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總覺得不對勁
滑到最後回程。
卿意牽著枝枝,周朝禮跟在身後護著喃喃,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酒店走。
傅晚和陸今安落在後面,兩人身上都沾著雪沫子,鼻尖凍得通紅,卻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空氣裡瀰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連風拂過耳畔的聲音,都帶著幾分甜膩。
「那個……」
傅晚率先打破沉默,她擡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目光落在腳下的雪地上,「剛才謝謝你了,沒讓我摔得太狼狽。」
陸今安側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頜線。
他忍不住笑了笑,聲音低沉悅耳:「謝什麼?護著你是應該的,哪怕不是朋友,我們也是領了證的夫妻。」
「誰跟你是真夫妻。」傅晚嗔了他一眼,臉,「不過是應付家裡的權宜之計。」
「權宜之計?」陸今安挑眉,腳步慢了下來,和她並肩走著,「那傅太太,你覺得我們這假夫妻,要不要試著變成真的?」
傅晚的腳步猛地一頓,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
她擡起頭,撞進陸今安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盛著的笑意,帶著幾分認真,幾分戲謔,讓她一時分不清真假。
「你……」傅晚,「你胡說什麼呢。」
陸今安低笑一聲,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雪沫,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脖頸,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我沒胡說。」
陸今安話音剛落。
「傅阿姨!陸叔叔!你們快點!我們要去吃火鍋啦!」
那邊枝枝喃喃大喊。
傅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應道:「來了來了!」
她不敢再看陸今安的眼睛,快步往前走去,心跳卻依舊快得離譜。
陸今安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擡手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回到酒店的時候,孩子們已經累得癱在沙發上,嚷嚷著要洗澡。
卿意和周朝禮忙著給孩子們找睡衣,傅晚和陸今安則拎著行李,上了二樓的客房。
推開門的瞬間。
房間裡那張大大的雙人床,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曖昧。
「我睡沙發。」
陸今安率先開口,將行李箱放在沙發旁,「沙發夠大,睡起來應該不會太難受。」
傅晚看著他,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不用了。」
她小聲說道,「床這麼大,擠一擠也沒事。」
陸今安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他擡眼看向傅晚,看到她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像隻受驚的小鹿。
「好。」
陸今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那你先洗澡吧,我去樓下倒杯水。」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傅晚看著緊閉的房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走到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撫摸著柔軟的床單,腦海裡卻全是剛才陸今安說的那句話——
「要不要試著變成真的?」
她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臉頰燙得能煮雞蛋。
其實,從大學的時候,她就對陸今安有好感了。
隻是那時候,他身邊總是圍著各種各樣的女生,她隻能把這份喜歡藏在心底。
後來,家裡催婚催得緊,她走投無路,才答應了陸今安假結婚的提議。
她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
可剛才在雪道上的那一摔,還有他剛才說的那句話,卻讓她心裡的那點情愫,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傅晚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海裡趕走。
她拿起睡衣,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一身的疲憊和寒意。
傅晚站在花灑下,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依舊是陸今安的身影。
等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陸今安已經回來了。
他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
聽到腳步聲,陸今安擡起頭。
傅晚穿著一身白色的浴袍,頭髮濕漉漉的,臉頰泛紅,眼神清澈,看得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洗完了?」陸今安放下書,站起身,「我去洗澡了。」
「嗯。」傅晚點了點頭,不敢看他,快步走到床邊坐下。
陸今安走進浴室,很快,裡面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傅晚坐在床邊,聽著那水聲,心裡像是揣了一隻兔子,七上八下的。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的門開了。
陸今安穿著一身灰色的浴袍走了出來,頭髮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滑過他的脖頸,沒入浴袍的領口。
傅晚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他的身上,臉頰更紅了。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去整理枕頭,心臟卻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陸今安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曖昧得讓人窒息。
「那個……」傅晚率先打破沉默,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床單,「今天謝謝你教我滑雪。」
「小事。」陸今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他側頭看她,「其實你學得很快,就是太緊張了。」
傅晚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陸今安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傅晚,我剛才說的話,不是開玩笑。」
傅晚的身體猛地一僵,她擡起頭,撞進陸今安的眼眸裡。
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戲謔,隻剩下滿滿的認真。
「我會盡丈夫所以責任,不能白白占你便宜。」
傅晚扯了扯唇。
「無所謂。」傅晚,「男女平等。」
說完這句,
她翻身就睡了。
陸今安看著她。
沒有再說話。
-
夜深,
卿意和周朝禮剛把枝枝和喃喃哄睡著,兩個小傢夥擠在同一張兒童床上,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嘴角還噙著甜甜的笑意,夢裡大概還在回味白天滑雪的快樂。
卿意替他們掖好被角。
周朝禮站在她身後,伸手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壓得極低:「累壞了吧?今天陪他們瘋了一天。」
髮絲間傳來他掌心的溫度,帶著淡淡的雪松味,卿意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她靠在他懷裡,輕輕搖頭:「不累,看著他們開心,我就高興。」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放輕腳步,退出了兒童房。
剛走到客廳沙發旁坐下,卿意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
她愣了一下,連忙接起電話,生怕吵醒孩子們。
「喂,媽。」卿意的聲音壓得極低。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帶著疲憊卻又釋然的聲音:「意意,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爸……他同意離婚了。」
卿意的心臟猛地一顫,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媽,他沒提什麼過分的條件嗎?」
這些年,母親和卿景福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
卿景福嗜賭成性,敗光了家裡不少積蓄,還動輒對母親惡語相向,若不是念著舊情和那點可憐的牽絆,母親恐怕早就離了。
之前卿意幫母親提起離婚訴訟,卿景福一直百般阻撓,獅子大開口要一大筆贍養費,沒想到今天竟然鬆口了。
「沒提。」
母親的聲音裡帶著哽咽,卻又透著一股解脫的輕鬆,「他大概是也覺得累了,今天上午去民政局簽的字,手續都辦好了。」
「意意,媽終於自由了。」
卿意的眼眶瞬間紅了,積壓在心底多年的石頭轟然落地。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太好了媽,這下你總算能過自己的日子了。」
「以後你搬來和我一起住,或者去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著你。」
「傻孩子,媽有分寸。」
母親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讓她照顧好自己和枝枝,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卿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這些年為母親的婚姻操碎了心,如今塵埃落定,她隻覺得渾身都輕快了不少。
周朝禮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她眼眶泛紅的模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卿意靠在他的兇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一片安寧。
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鼻音:「嗯,我媽終於解脫了。」
「周朝禮,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找最好的律師,我媽這婚,怕是還離不了。」
「跟我還說這些?」
周朝禮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眼底滿是疼惜,「你媽也是我媽,照顧她是應該的。」
兩人依偎在沙發上。
不知過了多久,卿意才緩緩直起身,臉上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
周朝禮察覺到她的異樣,挑眉問道:「怎麼了?還有心事?」
卿意咬了咬唇,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客廳的落地窗。
窗外的月光很亮,將雪地照得一片亮可不知為何。
她總覺得那片黑暗裡,似乎有一道視線,正無聲地盯著這間屋子。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