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審問沈知勤
刑部大牢。
沈家的人都被關押在了裡面,分開審問。
話雖如此,但負責此事的官員,對他們的態度還算客氣。
因為沈家雖然有了通敵叛國的嫌疑,可皇貴妃娘娘剛生下了天命福星。民間輿論洶湧,說皇貴妃娘娘是有福之人,得上天庇佑,她的母家不可能通敵。
而且陛下對皇貴妃娘娘和元宸公主的態度,眾人都看在眼裡。刑部的人即便審問沈家人,也不敢用刑。
夏翎殊的牢房是最乾淨的一間。
地上鋪著軟和的被褥,旁邊還放著一碗熱粥,都是詹巍然吩咐人照應的。
獄卒對她也很客氣。
畢竟誰都知道,這位是皇貴妃娘娘的繼母,肚子裡懷著沈家盼了多年的嫡齣子嗣。
醫士端了一碗葯過來:「沈夫人,安胎藥好了。牢裡陰冷,您身子重,可得多保重。」
夏翎殊點點頭:「多謝。」
這名醫士跟唐洛川有交情,得過對方的吩咐,寬慰道:「沈夫人,您別急。」
「外頭都在傳,皇貴妃娘娘生了天命福星,沈家肯定不會有事的。您先把身子養好,比什麼都強。」
夏翎殊輕輕撫著腹部,感受著掌心的胎動:「嗯。」
孩子,一定要撐住!
他們一起等沈家洗清冤屈的那一天!
甬道裡。
獄卒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身後跟著兩名刑部的官員。
走到一間牢房前,獄卒停下腳步,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鎖。
牢房裡,沈茂學坐在一張簡易的木床上,官袍已經換成了囚服,頭髮也有些散亂。
聽見動靜,他擡起頭,目光平靜地望著門口。
兩名刑部的官員走進來,獄卒識趣地退到了一邊。
「沈大人。」
為首的官員拱了拱手,態度竟透著幾分客氣:「下官奉旨審問,有些話要問您,還請沈大人配合。」
沈茂學點頭道:「請講。」
兩名官員在他對面坐下,攤開記錄供詞的冊子:「沈大人,那塊從您書房裡搜出的玉佩,您作何解釋?」
沈茂學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塊玉佩,是犬子送給本官的壽禮。」
「上個月本官過壽,知勤說是花了大價錢,從西域商人手裡買的稀罕物。本官當時還訓斥了他幾句,說以後不許鋪張。」
兩名官員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又問:「沈大人可認得那塊玉佩上的紋路?」
沈茂學搖了搖頭:「不認得。」
「本官從未深入接觸過匈奴的東西。」
「當初夏家獻上戰爭欠條,本官隻是看了一眼就轉交給陛下了。匈奴的文字、紋樣,本官一概不知。」
「想必是犬子愚鈍,被人矇騙了,買了那東西回來,以為是稀罕的西域寶貝。」
「本官一時不察,收下了他的孝心,卻不知那竟是匈奴之物。」
這名官員點點頭,示意另一人記錄。
記錄之人提筆寫著,寫完後遞給沈茂學看:「……沈大人,您看供詞可有不妥?」
沈茂學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不妥。」
「那便請大人畫押吧。」
沈茂學按下手印,兩名官員拱了拱手。
「沈大人,那今日就到這裡。您先歇著,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獄卒。」
沈茂學點點頭:「多謝。」
兩名官員轉身離去。
獄卒重新鎖上牢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茂學眉頭微皺。
任誰被誣陷通敵賣國,都會慌亂不已,他也不例外。
但心急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到現在,沈茂學的情緒已經完全平復下來了。
知勤平庸,膽小,沒出息。
他平日裡沒少罵沈知勤,嫌對方不爭氣。
可那是他的長子,再不成器,也是他的兒子!
如今沈知勤被人利用,當了冤大頭,還牽連全家進了大牢。
沈茂學閉上了眼……
另一間牢房裡。
沈知勤縮在角落,渾身發抖。
沈家崛起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在此之前,他不過是小官的庶子,哪見過這種場面……
刑部官員審問沈知勤時,態度倒不算兇狠,可他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還是讓他害怕不已。
「沈知勤。」
為首的官員開口問道:「從你房裡搜出的那些信,你怎麼解釋?」
沈知勤的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我沒寫過那些信……」
官員冷笑道:「沒寫過?信是從你房裡搜出來的,難不成是自己飛進去的?」
沈知勤害怕極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沒寫過……我什麼都不知道……」
官員們對視了一眼。
「那塊玉佩呢?你父親說是你送給他的壽禮,可有此事?」
沈知勤拚命點頭:「是……是我送的……」
「我是從一個商人手裡買的,花了一千兩銀子……我不知道那是匈奴的東西……我真的不知道……」
官員問道:「那商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在哪裡買的?」
沈知勤愣住了:「我……他的長相沒什麼特徵,過去這麼久了,我不記得了……」
「他沒告訴我他的名字,就說他手裡有好東西,讓我看看。」
「我看那玉佩好看,就買了……」
三個時辰過後……
審來審去,沈家的其他人都不知情。
隻有沈知勤翻來覆去說這幾句話。
可此事陛下追得緊,這些供詞根本不足以交差。
目前看來,沈家唯一有嫌疑的人,就是沈知勤!
沈知勤坐在冰冷的木椅上,渾身都在發抖。
同樣的問話,同樣的回答,他已經翻來覆去,來來回回說了好多遍了……
面前的刑部官員,臉色都不太好看。
「沈知勤!」
一人把手裡的供詞拍在桌上,冷聲問道:「你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句話,還不老實交代!」
沈知勤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玉佩是我買的,可我不知道是匈奴的東西……」
「那些信我沒寫過,我真的沒寫過……」
「我怎麼會通敵呢?我膽子小,什麼都不敢做的……」
又是這幾句話!
沈知勤沒說煩,審問他的官員都聽煩了。
陛下那邊催得緊,宮裡一天問十幾遍,他們能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