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敢褻瀆月亮
沈長安彎著腰,一隻手從晚餘頸下穿過,一隻手從她腿彎穿過,打算把她抱起來。
晚餘灼熱的身軀受不得任何碰觸,忍不住哼了一聲,軟綿綿的雙臂失控地攀住沈長安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
他們的力量明明是那樣懸殊,沈長安卻被她拉得站立不穩,差點砸在她身上,連忙用一隻手撐住床闆,避免壓到她。
「長安,長安……」晚餘仍舊攀著他的脖子,儘力昂起頭,想要貼近他。
熱熱的氣息拂在臉上,沈長安的意志力也開始崩塌。
「晚晚……」他叫了她一聲,用盡畢生的深情。
晚餘無法抵擋這樣的誘惑,腦子裡卻還有一絲僅存的理智。
她苦苦掙紮,氣血在兇腔翻湧:「長安,我受不了了,那有刀,你給我來一刀,否則我會害了你的,快……」
沈長安轉頭,通紅的雙眼看向插在侍衛兇口的刀。
他扒開晚餘的手,走過去,拔出那把刀,反手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自己肩頭。
「長安……」晚餘驚呼一聲,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不少。
沈長安哼都沒哼一聲,咬牙拔出刀扔在地上,不去管那奔湧而出的血流,借著疼痛帶來的清醒,抱起晚餘大步向外走去。
他和晚餘都穿著紅衣,滾燙的血浸透了他們的衣衫,卻絲毫看不出血跡。
殿外月華如水,晚餘無力地仰著頭,視線對上那明晃晃的月亮:「長安,月亮圓了。」
「是啊,月亮圓了。」沈長安柔聲回應她。
月亮圓了,他們終於見面了。
可她縱然在他懷裡,他也不能對她有絲毫褻瀆。
她是他的月亮。
他卻要把她送到那個人的身旁。
晚餘癱軟在他懷裡,身子隨著他有力的步伐晃動,因為震驚而暫時被壓下的葯勁又洶湧而來。
她承受不住體內翻騰的氣血,一股腥甜從喉間湧出,意識漸漸變得渙散。
「晚晚,別睡,再堅持一下……」沈長安一面加快腳步,一面急切地叫她。
到了前殿,正好看到匆匆趕來的徐清盞。
「長安,怎麼回事?」徐清盞問道,著急趕路加上擔心,氣息都是紊亂的。
沈長安簡單說明情況,萬般不舍地將晚餘遞給了他:「你帶她回承乾宮,我去請皇上。」
徐清盞伸手接住晚餘,震驚地看他:「長安,你……」
「快去,沒有別的辦法了。」沈長安心如刀絞,卻毅然推了他一把,「記住,不管誰問起,都是你找到的她。」
徐清盞鼻子一酸,心口像堵了一塊巨石,抱著晚餘飛奔而去。
……
祁讓趕到承乾宮時,紫蘇已經幫晚餘換下了染血的衣裳,給她大緻清理了一下。
她難受得很,在床上翻來翻去,閉著眼睛呻吟,時不時會叫一下沈長安的名字。
紫蘇聽得心驚肉跳,流著淚求她:「娘娘別叫了,萬一皇上聽見了可如何是好?」
晚餘已經糊塗了,根本聽不到她在說什麼,抓住她的手連聲道:「長安,快走,長安,快走……」
祁讓掀簾而入,嚇得紫蘇驚呼一聲,臉上血色盡褪。
「皇上,您千萬不要誤會娘娘,娘娘是在讓沈大將軍走開……」她抽出手,跪在地上替晚餘解釋。
「出去。」祁讓冷著臉下達命令。
紫蘇不敢多言,腳腿發軟地退了出去。
很快,裡面就傳出了令人臉熱心跳的動靜。
承乾宮的梨樹下,沈長安和徐清盞並肩而立。
月亮已經升上中天,照得整個院子明晃晃,亮堂堂,月光透過梨樹榦枯的枝丫,將斑駁的暗影投在兩人身上。
兩人各自沉默著,也像兩棵默默無言的樹。
不知過了多久,徐清盞緩緩開口:「你受了傷,先回去吧,這裡有我。」
沈長安站著沒動。
他知道這樣很煎熬,但他必須確認晚餘沒事,否則回去隻會更加煎熬。
徐清盞等不到他的回應,往下也沒了聲響。
又不知過了多久,寢殿的門終於打開,祁讓穿戴整齊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在門前停住腳步,沉思良久,才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對紫蘇吩咐道:「皇後神智不清了,不要讓她知道朕來過,她若問起,隻說太醫給她服了解藥。」
紫蘇吃了一驚,徐掌印都說這葯太兇猛,且不知道成分,娘娘的身體狀況又泡不得冷水,除了自然解法,旁的無葯可解。
皇上和娘娘是正經夫妻,有什麼好隱瞞的?
她想問又不敢問,戰戰兢兢應了聲「是」。
祁讓又道:「明日一早,去找陳院判要一副避子湯,別和她說是避子湯,隻說是尋常的補藥即可。」
紫蘇又是一驚,實在不明白皇上為什麼要這樣做。
從前娘娘為了一碗避子湯,費盡心思和他周旋,結果隻得到了一碗假避子湯。
現在,他居然主動給娘娘喝避子湯。
都說天威難測,聖心難猜,皇上的心思,真是天底下最難懂的。
祁讓邁步下了台階,向著梨樹下的兩人走去。
沈長安和徐清盞並排迎上來,同時開口:「皇上……」
這一聲叫出來之後,兩人又都默契地停下來,後面的話沒有問出口。
「皇後沒事了。」祁讓主動回答,又把和紫蘇說的話跟他們兩個說了一遍。
兩人和紫蘇一樣茫然。
祁讓深深看了沈長安一眼,張了張嘴,想解釋,又放棄,語氣平靜地對徐清盞下達命令——
「朕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動用多少人力,三日之內,務必把幕後之人給朕找出來,朕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