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家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風鈴站在方濤身邊，身子還在微微發抖，但她的腰闆卻挺得筆直。她知道，自己現在是狐假虎威，但這隻「虎」實在太猛，猛到足以震懾住這群平時高高在上的老狐狸。

　　大長老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憤怒、不甘、恐懼，還有深深的無奈。他怎麼也沒想到，方濤會玩這一手。

　　扶持一個毫無根基的旁系丫頭上位，這擺明了就是要徹底架空風家的長老會，把風家變成他方濤的一言堂。

　　「怎麼？大長老好像不太樂意？」方濤把玩著手裡的茶蓋，似笑非笑地看著大長老。

　　大長老身子一激靈，連忙把頭磕在地上：「不敢！不敢！老朽……老朽謹遵方院長法旨！拜見……拜見家主！」

　　最後那聲「家主」，大長老說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有了大長老帶頭，其他的長老們雖然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也隻能硬著頭皮跟著喊。

　　「拜見家主！」

　　幾十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老頭子，此刻齊刷刷地對著一個小丫頭磕頭。這場面，怎麼看怎麼滑稽，又怎麼看怎麼解氣。

　　風鈴看著這一幕，眼眶突然紅了。她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父母，想起了這些年受的白眼。

　　「都……都起來吧。」風鈴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第一次有了幾分威嚴。

　　方濤讚許地點了點頭。這丫頭，上道挺快。

　　「既然家主選好了，那咱們就接著算賬。」方濤話鋒一轉，眼神又變得犀利起來。

　　「風萬重跑了，但他留下的爛攤子得有人收拾。風城這次防禦陣法損耗巨大，還有城裡的死傷撫恤，這些錢，總不能讓我掏腰包吧？」

　　方濤看向大長老：「大長老，你說呢？」

　　大長老心裡一緊，知道這是要割肉了。

　　「這……這是自然！風家願意承擔一切損失！」大長老咬著牙說道，「老朽這就讓人去庫房……」

　　「不用那麼麻煩。」方濤打斷了他，「剛才蕭然念的賬本裡，各位長老這些年撈的油水可不少。我看，不如就讓大家把這些不義之財吐出來，充公吧。」

　　這話一出，下面的長老們頓時一片哀嚎。

　　「方院長！那可是我的棺材本啊！」

　　「方院長開恩啊！我全家老小都指著這點錢過日子呢！」

　　「閉嘴！」方濤猛地一拍桌子，「怎麼？錢重要還是命重要？要不要我幫你們選？」

　　看著剛才五長老躺過的那個位置，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蕭然，帶著雷暴去各家各戶『取』錢。誰要是敢藏著掖著，直接拆房。」方濤吩咐道。

　　「好嘞！院長您放心，這活兒我熟！」雷暴拎著大鎚，一臉興奮地沖了出去。這小子最喜歡這種劫富濟貧的戲碼了。

　　安排完這一切，方濤轉頭看向風鈴。

　　「接下來的事，你自己處理。我不指望你能一下子鎮住這幫老油條，但你要記住一點。」

　　方濤湊到風鈴耳邊，低聲說道：「你的權力來源於我。隻要我不倒，他們就不敢動你。但如果你自己立不起來，那我也救不了你一輩子。」

　　風鈴用力點了點頭：「方院長，我明白了。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方濤笑了笑，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跪在地上的三長老。

　　剛才念賬本的時候，這個三長老眼神閃爍，手一直放在袖子裡，似乎在捏著什麼東西。

　　「對了，三長老。」方濤突然開口。

　　三長老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差點掉出來：「方……方院長有何吩咐？」

　　「把你袖子裡的傳訊符交出來吧。」方濤淡淡地說道。

　　三長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我沒有……」

　　「還要我親自動手？」方濤眼神一冷。

　　三長老哆哆嗦嗦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符。那是風家特有的緊急傳訊符，可以直接聯繫到風家在各地的暗樁。

　　「想給誰通風報信？風萬重？還是京城的那位？」方濤走過去，一把拿過玉符。

　　三長老癱軟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濤把玩著玉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這風家還真是不幹凈啊。」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捏碎了玉符。

　　「告訴你們背後的人，不管他是誰，隻要敢把手伸到我這裡，我就給他剁了。」

　　說完，方濤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門外，西北的風依舊凜冽，但方濤的心情卻格外舒暢。

　　風家這顆釘子算是暫時拔掉了，還順手埋下了一顆屬於自己的棋子。雖然風鈴現在還很弱小，但在他的支持下，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掌控西北的一把利劍。

　　「院長，咱們現在去哪？」蕭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顯然是收穫頗豐。

　　「回京城。」方濤看著東方的天際，那裡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有些賬，得去京城好好算算。」

　　風萬重既然敢說背後有人支持，那這事兒就絕對沒那麼簡單。而且，剛才那張黑色符紙的主人，雖然沒現身，但那種氣息，方濤總覺得有些熟悉。

　　似乎在崑崙學院的某個古籍裡見過。

　　「回京城？」蕭然愣了一下，「可是學院那邊……」

　　「怎麼？怕回去寫檢討？」方濤瞥了他一眼。

　　「不是……」蕭然撓了撓頭，「我剛才刷了一下手機，網上好像……對咱們不太友好。」

　　方濤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新聞一看。

　　好傢夥，鋪天蓋地的頭條。

　　《蘇城浩劫！崑崙學院院長方濤救援遲緩，緻使數千平民傷亡！》

　　《獨家揭秘：方濤與風家不得不說的交易！》

　　《震驚！方濤疑似在蘇城使用禁術，破壞城市防禦！》

　　看著這些標題，方濤不僅沒生氣，反而樂了。

　　「這動作夠快的啊。我這前腳剛打完架，後腳黑稿就安排上了。」

　　方濤收起手機，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京城那邊有人比我還急啊。」

　　「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發個聲明澄清一下？」蕭然有些著急。

　　「澄清什麼？」方濤伸了個懶腰，「人家既然搭好了戲檯子，咱們不上去唱兩嗓子，豈不是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走，回京！我倒要看看，這次又是哪路神仙在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