰險狡詐,數年來一直都在不同的地方活動,往往得到消息之後去查,已經人去樓空了。」
溫嘉月緊張地問:「是為了爭奪皇位嗎?」
沈弗寒頷首道:「近幾年,他一直在與別國交易,招兵買馬、鍛造武器,不知什麼時候便行動了,所以得儘快找到他。」
溫嘉月聞言,躊躇道:「這次去金州,萬一真的可以抓到那人,夫君要不要順便試一下?」
她覺得這次的時間可能有些對不上,上輩子這個時候去的地方似乎也不是金州,或許真的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她的事固然重要,但國家大事同樣重要,皇上少一分威脅,江山也能更安穩一些。
「不要,」沈弗寒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人,我遲早會抓到的,但是一定不是這一次。」
他堅定道:「阿月,在我心裡,你更重要。」
若他這次的選擇真的導緻江山動蕩,想辦法彌補便是。
但溫嘉月若是死了,他無論如何也彌補不了,他要讓她好好活著。
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溫嘉月聞言也不再勸了,上輩子他便是因為過於專註於找人,忽略了她身邊的危險,間接導緻她的死亡。
這次他對她全神貫注,是好事。
「是我想岔了,」溫嘉月道,「我聽夫君的。」
說話間,香膏已經抹完了。
沈弗寒握住她滑膩的手,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說哪句,隻好將滿腔情意化作一個細密的吻。
溫嘉月坐在他腿上,感受著他不同以往的柔情,慢慢回應著他。
綿長的一吻結束,沈弗寒沉聲道:「放心,你和昭昭都會好好的。」
忽的聽他提起昭昭,溫嘉月想起一事。
「對了夫君,臨行之前,我想讓你把昭昭帶去安全的地方,此事事關重大,千萬不要牽連到她了。」
最好能跟著沈弗寒一起去金州,萬一侯府百密一疏,留在他身邊,昭昭一定能保住性命。
「景安侯府才是最安全的,」沈弗寒寬慰她道,「而且,若是昭昭這種時候不在府裡,反而惹人生疑。」
溫嘉月聞言隻好歇了這個心思:「還是夫君考慮周到。」
她確實有些關心則亂了,總想著保全女兒。
「若是可以,我何嘗不想帶你和昭昭同去,」沈弗寒低嘆道,「待此事解決,我便找機會帶你們遊山玩水,去哪裡都可以。」
溫嘉月一點都不相信:「那豈不是要請很長的假?夫君真的捨得遠離朝堂?」
「捨得,」沈弗寒認真道,「隻要你想,我便會帶你去。」
溫嘉月主動依偎在他懷裡,輕聲道:「你捨得,我可不捨得,等你告老還鄉之後再說吧。」
沈弗寒聞言便笑了:「說好了,生同衾,死同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