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壯漢嗤笑一聲,讓開路。
張凡從他身邊經過時,獨眼壯漢突然伸手,一把抓向他的肩膀。
「小子,上界不比下界。在這裡,是龍你得盤著……」
話沒說完,他的手停在半空。
張凡沒回頭,隻是站在那裡,但獨眼壯漢感覺自己的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住,進不得,退不得。
他臉色一變,猛地發力,半步主宰的氣息全力爆發。
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但那隻手還是紋絲不動。
張凡這才轉身,看著他,平靜的道:「盤著?怎麼盤,你教我?」
獨眼壯漢臉漲得通紅,咬牙想要抽回手,卻發現自己的靈力正在飛速流逝。
張凡身上的混沌種子,正在吞噬他的力量。
周元輕咳一聲道:「張凡,給個面子。」
張凡看了他一眼,收起力量。獨眼壯漢連退數步,驚疑不定地盯著他。
張凡沒再看他,徑直走進城門。
身後,龍戰等人跟上來,龍戰回頭沖獨眼壯漢咧嘴一笑道:
「盤著?我兄弟在下界就沒盤過,到你這兒反倒要盤了?」
獨眼壯漢臉色鐵青,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穿過城門,是一條寬百丈的大街。
街上人來人往,兩側是各種商鋪,賣丹藥的,賣兵器的,賣功法玉簡的,和普通城池沒什麼兩樣。
但店裡賣的東西,最低都是道境級別。
龍戰在一家兵器鋪前停下,盯著櫥窗裡一柄血紅色的大刀,眼睛都直了。
「裂天刀,半步主宰級,售價三十萬上品靈石。」
他咽了口唾沫道:「三十萬?我全身上下加起來都買不起一個刀柄。」
周元解釋道:
「上界的貨幣是上品靈石。你們剛來,身無分文。不過城主說了,隻要你們願意參戰,每人預支一萬上品靈石。」
龍戰眼睛一亮,問道:「參戰?打什麼?」
周元指了指遠處。
城外的虛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縫橫貫天際,裂縫中不斷湧出黑色的霧氣,即使隔著數百裡,那股氣息都讓人心悸。
「噬界裂縫。裂縫對面是無盡混沌,混沌中生活著噬界獸。
每隔三天,裂縫會擴張一次,到時候會有大批噬界獸湧出來。
天淵城的職責,就是守住裂縫,不讓噬界獸衝進上界腹地。」
張凡盯著那道裂縫,紫極神瞳全力運轉。
他看到了裂縫深處,密密麻麻的黑影,每一道都散發著道境巔峰以上的氣息。最深處,還有一道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存在。
「那是什麼?」他指著裂縫最深處。
周元臉色微變道:「你能看到那裡?」
張凡沒回答,隻是看著他。周元沉默片刻,道:
「那是噬界獸王,主宰境。三百年前出現的,殺了我們三個半步主宰,重傷一個主宰。」
「從那以後,它就守在裂縫最深處,每次裂縫擴張都會派手下的獸潮衝擊天淵城。」
龍戰咽了口唾沫道:「主宰境?那我們打什麼?送死?」
周元搖頭:「獸王不會輕易出來。它也在養傷,當年那一戰,它被我們城主重創,至今沒有恢復。」
「所以每次來的都是普通噬界獸,道境到半步主宰不等。你們的任務,就是清理這些普通貨色。」
他看向張凡,正色道:「城主說了,你剛來,先適應三天。三天後,裂縫會再次擴張。」
「到時候,會有人帶你們上戰場。」
張凡點頭道:「可以。」
周元帶著他們穿過大街,來到一座巨大的府邸前。府邸門匾上寫著兩個字,天淵。
「這是天淵城守軍的駐地。你們暫時住這裡,每人一間房,條件簡陋,將就一下。」
龍戰看著府邸裡金碧輝煌的殿宇,嘴角抽搐道:「這叫簡陋?」
周元沒理他,帶著張凡走到一間密室前,推開門,對眾人介紹道:
「這是城主的閉關室。他說了,你來了之後,先來這裡見他。」
張凡看了他一眼,推門而入。
密室不大,隻有一張石桌,兩個蒲團。
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對面蒲團上,坐著一個白髮老者,面容枯瘦,氣息微弱,看上去就像個普通老人。
但張凡的紫極神瞳看的清清楚楚,這個老者的體內,蘊含著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是主宰境。
老者睜開眼,看著他,微笑著點頭道:
「變數之力,混沌種子,創世神源……好,好,好。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
張凡抱拳道:「前輩是?」
老者擺手道:「天淵城主,姓古,單名一個淵字。你叫我老古就行。」
張凡沒叫,在對面蒲團坐下。
古淵給他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喝。這是上界獨有的悟道茶,喝一杯,頂你苦修十年。」
張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湯入喉的瞬間,四大靈根同時轟鳴,混沌種子瘋狂跳動,體內那層通往主宰境的屏障,竟然鬆動了一絲。
「好東西。」他放下杯子。
古淵看著他,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張凡,我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張凡看著他。
古淵皺眉道:「噬界裂縫,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打開的。」
張凡瞳孔一縮。
古淵繼續道:「三百年前,上界出了一個人,叫太虛。」
「他是萬古第一天才,三百歲就突破主宰境。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成為上界的守護者。但他瘋了。」
「瘋了?」
「對。他說,這個世界是假的,是被更高維度的存在創造出來的囚籠。」
「他要打破囚籠,帶所有人去真正的世界。他找到了混沌中的噬界獸,和它們做了交易。」
「噬界獸幫他打開裂縫,他幫噬界獸吞噬上界。」
張凡沉默。
古淵看著他,問:「你知道他為什麼能找到噬界獸嗎?」
張凡搖頭。
古淵沉聲道:「因為他和你一樣,擁有變數之力。」
密室陷入死寂。
張凡盯著茶杯,沉默了很久。
「他在哪?」
古淵指了指遠處,那道黑色的裂縫。
「裂縫最深處。他在那裡養傷,也在那裡等一個人。」
「等誰?」
古淵看著他,微笑著道:「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