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千一百二十二章 瘋狂收獲
這漣漪并非虛影,它們以陳斐指尖元力落點為中心,急速向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石碑壁畫上那些斑駁的色彩、古老的刻痕,都仿佛活了過來。
随着漣漪微微蕩漾扭曲,産生了一種如夢似幻的視覺錯覺。仿佛那并非堅硬的石壁,而是一隻兇獸要從死寂中走出。
“這……”曹菲羽一直平靜如秋水的臉龐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她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不斷擴散的淡金色漣漪之上,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絕非普通的能量反應。
這漣漪中,蘊含着一種極其晦澀,卻又與這座宮殿隐隐共鳴的空間波動。
她原本以為陳斐說試試,真的隻是普通的探查或試探,卻萬萬沒想到,這看似随意的一點,竟然真的引發了如此直觀的變化。
陳斐師弟……他到底是如何知道這破解之法的?
而此刻,陳斐的眼睛,在看到漣漪蕩開的刹那,也是微微一亮。
猜想是對的,石碑,果然不僅僅是記錄信息的載體,它本身,很可能就是一處空間門戶的坐标标識。而開啟它的鑰匙,正是那幅由其碑文解析而來的地圖位置信息。
初步嘗試的成功,如同在漆黑的前路上點亮了一盞微弱的油燈。
陳斐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而是壓下心頭的振奮,讓思緒變得更加冷靜清晰。
陳斐凝視着眼前依舊在緩緩蕩漾,但并未進一步劇烈變化的淡金色漣漪,又迅速對比了一下意識中那幅地圖的細節。
代表此殿的銀色光點,隻是地圖上衆多标記中的一個。而地圖本身,描繪的是一個更龐大更複雜的結構。
“如果代表此地的光點是一個坐标,那麼地圖上其他的标記,很可能也是類似的坐标。單一的坐标注入能量,或許隻是激活了這個點,但想要真正開門……可能需要更多的坐标被同時或按順序激活?”
一個猜想在陳斐心中成形,這很像某些古老遺迹中,需要特定順序點亮星圖,或者同時注入多股能量才能開啟的複合型陣法或機關。
值得一試,而且必須盡快,外界的魔修随時可能找到這裡。
陳斐不再猶豫,依舊并指如筆,指尖淡金色的元力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練穩定,如同最上等的金墨。
他開始移動手指,這一次,不再是輕輕一點,而是以指尖元力為筆,以眼前巨大的石碑壁畫為畫布,開始在其上淩空描繪。
陳斐描繪的,正是嚴格按照意識中那幅神秘地圖圖鑒的格局與相對位置。
第一筆,他再次強化了代表此殿的銀色光點位置,注入的元力稍多,讓那處的淡金色漣漪變得更加明顯穩定,仿佛在畫卷上釘下了一個基點。
接着,他的手指沿着腦海中地圖的脈絡移動,精準地找到了距離銀色光點最近的那個倒懸塔标記在地圖上的對應位置,然後将指尖元力,輕輕點在了石碑壁畫上相應的區域。
“嗡……”
又是一圈漣漪蕩開,與之前的漣漪相互交融幹涉,使得石碑壁畫表面的波動變得更加複雜。
有效!
陳斐精神一振,手下不停。
他的指尖如同穿花蝴蝶,在巨大的石碑壁畫上快速而穩定地移動點落。
每一下點落,都對應着地圖圖鑒上的一個特定标記區域。淡金色的元力光芒,随着他指尖的舞動,在古老斑駁的石碑壁畫上,留下一個個或明或暗的光點。
這些光點并非胡亂分布,而是隐隐構成了一個複雜而玄妙的陣圖。
随着陳斐标記的區域越來越多,石碑壁畫的反應也越來越劇烈。最初隻是一圈圈漣漪,到後來,整面石碑壁畫都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壁畫表面的色彩開始流動,那些斑駁的痕迹仿佛活了過來,在淡金色元力光芒的映照下,竟然開始自行組合變換,隐隐浮現出更加複雜,仿佛蘊含無盡星空與空間奧秘的虛影。
淡金色的漣漪,已經從最初的幾圈,擴散激蕩成了層層疊疊的光波,幾乎将整面石碑壁畫都籠罩在内,散發出越來越強的空間波動。
曹菲羽靜靜地站在陳斐身側半步之後,這個位置既能清晰地看到陳斐的動作與石碑的變化,又不會幹擾到他,同時還能兼顧大殿其他方向的動靜,是絕佳的警戒與支援位。
她的美目之中,眼波流轉,如同被春風吹皺的秋水,倒映着石碑壁畫上那越來越盛、越來越奇異的淡金色光暈與空間漣漪。
那光芒映照在她白皙絕美的側臉上,忽明忽暗,仿佛為她精緻的容顔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她的心中,此刻充滿了驚奇歎服,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對身邊這個男子近乎盲目的信任。
陳斐是如何知道破解這上古石碑壁畫玄機的方法的?
他指尖點落的那些位置,看似随意,卻又隐隐構成某種深奧的規律,這規律從何而來?是之前觀摩那些古老文字時領悟的?
一個個疑問在曹菲羽心頭浮現,但她沒有開口詢問,甚至連探究的念頭都沒有持續太久。她的性格便是如此,清冷而不失溫婉,堅定而懂得分寸。
她深知,修行路上,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機緣、秘密和底牌。
陳斐師弟能在此絕境中,屢次展現出超越常理的洞察力與手段,那是他的本事,也是他們二人此刻能否活下去的關鍵。
并非所有事情,都需刨根問底。
她信任他,這就足夠了。這份信任,源于之前并肩作戰的默契,源于絕境中他不離不棄的擔當,更源于他此刻這專注而笃定的身影。
她願意将自己的後背交給他,也願意在他需要的時候,成為他最堅固的盾與最鋒利的劍。
所以,曹菲羽隻是靜靜地站着,将所有的疑惑與好奇壓下,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警戒之上。
靈覺提升到極限,仔細感應着大殿内的每一絲元氣流動,警惕着殿門外那越來越令人心悸的魔壓是否會有異動。
手中的長劍,劍身低鳴,清冽的劍元在體内無聲流淌,随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
陳斐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手中的描繪與對石碑反饋的感知之中。外界的時間仿佛變得模糊,隻有指尖元力的流淌,與腦海中那幅神秘地圖的每一個細節交相輝映。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穩。淡金色的元力光芒,在巨大的石碑壁畫上,如同繁星般被逐一點亮。
每一個光點的落成,都讓整面石碑的震顫加劇一分,讓那空間波動強烈一分,讓壁畫上自行衍化的虛影清晰一分。
那虛影,赫然是一個不斷變幻的迷宮般的結構,似乎正是這上古天庭遺迹部分區域的投影。
終于,陳斐的指尖,劃過了最後一個标記地圖邊緣,将最後一道元力精準無比地點在了石碑壁畫上對應的角落。
“铮!”
就在最後一筆落成的刹那,整面石碑壁畫,仿佛被注入了最後的靈魂,發出了仿佛空間撕裂般的奇異鳴響。
那一直蕩漾的淡金色漣漪,驟然向内收縮凝聚,不再擴散,反而在壁畫表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淡金色光線構成的立體陣圖。
陣圖緩緩旋轉,每一個節點都對應着陳斐方才點落的一個光點,散發出玄奧莫測的空間波動。
緊接着,在陳斐和曹菲羽一瞬不瞬地注視下,那旋轉的立體陣圖中心,光芒驟然變得無比熾烈,仿佛有一顆小型的恒星在其中誕生。
“嗡……轟!”
并不劇烈的轟鳴聲中,熾烈的光芒向内一斂,并非爆炸,而是極度凝聚壓縮,最終在石碑壁畫的正中央,硬生生地撐開了一個邊緣流轉着淡金色與混沌色光暈的門戶。
這門戶并非在石壁上鑿出的洞,而是空間被折疊後形成的通道入口。
透過那微微蕩漾、如同水波的光幕向裡看去,視線雖然有些朦胧扭曲,但依然能隐約看到,門戶之後,是另一處空間。那裡光線昏暗,但同樣有着古樸的殿柱,斑駁的地面。
隐約能看到遠處牆壁上不同的壁畫輪廓,那确實是另一座大殿。
通道,開啟了!
陳斐收回手指,指尖的元力光芒悄然散去,一直緊繃的心弦,在這一刻終于略微放松了一絲。退路,找到了。
而一旁的曹菲羽,盡管有些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一幕,美眸之中,依舊忍不住綻放出璀璨的光彩。
那是對絕處逢生的欣喜,更是對陳斐能力由衷地贊歎。她握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下,但并非緊張,而是做好了随時進入門戶,迎接未知的準備。
“門戶雖開,對面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陳斐心念電轉,上古遺迹之内,危機四伏,看似安全的通道彼端,未必就是桃源。或許有未知的兇險潛伏,甚至可能這門戶本身就是一個誘餌或陷阱。
陳斐左手在袖中一翻,一道流光自其掌心滑出,落在地上,瞬間化作之前探索大殿時的傀儡。
“去!”
傀儡接到指令,沒有絲毫遲疑,徑直走向那流轉着淡金色與混沌色光暈的門戶。
它的身軀接觸到光幕的瞬間,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更為明顯的空間漣漪,旋即整個身軀便被那光暈吞沒。
幾乎在傀儡踏入門戶的同時,陳斐右手并指如劍,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點微光自他指尖綻放,迅速化作一面約莫三尺見方的水鏡。這是玄光映影術,不是什麼高深神通,但用于共享傀儡視界,卻已足夠。
水鏡之中,光影流轉,迅速穩定下來,清晰地呈現出了門戶另一端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簾的,同樣是一座規模形制與此殿相仿的大殿。殿柱上的彩繪幾乎剝蝕殆盡,露出灰黑的石質,地面鋪就的巨大石闆碎裂得更加嚴重,縫隙中甚至生長出一些散發着微光的植物。
然而,最吸引人目光的,并非這略顯殘破的環境,而是散落在大殿地面上,那密密麻麻閃爍着各色微光的物事。
數百個大小不一,但都制作精良的玉盒,如同被飓風掃過般,淩亂地散落了大半個殿廳地面。許多玉盒的蓋子都已被震開,或者幹脆碎裂,露出了其中封存之物。
赤紅如焰的離火凰血草、湛藍如深海寶石的玄冥冰魄蓮、翠綠欲滴、葉片生有天然道紋的乙木青龍參、通體金黃、狀若幼龍的地脈黃精……
種種散發着磅礴精純靈機與濃郁道韻的十六階靈草靈藥,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水鏡之中。
即便隔着水鏡,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令人心曠神怡又氣血沸騰的濃郁藥力與勃勃生機。
這些玉盒材質也非同一般,雖曆經漫長歲月,大多依舊溫潤有光,其上雕刻的封靈陣紋若隐若現,顯示着當初封印者的用心。
水鏡中的景象,清晰地倒映在陳斐和曹菲羽的瞳孔中。
曹菲羽下意識地掩住了微張的檀口,清冷的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眼前所見,簡直超乎想象。
數百個玉盒,即便隻有一部分裝着十六階靈草,其總價值也已經過了千萬道晶。
在丹宸宗内,任何一株十六階靈草,都可以用來煉制丹藥。而即便是生服,效果也隻是減弱一部分。
這裡,這些十六階靈草卻像是雜草一般散落滿地。
腳下這座大殿,之前收獲了數百萬道晶和數十件十六階靈材,價值已經極為驚人。而眼前這些靈草,其總價值,恐怕遠超之前收獲的道晶與靈材總和。
“這圖鑒标記的區域……難不成每一座大殿,都留存着如此豐厚的資源?”陳斐心中既是驚喜,又是疑惑。
他之前推測地圖标注的可能是遺迹中某些重要節點或隐秘之地,或許藏有機緣,但萬萬沒想到,每一處都直接對應着一座裝滿寶藏的倉庫。
這上古天庭是何等富庶?還是說,這些大殿當年各有專門用途,而地圖所示,正是其核心庫房所在?
不過如此龐大的寶藏連續出現,固然是天大機緣,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風險。
第一座大殿外有怨魔守護,這第二座大殿看似平靜,但元魔是否也在殿外守護?
“是讓傀儡将靈草收出,還是我們親自過去?”就在這時,曹菲羽微微側頭,目光從水鏡上移開,看向陳斐,輕聲問道。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眼前是足以讓任何太蒼境修都無法忽視的寶藏。
但門戶之後是未知,身後是迫在眉睫的緻命威脅。這個決定,關乎接下來的行動,甚至生死。
陳斐的目光在水鏡中那琳琅滿目的靈草,和門戶之後略顯昏暗的大殿深處飛快地掃視,腦海中瞬間權衡着利弊。
然而,就在陳斐嘴唇微動,剛要做出決斷的刹那。
“嗡!”
一聲沉悶厚重,仿佛來自遠古巨獸咆哮般的恐怖震動,毫無征兆地從他們身後那扇厚重的殿門之外傳來。
這聲音并非簡單的巨響,而是夾雜着空間震顫與狂暴能量沖擊的波動,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了大殿的牆壁地面上。
殿門門縫處迸濺出細碎的火星與紊亂的靈光,整個大殿都随之微微搖晃了一下,穹頂的灰塵簌簌落下。
陳斐和曹菲羽的臉色微變,之前最壞的猜想,在這一刻化為了現實。
外面的魔修找到了幻境屏障,而且已經開始以蠻力強行攻擊,從這波動蘊含的威勢來看,對方的修為,絕對達到了太蒼境後期,而且是後期中的強者。
那磅礴陰冷,充滿毀滅性的魔氣,即便隔着殿門和殘留禁制,也如同潮水般滲透進來。
“走!”
電光石火之間,陳斐再沒有絲毫猶豫,已然一把抓住身旁曹菲羽纖細手腕,腳下一步踏出,朝着那剛剛洞開的淡金色門戶,暴射而去。
在陳斐抓住曹菲羽手腕的瞬間,她沒有絲毫抗拒或遲疑,體内天降劍訣催發到極緻,不僅抵抗着魔壓,更順着陳斐的牽引之力,将自身速度催發到頂點,與陳斐幾乎是并肩而行。
然而,太蒼境後期強者的威能與速度,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尤其是當對方已經鎖定了目标,并且心懷必得之志時。
“誰給你們的膽子拿了本座的東西,還想走?”
就在陳斐和曹菲羽身形剛動,一聲嘶啞猖狂,蘊含着無盡暴戾與貪婪的狂笑聲,如同九幽寒風吹拂,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聲音入耳的瞬間,陳斐和曹菲羽都感到神魂一陣刺痛,仿佛有冰冷的鋼針紮入靈台。
“轟隆!”
狂笑聲未落,那扇巨大殿門一下洞開,與此同時,一股黏稠陰冷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大殿。
陳斐和曹菲羽隻覺得周身一緊,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
周圍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變得凝實無比。他們前沖的速度驟降,如同背負山嶽,每移動一寸,都需要耗費無數力量,而且阻力越來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