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尖觸碰吊墜。
深淵之心應聲碎裂,如同摔在地上的黑水晶。
無數扭曲的怨魂尖嘯著從中湧出倒灌回魂天的身體。
「不!!」
魂天發出凄厲的慘叫。
「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寂滅……同歸!」
他主動引爆了殘存的魔軀。
整個總壇,這座巨大的地下金字塔,開始劇烈震動,無數裂縫從祭壇中心蔓延開來。
張凡被爆炸的洪流捲入,身體像是被數萬座山峰同時撞擊,骨骼寸寸斷裂,玄黃訣都來不及運轉。
千鈞一髮。
混沌斬界戟自動護主,一圈混沌色的光罩將他包裹。
……
半月後,諸天聖地大殿。
張凡坐在主位,傷勢恢復了七七八八,但氣息依舊有些虛浮。
「我決定,兵分三路。」
「第一路,黃泉隊。我親自帶隊。」
「青茗,你的天池凈化之力剋制冥氣。星璇,你需要推演尋路。赤練,你的地火能焚燒冥物。你們三個,跟我走。」
三人立刻出列:「是!」
「第二路,歸墟隊。霜華,你繼承了冰祖部分傳承,對歸墟那種環境有天然的適應力。滄瀾真君,你熟悉海域。白虹,你的劍道負責護持。你們去尋找最後一塊碎片。」
霜華等人也應下。
「第三路,聖地守備。鐵狂,大蠱婆,司徒穆,邢清河,你們留下,加固防禦,提防魂殿餘孽偷襲。」
安排完畢。
「哥哥,我也要去!」
張靈兒突然站了出來,她的葯靈聖體經過這段時間的覺醒,周身都縈繞著一股清新的生命氣息。
「我的聖體生機,或許對冥域的死氣有奇效。」
張凡看著她堅決的眼神,沉吟片刻,點頭。
「可以。但你必須全程跟在青茗身邊,一步都不能離開。」
「嗯!」張靈兒用力點頭。
「我們也去歸墟隊!」陳詩雨和陳詩琪姐妹也站了出來,張凡允諾。
部署完成,眾人立刻行動。
三日後,大陸西極,葬神山脈。
張凡一行六人,抵達了裂隙入口。
那是一道懸浮在萬丈懸崖上的灰色旋渦,旋渦中不時傳出鬼哭狼嚎,讓人頭皮發麻。
星璇掐指推演,臉色凝重。
「裂隙每七日隻有三個時辰穩定,今天午時就是窗口期。但進去後,我們的肉身會暫時半冥化,陰氣入體,必須有法寶護持。」
張凡點頭,祭出玄黃鼎。
鼎內,四塊碎片共鳴,一縷融合了陰陽二氣的玄黃之氣垂下,將六人籠罩。
「以此氣護體,可保十二個時辰肉身不腐。」
眾人沖入灰色旋渦。
穿過一條扭曲混亂的通道,眾人雙腳落地。
眼前,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漆黑大河。
河水如同墨汁,粘稠無比,河中不時有蒼白的手臂伸出,又無力地沉下,還有無數張無聲哭嚎的面孔在水面下浮沉。
對岸,隱沒在濃霧中。
一艘破舊的木舟,從下遊緩緩劃來。
船頭站著一個戴著鬥笠的擺渡人,看不清臉。
「渡河者,需付船資。」
「生者付陽壽,死者付記憶。」
「一人,一年壽。或者,一段最珍視的記憶。」
眾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一年陽壽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但這種交易方式,聞所未聞。
張靈兒突然開口,聲音清脆:「我的聖體生機,可以替代嗎?」
擺渡人沉默了。
鬥笠下的目光似乎在審視張靈兒。
片刻後,他才開口:「葯靈生機……可。一滴本源精血,抵十年陽壽。」
「靈兒,不可!」張凡立刻阻止。
但張靈兒已經伸出手指,在指尖逼出了一滴翡翠般晶瑩剔透的血液。
擺渡人伸手接過,那艘隻能容納一人的木舟,竟自動擴大,足夠六人上船。
木舟在漆黑的河面上平穩行駛。
擺渡人罕見地多話了。
「你們去尋黃泉土……是為了復活什麼人?」
張凡:「一位前輩。」
擺渡人嗯了一聲。
「黃泉土確實能重塑肉身,但光有土還不夠,需要配合輪迴紫蓮才能引魂歸位。而那紫蓮……就生長在寂滅深淵的邊緣,三百年才開一次。」
他頓了頓,似乎在計算時間。
「下一次盛開,正好就在三個月後。」
「還有,冥域深處有三大勢力。鬼修聚集的酆都鬼城,冤魂盤踞的枉死城,以及冥官所在的閻羅殿。你們要找的黃泉土,就在閻羅殿後面的忘川源頭,由一個叫孟婆的老太婆看著。」
「她……不怎麼喜歡活人。」
渡河之後,眾人抵達了一座巨城的城郊。
城牆高聳入雲,由森森白骨和一種漆黑的冥鐵鑄成。城內隱約傳來喧囂,竟不比陽間的集市安靜。
「酆都鬼城。」星璇低聲說。
眾人用玄黃鼎散發的陰氣遮掩住生機,偽裝成剛剛進入冥域的新死鬼修,混入了城中。
鬼市上交易的東西千奇百怪。
有裝著魂魄碎片的水晶瓶,有封存著前世記憶的光球,還有各種冥獸的材料,甚至有人在叫賣從陽間竊取來的氣運。
在一個角落的攤位前,星璇停下腳步。
攤位上擺著一枚殘缺的骨片,上面刻畫著一幅地圖,隱約標註了忘川源頭的大緻方位。
攤主是個駝背的鬼修老者,他擡起眼皮。
「想要?拿一段完整的情感記憶來換。」
赤練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我的可以嗎?」
「等等。」
張凡按住她的肩膀,翻手取出一塊從魂殿總壇繳獲的魂晶。
那魂晶裡蘊含著精純的魂力,對鬼修來說是大補之物。
老者的眼睛瞬間亮了。
「成交!」
眾人離開酆都城,很快便到了一片陰森的樹林前。
這就是哭喪林。
一踏入林中,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化,眾人彼此失散。
「往事不可追,來者猶可期。」
他舉起手,並指如戟,向前一劃。
幻象如鏡面般破碎。
另一邊,青茗面對著天池一脈歷代犧牲的先祖。
一道道虛影質問她為何不惜己身,涉足險地。
她隻是平靜地行了一禮。
「後輩承志,必不讓犧牲白費。」
幻象消散。
赤練的幻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