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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8章 咕咕受傷

  說話間,滿院子的賓客唰地一下,躲了起來,不消片刻,院子裡空空如也。

  卿寶和拓拔修已經往回走,自家院子比較寬敞,咕咕們降落比較便利。

  「所有人,快把桌椅全都搬走!空出空地來,讓大鳥降落!」

  卿寶一句話,護國將軍府的僕役們立馬七手八腳地收拾起來。

  自己府內的人都知道,那幾隻大鳥曾經載過鎮國郡主去神醫谷,都是熟鳥了。

  熟鳥難得來一次,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何況賓客們都吃完了,剩下的都是殘羹冷炙。

  上空滴滴噠噠下著「血雨」,濺在地上,化成朵朵血花。

  肯定有咕咕受傷,流了這麼多血,怕是不好了!

  卿寶看得著急,突然上空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卿寶!咕咕們受傷了!著急下去!」

  卿寶擡頭遙望,得虧她視力好,沒有近視眼,能看到其中一隻大鳥背上馱著小白子,其它兩隻馱著她那幾隻不會飛的動物朋友。

  「小白子,我知道了!」

  卿寶答應下來,就立即催促下人:「快點清理乾淨!」轉頭吩咐阿碧:「去拿我的藥箱過來。」

  「是!」阿碧飛快地跑去卿雲閣取。

  拓拔修遠遠看到他那頭小腦虎了,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不要著急,那幾隻鳥不是一般的鳥,不會有事的。」

  卿寶心煩意亂。恰恰正因為如此,她才格外擔心。

  咕咕們通人性,又皮糙肉厚,不會輕易受傷。它們這一次流這麼多血,才顯得特別嚴重!

  她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等咕咕們下地,她第一時間給它們喝靈泉水。

  負責清理的下人們也看到地上的血,聽了卿寶的話候,連忙加快手腳的動作。

  不一會兒,整個院子就被清空了。

  「所有人都不許靠近空地!」卿寶高聲提醒那些留下來看熱鬧的賓客,現在也沒閑工夫打發他們離開。

  下一秒,卿寶就朝天空大喊:「大咕咕!二咕咕!小咕咕!快下來!」

  「咕咕咕……」

  「咕咕咕……」

  「咕咕咕……」

  三隻大鳥像溝通好的那樣,一隻接一隻,有序降落。

  「我滴個天神奶奶啊!太大了!我活了一把年紀,頭一回見到如此龐大的鳥兒!快掐掐我,是不是我這把老骨頭魔怔了……哎呦!我滴個老天奶啊!是真的!不是白日做夢!那是神鳥啊!」

  「天啊!比起剛剛在天空時看著更大!世間怎會有此等神鳥!長這麼大,不得至少活個好幾十個年頭?」

  「我看它們的體型,活個上百年怕也不足為奇。」

  「它們會咬人嗎?」

  「噓!小點聲,離大鳥遠點!鳥嘴又長又尖,萬一冷不丁竄出來咬人,後悔都沒地兒哭去!」

  此言一出,眾人齊刷刷貼牆的貼牆,躲牆根的蹲牆根,爬樹的爬樹……就是不肯走,膽小又好奇!

  此時,小白子已然從大鳥身上跳下來,比他更快一步的是圓滾滾和胖墩墩、小腦斧,當然最快的要數唧唧。

  「吱吱吱……」

  「嗯!嗯!嗯!嗯……」

  「嗷……」

  金毛猴速度最快,一下子就竄進卿寶的懷裡。

  圓滾滾和胖墩墩在卿寶身旁嚶嚶叫著蹭腿彎。

  小腦斧圍繞著拓拔修和卿寶轉圈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幾個動物朋友見到他們很歡樂!

  卿寶低頭對上唧唧人性化的眼神,摸摸它圓溜溜的腦袋,又低頭摸摸圓滾滾和胖墩墩的,小腦斧湊過來求摸,卿寶如它所願,揩了一把虎王的油。

  「你們先乖乖地帶著,我得先看看咕咕們。」

  卿寶說著就把唧唧放下地,快步走到咕咕身邊。

  小白子差點暴走了,將一頭烏黑亮麗的墨發抓得跟雞窩一般。

  「卿寶,怎麼辦?怎麼辦?小咕咕流血了,好多好多血!我身上沒帶草藥,就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給它吃。可它還是很痛苦,血流不止!」小白子的聲音差點要哭出來。

  卿寶擡高手,摸摸他的腦袋:「好啦好啦,我現在就給它治。都是能成婚的少年郎了,還動不動就哭,丟不丟人。」

  卿寶撂下話,就去看小咕咕。

  她方才匆匆一掃,大咕咕和二咕咕沒事,湊到小咕咕身邊蹭蹭。而小咕咕的眼睛還算有神,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想來它們三隻感情很好,小咕咕出事,另外兩隻都有愛護疼惜之情。

  萬物皆有情,不是一句煽情的話,而是實實在在的存在世間的每一個角落。

  卿寶走近,大咕咕和二咕咕自發地走開一些距離,把小咕咕身側的位置讓給她,但兩雙銅鈴大的鳥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卿寶的動作,還時不時用堅硬的鳥喙輕輕蹭蹭小咕咕的翅膀,似在安慰。

  卿寶仔細檢查小咕咕的身體,發現它的肚子上插著一支鋒利的利箭,箭尾還沾著鮮紅的血跡,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浸濕了腹下大片羽毛,甚至能看到一點內髒的輪廓。

  傷口邊緣發黑,箭頭上恐怕還淬了毒!難怪小咕咕如此虛弱,血流不止。

  卿寶的手隻不過輕輕一碰,小咕咕就疼得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咕」聲,翅膀微微顫抖,卻硬生生沒挪動半分,像是知道卿寶在救它。

  「該死!」卿寶低罵一聲,眼中怒火與心疼交織。

  卿寶本就蹲著身子,彎腰湊近小咕咕的嘴邊,成功遮擋住周遭人探詢的目光。

  她一隻手輕輕安撫著小咕咕的脖頸,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小咕咕別怕,先喝點清甜的水。」

  說話間,她的另一隻手伸進它的鳥嘴。

  這配方,小咕咕熟悉得很!也懷念得緊!就因為這一口靈泉水,它們三隻鳥天天想著念著,何時能見到這個人!

  靈泉水順著卿寶的手指,流入小咕咕的嘴巴。

  小咕咕嘗了一口,就知道是過去那個好東西,喉嚨本能地吞咽。

  這個人每次見它們,都給好喝的水,這次也不例外。

  正因為它們每次喝了這個人給的水,身體都變得強健,因而就更喜歡這個人了,也不排斥她的接近。更別提,她是秘境之主的好朋友。

  隨著靈泉水流進身體,小咕咕感覺到一股生機傳進四肢百骸,比起秘境裡的靈氣更滋養。

  它身體的疼痛在逐漸減輕了,傷口被利箭捅穿的撕裂痛感,彷彿消失了。

  餵了約莫一碗靈泉水,卿寶才住手。

  這時,阿碧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手裡抱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藥箱:「小姐,藥箱來了!」

  卿寶立刻打開藥箱,取出消毒的烈酒、鑷子、止血粉和上好的金瘡葯,還有一竹筒靈泉水。竹筒裡的靈泉水,是她日常擺在明面上的神水,療傷效果奇佳。

  她先倒出少許靈泉水,用乾淨的棉布蘸濕,擦拭小咕咕傷口周圍的血跡。

  大咕咕和二咕咕見狀,湊上前來,用鳥喙輕輕蹭了蹭卿寶的手背,似在道謝,銅鈴大的眼睛裡,焦灼漸漸散去了幾分。

  「小咕咕,我馬上就把箭拔出來,一點都不疼。」卿寶放柔聲音,手輕輕安撫著小咕咕的脖頸,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然後,她擡頭對著小白子喊:「小白子,幫我按住小咕咕的翅膀,別讓它亂動,要注意,別碰它的傷口。」

  小白子擡袖擦擦快要掉下來的眼淚,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輕輕按住小咕咕展開的翅膀,指尖都在發抖,生怕弄疼了它:「我知道了卿寶,我一定輕點!」

  拓跋修也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小咕咕的傷口上,眉頭緊蹙:「可需要我幫忙?」

  他不是憐惜這頭畜生,而是擔心卿寶會不高興。

  「小哥哥不著急回宮的話,就派人守在周邊,不要讓人靠近,以免打擾我給小咕咕治傷。」

  卿寶話一出口,那零星幾個按捺不住好奇心,湊近來看的人,立刻頓住腳步。

  「好。」拓拔修一揮手,他帶來的禦前侍衛立即將卿寶和咕咕們圍的團團轉。

  禦前侍衛的肅殺之氣,徹底鎮住那些好奇心強的賓客。

  蘇老將軍等人想走過來看,被劉新榮溫言勸退。

  「忍著點,小咕咕,馬上就好。」卿寶深吸一口氣,拿起鑷子,對準利箭的箭尾,眼神堅定而專註。

  小白子緊緊按住小咕咕的翅膀,大氣都不敢喘。

  拓跋修則站在一旁,時刻留意著卿寶和小咕咕的動靜。

  「咻」的一聲,卿寶手腕微用力,利箭被穩穩拔出,暗紅色的血液瞬間狂湧出來。

  小咕咕疼得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凄厲的「咕咕」聲,翅膀用力撲騰了一下,幸好小白子按得緊,才沒有掙脫。

  「快,止血粉!」卿寶低喝一聲,阿碧立刻遞過止血粉。

  卿寶一把抓過,均勻地撒在小咕咕的傷口上,又用乾淨的紗布輕輕纏好,最後滴了幾滴靈泉水在紗布上。

  靈泉水滲透紗布,很快就止住了血。

  小咕咕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不再掙紮,隻是虛弱地眨了眨眼睛,用鳥喙蹭了蹭卿寶的手心。

  「好了,沒事了。」卿寶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小咕咕的腦袋,眼睛裡溢滿心疼,「這段時間別再飛了,好好養傷,我每天都給你喝清甜的水,很快就能好起來。」

  小白子也狠狠鬆了口氣,抹了抹額頭的汗,嘟囔道:「太好了卿寶,小咕咕沒事了,我還以為它要不行了呢。」

  卿寶白了他一眼,卻沒真的責怪:「小白子,你記住,你自己也是大夫。這一次你隻是沒有藥箱,不必自責。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不管是不是最親近的人病情嚴重,都先別急著慌。你越是慌了神,就越難準確地治療。不管什麼情況下,做大夫都要保持絕對的理智和冷靜!順便提醒一下,你的頭髮雖是好東西,可也別亂投喂。萬一薅沒了,會再次變成光頭和尚啰。」

  小白子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知道啦,卿寶,我下次一定記住。」

  這邊,拓拔修看到拔出來的弓箭,神色凝重。

  他拿起弓箭,仔細打量,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手指摩挲著那彎月圖騰,周身氣息冷冽如冰。

  卿寶察覺到小哥哥神色有異,便問:「怎麼了?是這隻弓箭有什麼問題嗎?」

  「恐怕不需要派人去調查何人傷了小咕咕,我已經知道是何人所做。」拓拔修緊緊地抿唇。

  千防萬防,怎麼還是沒能徹底防止明月公主傷害卿寶呢?

  在他看來,小咕咕是卿寶喜歡的坐騎,傷害小咕咕約等於傷害卿寶。

  「到底是何人?小哥哥,你快告訴我,我一定『以德報怨』!」卿寶磨牙,「以德報怨」四個字,咬字特別清晰用力。

  拓拔修將箭矢舉到卿寶面前,「卿寶且看,這支被拔出的箭矢,通體烏黑,長約二尺有餘,箭桿筆直,入手沉甸甸的,是用上好的鐵木所制。箭頭並非我朝軍中常見的三棱或柳葉形,平民百姓更不可能用得起這樣好的箭矢。它箭頭是略帶弧度、形似鳥喙的三面倒鉤,倒鉤邊緣開有細密的放血槽,還泛著幽藍的暗光,顯然淬了劇毒。箭桿尾端,靠近箭羽的地方,赫然刻著一圈極細小的、形似彎月的銀色圖騰,圖騰中心,隱隱是一個古篆體的『梁』字。」

  卿寶根據他的指引,看到了那獨特的箭矢和標誌,心頭一凜:「是北梁的箭!」

  「還是北梁貴族專用的。」拓拔修補充一句,「朕對各國兵器制式略有了解。以北的北梁,崇尚彎月,其皇族與部分高等貴族,才有資格在私人武裝或特定場合使用的器物上,鐫刻這種銀月圖騰。而眼前這種鳥喙狀帶倒鉤的三面箭頭,正是北梁皇室的標誌性裝備之一。」

  卿寶咬了咬唇,心裡氣到不行,「京城中滯留不走的北梁人,不就是明月公主!是她嗎?」

  「有很大可能。」拓拔修給出答案:「北梁皇室特製的破甲箭,專為獵殺大型猛禽或穿透輕甲設計,箭頭淬有『見血封喉』的混合蛇毒,中者若無獨門解藥,頃刻斃命。鑒於明月公主此前屢次找你麻煩一事,我已經下旨讓明月公主禁足,同時督促北梁使團儘快離京。沒想到,仍是發生了這等壞事。」

  給卿寶添麻煩了,早知道當天就應該勒令北梁使臣收拾包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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