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之中。

　　張凡撐開了玄黃光罩，護住三人。

　　風刃斬在光罩上，濺起密集的火花，每一道都足以重創混沌境的強者。

　　但玄黃光罩紋絲不動，鴻蒙境三重的防禦，已非尋常攻擊可破。

　　「這鬼地方......」靈兒縮了縮脖子，疑惑道：「風裡怎麼還有骨頭？」

　　張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風暴深處，確實漂浮著無數的骸骨。

　　有人形，有獸形，還有一些完全認不出的形態。

　　大的如山嶽，小的如塵埃，密密麻麻的鋪滿虛空。

　　「都是闖入者。」詩瑤輕聲道：「百萬年來，試圖奪取風靈根的強者，都死在了這裡。」

　　靈兒咽了口唾沫道：「那我們......」

　　「繼續走。」張凡平靜的道。

　　光罩前行，穿過骸骨海洋。

　　越往深處，風刃越密集，威力也越大。

　　到最後，每一道風刃都堪比鴻蒙境一重的全力一擊。

　　張凡撐起光罩的同時，還要分心抵擋。

　　詩瑤催動玄黃鏡輔助，靈兒則負責警戒。

　　「前面有光！」靈兒忽然道。

　　張凡擡眼望去。

　　風暴中心，果然有一團青色的光芒。

　　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修長的身影。

　　「小心。」張凡放緩了速度。

　　光罩緩緩的靠近。

　　當距離足夠近時，三人才看清那道身影，那是一個女子。

　　她青發及腰，青裙曳地，容顏絕美卻不帶絲毫煙火氣。

　　她閉著眼，雙手交疊在兇前，靜靜的懸浮在光芒中央。

　　「死了？」靈兒小聲問。

　　「不。」詩瑤盯著那女子道：「她在睡覺？」

　　話音剛落，女子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青色的眸子，瞳孔中倒映著無盡的風暴。

　　她看向張凡三人，眼神平靜，沒有敵意，也沒有歡迎。

　　「鴻蒙玄陰體......」她輕聲開口道：「又一個。」

　　又一個？

　　張凡心中一動道：「前輩認識我們？」

　　「不認識。」女子淡淡的道：「但我認識你們身上的氣息，和百萬年前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道：「鴻天，是你們什麼人？」

　　張凡沉默片刻道：「前世。」

　　「前世......」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波動道：「他還真有本事，連輪迴都沒能磨滅他。」

　　她飄然起身，青裙如風一般拂動。

　　「我叫風靈。」她說：「風淵的主人，風靈根的守護者。」

　　「想要風靈根，需要過三關。」

　　「第一關……」

　　她擡手，指向靈兒。

　　「她留下。」

　　張凡臉色一變。

　　詩瑤擋在靈兒身前道：「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風靈語氣平淡的說道：「想拿風靈根，必須用她換。一命換一命，公平。」

　　「做夢！」張凡破界槍在手，玄黃之氣衝天而起。

　　但風靈隻是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張凡周身的氣息驟然凝固了，彷彿被無形的風暴禁錮住了。

　　他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鴻蒙境三重，在她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別費力氣了。」風靈道：「我若想殺你們，你們已經死了。」

　　她看向靈兒，眼神忽然變的複雜道：「放心，不是讓她死。隻是讓她陪我說說話。」

　　「百萬年了，一個人太久了。」

　　靈兒愣了愣，忽然道：「你寂寞？」

　　風靈沒說話。

　　但靈兒懂了。

　　她掙脫詩瑤的手，走向風靈道：「哥，嫂子，沒事的。她要是想害我們，早就動手了。」

　　張凡拚命想動，卻依然被禁錮。

　　風靈看了他一眼，揮手解除禁錮。

　　「放心，我說到做到。」她淡淡的道：「三關隻是考驗，不會真要她的命。」

　　張凡深吸一口氣道：「什麼考驗？」

　　「第一關，她陪我說話。」風靈道：「第二關，你陪我打架。第三關，她……」

　　她看向詩瑤：「陪我下棋。」

　　詩瑤一怔。

　　「別小看這三關。」風靈轉身，朝光芒深處走去，說道：「百萬年來，能走到我面前的，不止你們三個。但能活著離開的，一個都沒有。」

　　「跟我來。」

　　……

　　風淵最深處。

　　一座青色的宮殿懸浮在風暴中心。

　　宮殿不大，隻有一間屋子。屋內陳設也很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蒲團。

　　桌上放著一盤棋，黑白子落了一半。

　　「坐吧。」風靈對靈兒道。

　　靈兒乖巧地坐下。

　　風靈也坐下。

　　張凡和詩瑤站在一旁，警惕的盯著。

　　「你叫什麼？」風靈問。

　　「靈兒。張靈兒。」

　　「靈兒......」風靈咀嚼著這個名字，點頭道：「真好聽。誰起的？」

　　「我娘。」靈兒笑道：「她說我是她的小寶貝，靈是靈秀的靈。」

　　風靈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我沒人起名。」她說：「風靈這個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因為我在風裡誕生，也隻有在風裡，才感覺自己是活的。」

　　靈兒眨眨眼：「那你的家人呢？」

　　「沒有家人。」風靈搖頭道：「我是議會創造的，用來守護風靈根的工具。」

　　議會。

　　這個詞一出，張凡和詩瑤對視一眼。

　　「議會？是清理者那個議會？」靈兒問。

　　「清理者隻是議會最低級的專員。」風靈淡淡的道：「在他們之上，還有觀察者、裁決者、以及造物主。」

　　造物主。

　　張凡心中一震。

　　「你見過造物主嗎？」靈兒問。

　　「見過一次。」風靈眼中閃過複雜之色，說道：「百萬年前，他來這裡，親手將風靈根交給我。他說，等有人能通過三關，就讓他帶走。」

　　「那個人是誰？」

　　風靈看向張凡：「鴻天。」

　　張凡沉默。

　　「他當年也來了。」風靈道：「和你一樣，帶著兩個女子。一個是他妻子，一個是他妹妹。」

　　「他過了三關嗎？」

　　「過了。」風靈點頭道：「但他沒有帶走風靈根。」

　　「為什麼？」

　　風靈沒有回答。

　　她看向門外，眼中閃過追憶。

　　「他說，風靈根留在這裡更安全。議會遲早會找上門，他不想讓這麼重要的東西落入他們手中。」

　　「然後呢？」

　　「然後他走了。」風靈輕聲道：「臨走前，他對我說，如果有一天，他的轉世再來，就告訴他……」

　　「風靈根，是留給你的。」

　　張凡怔住了。

　　留給他的？

　　鴻天百萬年前就知道他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