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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6章 夜半揍明月公主

  就因為明月公主任性妄為,留下了緻命的把柄,還牽連出了他們更深的陰謀。

  要知道密信中提及他們借出使的機會,故意在倉實縣下瘟疫,要害倉實縣百姓感染瘟疫,拖累宗主國朝廷……

  如今人贓並獲,鐵證如山,拓跋皇帝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前些日子,他收到太子來信,如今北梁正值內亂,他的太子之位恐怕不保,讓他務必想盡辦法,達成和親,取得拓跋皇帝的支持!

  便是拓跋皇帝不答應,也要千方百計將明月公主送到拓跋皇帝床榻上!成為拓跋皇帝的女人,尋求拓跋皇帝派兵增援!

  現在,全都完了啊!不僅得不到拓跋皇帝的支持!還會小命不保!

  都說兩國不斬來使,可出了這種事,他們還能保住小命離開嗎?

  當天夜半時分,萬籟俱寂,卿寶一個鯉魚挺身,下床火速換上夜行衣,蒙好面巾,眼神璀璨如星。

  臨出發前,她把癢癢粉、幻神香、軟筋散、心魔引,還有特製的三日醉,一股腦地塞進隨身的小包。

  她親手製作的毒藥,勢必要明月公主嘗嘗「鮮」!

  「影二。」

  「屬下在。」影二如同影子般出現在窗外。

  「準備麻袋了嗎?」

  影二默默的舉起手中的麻袋。

  「行,出發!」卿寶一揮手,從自己房間的窗戶跳出去。

  影二忽然渾身緊繃,伸出手,攔住卿寶。

  月光下,庭院中,小白子揉揉眼睛,快步走上前:「真的不用我去嗎?我身手現在很好的!」

  影二這才放下手,退到一旁去。

  「這次不用,我應付得過來。」卿寶搖頭,上前一步,「你不是修行麼,一切講究因果。她跟你是兩條平行線,不相幹的人。而且,人越少,越不容易留下痕迹。我要讓她吃盡苦頭,還查不到是誰幹的。」

  小白子一想,也是,隻是碰到卿寶的事,總會下意識要跟隨。

  「好吧,你們當心,我回去睡覺了。」小白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嗯,回去睡吧。」卿寶揮揮手,對一旁的影二說道:「走。」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出窗戶,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朝著北梁使團驛館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晚風裹著深夜的涼意,掠過皇城街巷。

  卿寶一身利落夜行衣,隻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腳步輕得像落雪,借著屋舍暗影與樹影層層遮掩,身形靈巧穿梭。

  影二如同她的影子,緊隨其後。

  驛館依舊被禁軍團團圍住,但內部的防衛在經過白天的大搜捕和一番雞飛狗跳後,明顯鬆懈了不少,尤其是下半夜。

  真實原因,其實是拓拔修猜到她今夜很可能會動手,命人放鬆警戒的。

  加上卿寶和影二早有準備,對地形和巡邏規律了如指掌,很輕易就避開了明哨暗崗,潛入了內部,直奔明月公主的居所。院牆低矮,卿寶足尖輕點,輕盈翻躍而入,落地無聲。

  院落裡靜悄悄的,隻有兩名侍衛抱著長刀靠在廊下打盹,睡意沉沉,防備鬆懈。

  「交給你。」卿寶唇齒輕動,聲線壓得極低。

  影二微微頷首,指尖彈出兩縷細如髮絲的迷煙,無風自動,緩緩飄向兩名侍衛鼻下。

  不過數息,兩人腦袋一歪,沉沉昏睡過去,徹底失去意識。

  卿寶貓著腰,走上長廊,推開虛掩的房門。

  屋內燭火昏暗,暖意沉沉。

  明月公主被單獨關押,貼身侍從全被帶走審問,偌大房間隻剩她一人。

  如果不是拓拔修考慮周全,要給卿寶套麻袋的機會,根本不會那麼快放她回來。

  今夜,明月公主註定徹夜難眠。

  此刻,她又怕又怒,正蜷縮在床榻上,又哭又恨,嘴裡不停咒罵著蘇卿,咒罵自己命運坎坷。

  聽見動靜,她猛地擡頭,驚慌呵斥:「誰?!誰敢擅闖本公主房間!」

  看清眼前蒙面黑衣人的瞬間,明月公主瞳孔驟縮,嚇得渾身發抖:「你……你是什麼人?禁軍呢?來人!救命……」

  話音未落,卿寶擡手一揚,一縷淡淡的幽香悄然散開。

  是幻神香。

  香味無形無色,入喉無感,轉瞬便侵入四肢百骸。

  明月公主剩下的尖叫硬生生卡在喉嚨,四肢漸漸發軟,腦袋昏沉發脹,渾身力氣飛速流失。

  她想動,手卻擡不起來。

  她想喊人,驚動禁軍,卻聲音也變得細小。

  她隻能驚恐地瞪著來人,有氣無力道:「你……你要做什麼?我是北梁公主,你若傷我,兩國必定開戰。便是皇上再喜歡你,也不會放過你。」

  明月公主色厲內荏,拚命搬出身份震懾對方。

  卿寶緩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涼涼。

  「開戰?」卿寶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冰冷,「你三番四次找我麻煩,這回又放淬毒冷箭,射傷我的小咕咕。更別說,你暗藏毒粉密信,預謀禍亂我國疆土。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你覺得,你們北梁還有資格談兩國邦交?」

  明月公主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是鎮國郡主蘇卿?!!」

  想到什麼,明月公主臉色煞白。

  自己可沒少得罪她,這一次皇上也是為她出頭,要嚴懲自己。

  氣死她了!

  「算你耳聰目明,沒有完全蠢掉。」

  卿寶在她面前,慢慢打開隨身的小包,裡面各式各樣的藥粉小瓷瓶羅列整齊,看得明月公主頭皮發麻,渾身止不住發抖。

  她已經知道鎮國郡主學醫制毒,又有皇上庇護。蘇卿想要毒害自己,易如反掌。

  「你嫉妒心作祟,求而不得,便將所有怨氣撒在我身上。」

  「好好的和親之路,是你自己作沒的。」

  「安安分分做你的使團賓客,安然歸國,不好嗎?非要暗下殺手,傷我護獸。」

  卿寶指尖捏起一小瓶三日醉,拔開塞子,淡淡藥味散開。

  「我從不主動害人,可誰若是敢一再觸碰我的底線,我也不會心慈手軟。」

  她不要人命,不給小哥哥留下難處理的爛攤子,

  但,憑空受了委屈,咕咕險些殞命。

  這筆賬不找回來,她心裡難受。為了心念通達,可得好好套麻袋。

  「你射傷小咕咕,讓它受盡劇毒折磨,痛不欲生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日?」

  卿寶捏住明月的下頜,強迫她擡頭,微微仰頭,將少量三日醉送入她口中。

  葯入喉即化,根本無法抗拒。

  「這三日醉,不會傷人性命,隻會讓你接下來三天三夜,昏沉乏力,噁心眩暈,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緊接著,又取了少許軟筋散,隔著衣衫輕輕點在她幾處穴位。

  「軟筋入骨,渾身酸痛無力,日日熬著,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有。」

  明月公主面上的表情愈發驚恐。

  最後,極少量的心魔引,隨風散在屋內。

  「往後幾日,你會夜夜做噩夢,夢裡全是毒箭、黑暗、惶惶不安,日日煎熬,日夜難安。」

  件件都不算重傷,查不出外傷,驗不齣劇毒,

  明月公主又怕又恨,眼淚瘋狂掉落,嗚嗚咽咽,卻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這樣的動靜,禁軍都不進來,明月公主不是傻子,很快猜到,明顯是禁軍放水,任由鎮國郡主對她為所欲為。

  那個俊美又冷酷的年輕皇帝,如此專情,偏偏愛的不是自己!

  比起恨卿寶,她更妒忌!她對卿寶嫉妒到發狂!眼眶通紅!

  她張開嘴,倏地眼睛瞪大,齒間發顫。

  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卿寶咧嘴一笑,一雙眼睛亮若星辰,還帶著笑意。

  「說不了話了吧?」卿寶伸手拍拍她的臉,「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嘿嘿。」

  明月公主聽到這兩聲「嘿嘿」笑,不知為何,一股寒氣從腳闆底直衝天靈蓋。

  不等她想清楚,卿寶單手拎起她身上的衣服,將人掄到地上。

  卿寶扭扭拳頭,正要拳腳侍候。忽然,她動作一僵,「不對,我的儀式感呢?」

  正這麼想,面前出現熟悉的麻袋。

  卿寶接過,好笑地看著影二,「回頭,我定要跟小哥哥說道說道,給你娶一個漂亮媳婦。」

  影二呼吸一窒,卻見鎮國郡主已經蹲下身去,將明月公主撞進麻袋。

  要他說,揍人不必非得套麻袋,何況明月公主已經將她認出來。

  不過,鎮國郡主會不會跟上次一樣食言?他的漂亮媳婦,至今沒影。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鎮國郡主身邊那個叫阿碧的婢女就很不錯。長相清秀,幹活利索,說話中聽……總之哪哪都好。

  影二出任務頭一回閃神,便是轉瞬間,也會是瞬息萬變!

  得虧地上被套麻袋的明月公主,被卿寶拳腳相加,揍得渾身上下痛到不行。最可怕的是,偏偏明月公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哼哼唧唧地痛苦呻吟。

  卿寶原也沒想將人打死,打得差不多了,便將麻袋捋下來,露出髮鬢散亂、鼻青臉腫的明月公主。

  「我這麻袋可不能留下來便宜你,要回收廢物利用,留做下次給不長眼的備用。」

  在明月公主驚恐的目光中,卿寶笑著解釋。

  明月公主已經興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了,老早就想要求饒,糟糕的是,她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時半會還好,如果此後變成啞巴,她恨不得跳河自盡!

  還別說,明月公主這張臉挺好看的。卿寶拍拍她紅腫的臉,滿意自己方才的傑作。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存了傷人的歹毒心思,就要承受對應的苦楚。這隻是小小的教訓。不管你是不是北梁受寵的明月公主,是條龍,都得給我盤著!安分等候朝廷發落,別再興風作浪。若是再敢動歪心思,下次,就不會隻是這般輕鬆了。」

  卿寶在她驚恐的眼神中,揮揮拳頭。

  明月公主瘋狂點頭。

  如果當初知道鎮國郡主是這樣的惡女,她一定一定不會去招惹!!

  可惜,悔之晚矣啊!

  「走吧。」

  卿寶不再看癱軟在地、滿眼絕望的明月公主,帶著影二,揮揮衣袖,很快離開房間。

  影二悄無聲息關好房門,抹去門口腳印與痕迹。

  兩人身形融入沉沉夜色,轉瞬消失在巷陌深處。

  屋內。

  明月公主孤零零躺在床上,渾身酸軟無力,腦袋昏沉刺痛,無邊的恐懼與後悔緩緩啃噬著她的心神。

  窗外夜色漆黑,冷風穿窗而入,吹得燭火搖曳,鬼影憧憧。

  屬於她的煎熬,才剛剛開始。

  而另一邊。

  卿寶踏著月色回到護國將軍府,翻牆落回自家小院時,小白子還乖乖坐在廊下等她。

  小白子揉著眼睛,一臉擔憂:「順利嗎?沒出事吧?」

  「一切順利,小事一樁。」卿寶卸下蒙面,眉眼恢復往日的疏闊,還比出發前神清氣爽。

  ——

  就在同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京城一處不為人知的隱秘地宮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燭火幽暗,映照著曾經的三皇子,現如今已是三王爺的拓跋燁。

  昏黃的燭光下,照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面容。

  他披散著頭髮,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眼前攤開一張陳舊得發黃、邊角焦黑的羊皮地圖。

  這張羊皮地圖大有來歷,是前朝皇城的秘道圖,本應在開國時就被銷毀。

  「不一樣了……全都不一樣了……」拓跋燁喃喃自語,手指顫抖地劃過地圖上「護國將軍府」的位置,眼中翻湧著瘋狂、怨毒,以及一絲極深的恐懼。

  他想起來了。

  不,應該說,是重生回來了!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在那個「夢」裡,沒有蘇卿,沒有高產作物,沒有棉花,沒有玻璃作坊,沒有造紙術和印刷術,也沒有速食麵作坊,更別說三隻龐大的神鳥!

  最大不同的是,沒有那個早早被立為太子,後來順利登基、將拓跋皇朝帶入盛世的六皇弟!

  在那個「夢」裡,六皇弟早早夭折,父皇晚年昏聵,諸子奪嫡,血染宮闈。

  是他,拓跋燁,笑到了最後,踏著兄弟的屍骨登上了皇位!

  雖然登基後邊疆不穩、災荒頻發、國庫空虛,但他終究是皇帝!掌握著生殺予奪的無上權柄!

  可一覺醒來,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多年以前,還是個不受寵、唯唯諾諾、被所有人忽略的透明王爺。

  而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跟上輩子完全不一樣!全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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