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幾個人綁了，明天交給教務處。」我吩咐了一句，轉身走回房間。

　　「就說是你們夜裡切磋，不小心抓到的蟊賊。」

　　門關上。我長出了一口氣。

　　修為總算是穩住了。接下來，該去查查林嘯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第1499章：教務處的清晨問候，十裡亭的血色殘局

　　清晨，陽光照進院子。雷暴打了個哈欠，手裡拽著一根粗麻繩。繩子另一端拴著四個鼻青臉腫的黑衣人。李飛坐在台階上，撥弄著算盤，木珠碰撞，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一個鍊氣後期，三個中期。送到教務處，按懸賞標準，能換三十個學分。」李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把算盤收進袖口。

　　夜風從樹上跳下來，拍掉衣服上的落葉，沒搭理他們兩人，徑直去水井邊洗臉。

　　院門被人粗暴地推開。教務處副主任王德背著手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執法幹事。王德綠豆大的眼睛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停在方濤的房門上。

　　「方濤！有人舉報你們丙等七班昨晚聚眾生事，私鬥傷人！」王德嗓門拔得老高，震得樹枝上的麻雀撲騰亂飛。

　　房門推開。方濤走下台階，理了理長衫的袖口。「王主任早。飯吃了嗎？」

　　王德被噎住，指著地上的四個人發難：「這是怎麼回事？學院重地，你濫用私刑？」

　　「王主任誤會了。」方濤走上前，踢了踢那個黑衣人頭目，「昨晚這幾個毛賊翻牆進來偷東西，被我班學生見義勇為拿下了。正打算給教務處送去，換點學分補貼班費。王主任親自來提人，省了我們跑腿。」

　　王德低頭細看，認出那頭目是通緝榜上的慣犯，表情十分精彩。原本想藉機發難，反倒成了來接收戰利品的。他咬了咬牙，冷哼出聲。

　　「人我帶走。學分去執事堂結。」王德一揮手，兩名幹事上前接管了犯人。他轉身出門前，回頭看了方濤一眼，「最近城裡不太平，你少惹麻煩。」

　　人走後，方濤把雷暴三人打發去上課，自己轉身進了裡屋。

　　芸娘正給小寶喂水。經過一夜休息，她的氣色好了些，但眼底滿是血絲。

　　「嫂子，林嘯到底接了什麼活？」方濤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單刀直入。

　　芸娘放下水碗，嘆了口氣。「半個月前，他接了萬盛商會的一趟暗鏢。說是護送一件法器去城西。僱主給的價錢極高，還提前付了一半定金。嘯哥本不想接，但小寶到了啟蒙的年紀，需要買築基靈液，他便咬牙應了。」

　　「萬盛商會？」方濤指節敲擊著木椅扶手。這個商會背景很深，平時做正經生意，背地裡也沾手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交接地點在十裡亭。」芸娘眼眶泛紅，「昨晚他發傳訊給我，說中計了，讓我帶孩子跑。別的什麼都沒交代。」

　　「留在學院，哪也別去。我出去一趟。」方濤起身往外走。

　　城西十裡亭。

　　這裡是一處廢棄的驛站，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風吹過，草浪翻滾，掩蓋了地上的痕迹。

　　方濤站在涼亭外，沒有急著進去。他蹲下身，撚起一撮泥土。土裡摻雜著暗紅色的血跡，腥味很淡，已經被風吹散了大半。

　　順著血跡往前走，幾根粗壯的樹榦上留有深深的刀痕。刀口平滑，切面整齊。這是林嘯的「斷水刀法」造成的破壞。

　　林嘯在這裡經歷了一場苦戰。

　　方濤繼續往前探查，在一堆碎石旁發現了一塊染血的玉佩殘片。那是林嘯隨身佩戴的物件。

　　周遭安靜得出奇。連蟲鳴都沒有。

　　方濤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出來吧。藏在陣法裡不嫌憋得慌？」

　　風停了。荒草停止搖擺。

　　涼亭四周的地面亮起繁複的陣紋。四根陣旗從地下破土而出，分立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將方濤死死困在中間。

　　空氣中瀰漫起一層淡綠色的薄霧。

　　霧氣有毒。

　　三個穿著灰袍的人影從霧氣中現身。他們戴著青銅面具，手裡握著制式相同的長劍。沒有任何開場白，三人呈品字形攻了上來。

　　劍法狠辣，招招緻命。

　　方濤沒有退。他剛突破境界，正需要實戰來穩固修為。

　　迎著沖在最前面的灰袍人，方濤側身避開刺向咽喉的一劍，左手探出，扣住對方的持劍手腕，右手化掌為刀，切在對方頸側。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那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另外兩人見狀，攻勢更猛。劍光交織成一張網，封死了方濤的所有退路。

　　方濤腳踏七星步，在劍網中穿梭。他沒有使用武器，僅憑肉身力量與對方周旋。每一次交手，都能精準找到對方劍法中的破綻。

　　幾招過後，方濤一腳踹中左側灰袍人的兇口。那人倒飛出去，撞斷了一根陣旗，陣法光芒黯淡了幾分。

　　剩下的那個灰袍人眼見不敵，轉身就跑。

　　方濤撿起地上的長劍，手腕一抖，長劍化作一道流光，貫穿了那人的後心。

　　戰鬥結束得很利索。

　　方濤走到陣旗旁，腳尖發力，將剩餘的陣旗全部毀掉。綠色的毒霧開始消散。

　　他走到那個被踢斷兇骨的灰袍人面前，扯下對方的面具。是一張陌生的臉。

　　「林嘯在哪？」方濤踩住那人的肩膀。

　　那人咳出一口血，咧嘴笑了笑，用力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腦袋一歪，沒了氣息。

　　死士。

　　方濤站起身，環顧四周。線索斷了。

　　廢棄驛站重新恢復死寂。

　　方濤準備離開。他轉身走向來時的路。

　　就在他踏出涼亭台階的那一息，異變突生。

　　身後的地下，一具本該死透的灰袍人屍體彈起。這不是詐屍。而是有人一直披著那具屍體的皮，潛伏在泥土之中！

　　太近了。

　　來人手中握著一把短匕，悄無聲息地刺向方濤的後背。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殺氣外洩。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斂息術。

　　方濤的身體本能做出了反應。他強行扭轉腰腹，避開了心臟要害。

　　匕首刺入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