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冠遮住了天空,果子有臉盆大了,果皮上的「根」字在發光,很亮,像一盞燈。
詩瑤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玄黃鏡,鏡面上映出混沌的景象。
灰濛濛的,但有很多金色的光點,密密麻麻的,像星星。
「這些都是你救的樹靈?」詩瑤問。
張凡點頭道:「一部分。還有些不是我救的,是別的樹靈救的。」
詩瑤看著那些光點,問道:「混沌裡到底有多少樹靈?」
張凡搖頭道:「不知道。很多,也許幾千,也許幾萬,也許更多。」
詩瑤沉默了一會兒,道:「野樹那麼多,你能救得過來嗎?」
張凡沒回答,隻是站起來,走到樹下,伸手摸著樹榦。
樹榦很暖,像有生命。
丹田裡的小樹在震,根須在延伸,穿過混沌,伸向四面八方。
有的根須碰到了別的樹,纏在一起,形成一張網。
網很大,覆蓋了很大一片混沌。
「根紮下了。」張凡說道:「就能把所有的樹連在一起。連在一起,就不是一棵樹在戰鬥,是所有樹一起戰鬥。」
詩瑤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她說道。
張凡點頭,看著樹冠上的果子。
果子在跳,和他的心跳一個頻率。
遠處,混沌深處,又有呼喚聲傳來。
這次不是求救,是警告。
「根……小心……野樹王……來了……」
警告聲從混沌深處傳來,斷斷續續,像是傳話的人已經精疲力竭。
「朝你那邊去了……」
張凡站在樹下,閉著眼睛,根須順著聲音的方向延伸。
傳話的是一個樹靈,中年模樣,白袍上有血跡,透明的眼睛裡星辰暗淡。
他靠在自己的樹下,喘著粗氣,樹冠上的葉子掉了一半。
「野樹王長什麼樣?」張凡用根須問道。
樹靈搖頭道:「沒看清。太大了,黑霧裹著,什麼都看不清。」
「它經過的地方,灰霧都變成了黑色。我的樹隻是被它的氣息掃了一下,就枯萎了一半。」
張凡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它離我還有多遠?」
樹靈道:「不知道。混沌裡沒有距離,隻有時間。也許三天,也許三個時辰,也許下一刻就到。」
張凡收回根須,睜開眼睛。
詩瑤站在他身邊,手裡捧著玄黃鏡,鏡面上映出一片黑色。
黑色在擴散,從鏡面的邊緣往中心蔓延。
「它在靠近。」詩瑤說道,聲音有些發緊。
張凡點頭,轉身看向樹下。
龍戰還在練刀,但刀光沒有之前那麼快了,他在保存體力。
光羽站在樹冠上,朝遠處眺望,翅膀張開,羽毛上泛著金色的光。
暗夜蹲在陰影裡,匕首在手指間轉來轉去。
石敢當把壘好的石塔拆了,重新壘,壘得更結實,像一座堡壘。
金煌大帝和天璇大帝沒在下棋,兩人站在城牆廢墟上,朝北邊看。
靈兒從遠處跑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湯。
「哥,喝湯。我新泡的,加了參片。」
張凡接過碗,一飲而盡。
湯很熱,暖到胃裡。
他把碗還給靈兒,揉了揉她的頭。
「靈兒,去天淵城。」他說道:「找古淵,待在他身邊,不要出來。」
靈兒愣住了,問道:「哥,出什麼事了?」
張凡道:「有東西要來。很強,我可能顧不上你。」
靈兒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沒哭。
她把碗收回去,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塞進張凡手裡。
「這是紫極天君給我的,說是能擋一次緻命傷。哥,你帶著。」
張凡握緊玉佩,收進懷裡。
靈兒轉身,跑向天淵城的方向。
跑了幾步,又回頭,喊道:「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張凡點頭。
靈兒跑遠了,消失在廢墟的盡頭。
詩瑤走過來,握住張凡的手。
「我們也該準備了。」她說道。
張凡點頭,走到樹下,伸手摸著樹榦。
樹榦很暖,像有生命。
丹田裡的小樹在震,根須在延伸,順著樹榦往上走,進入樹冠,進入果子。
果子有臉盆大了,果皮上的「根」字在發光,很亮,像一盞燈。
張凡閉上眼睛,意識順著根須,伸向四面八方。
東邊,他剛種下的新樹已經長到百丈高了,樹靈是一個年輕人,站在樹下,擡頭看著樹冠。
「根,需要我做什麼?」年輕人問道。
張凡道:「野樹王來了。讓你的根須和我的連在一起,把力量傳給我。」
年輕人點頭,伸手按在樹榦上。
根須延伸,和張凡的根須纏在一起。
西邊,那個被野樹污染過的樹靈也在,他的樹恢復了一些,葉子重新長了出來。
「根,我來了。」他說道,根須也纏了上來。
南邊,北邊,一個接一個的樹靈響應。
根須在混沌中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網。
網很大,覆蓋了很大一片混沌。
每一條根須都在輸送力量,順著網,匯聚到中央城的這棵樹上。
樹榦在發光,金色的,越來越亮。
樹冠在擴張,葉子在長,果子在變大。
張凡的身體也在發光,皮膚下的金色紋路更深了,像樹根一樣,遍布全身。
詩瑤看著他的變化,握緊了玄黃鏡。
鏡面上的黑色還在擴散,已經覆蓋了大半個鏡面。
但在黑色的邊緣,出現了很多金色的光點,密密麻麻的,像星星。
「這些是……」詩瑤震驚的問道。
張凡睜開眼睛,道:「他們是樹靈,所有的樹靈,都在幫我。」
詩瑤看著那些金色的光點,數了數,卻發現根本數不清。
從幾百到尚淺,也許更多。
畢竟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棵樹,也會有一個樹靈。
它們的力量通過根須,全都匯聚到了張凡的身上。
張凡的氣息在攀升。
混沌境六重……九重……
並沒有停下,還在漲。
接著是混沌境九重巔峰……半步道境……
直到道境!
張凡的氣息停在了道境一重。
他皮膚下的金色紋路徹底的亮了,像事熔岩一樣在流動。
他睜開眼睛,眼睛裡有金色的光,就像兩盞燈。
詩瑤看著他,驚訝的問道:「你突破了?」
張凡點頭道:「這借來的力量,是樹靈們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的金色紋路在跳動,就像脈搏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