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一家人
陸今安和傅晚得知沈令洲逃跑的消息時,正坐在公寓的餐桌前,吃著一頓簡單的晚餐。
陸今安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的是陸氏集團的安保總監。
陸今安捏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傅晚握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擡眼看向他,從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沉冷的眼神裡,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沒有出聲,隻是靜靜看著,等他掛了電話。
「沈令洲跑了。」陸今安放下手機,聲音低沉,「邁克也被救走了,是直升機,沈令洲的餘黨乾的。」
短短一句話,讓餐廳裡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傅晚放下筷子,「周朝禮是牽頭抓他的人,卿意姐和盛景也牽扯其中,還有陸氏,九空,他回來,第一個要報復的,就是這些人。」
陸今安點了點頭:「不止如此,周紀淮還在被調查控制,沈令洲和周紀淮是親生父子,當年周紀淮為了自保,雖與沈令洲劃清界限,卻暗中給過他不少助力,沈令洲此番脫逃,第一個要做的,定然是救周紀淮。」
他被周朝禮送進了相關部門接受調查,如今一直被嚴密控制,等待最終的審判。
沈令洲重獲自由,斷沒有眼睜睜看著親爹身陷囹圄的道理,救周紀淮,是他的必經之路,也是他報復周朝禮的第一步——
從周氏的內部,撕開一道口子。
「這裡待不住了,我們去周朝禮那邊。」
陸今安站起身,拿起外套,動作乾脆利落,「這麼大的事,不能讓他們獨自面對,我們得一起商量對策,如今這種時候,抱團才能禦敵。」
傅晚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跟上陸今安的腳步。
出門前,陸今安給助理打了電話,讓其立刻啟動陸氏的最高級安保預案,封鎖陸氏所有產業出入口。
加強對陸家和傅晚住處的布防,同時密切關注臨江所有異動,尤其是與周紀淮、沈令洲相關的線索。
車子駛出小區。
陸今安將車開得很快,卻異常平穩,傅晚坐在副駕駛座上。
「沈令洲在國內待不住的。」
陸今安突然開口,他目視前方,聲音沉穩,「他身上背著重罪,警方此刻定然布下了天羅地網,全城搜捕,他就算有再多餘黨,也不敢在京都久留,救下周紀淮後,他唯一的路,就是逃去海外。」
傅晚側頭看他:「所以,堵住所有出國的路徑,就是關鍵。」
「機場、港口、高鐵站,甚至是那些私人渡口、地下通道,都要盯緊,隻要斷了他的退路,就算他救了周紀淮,也插翅難飛。」
「嗯。」陸今安點頭,「周朝禮定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我們過去,就是要把所有的細節敲定,盯緊周紀淮,堵住出海通道,雙管齊下,才能讓他無處可逃。」
車子很快駛入周朝禮所在的別墅區。
門口的安保比往日森嚴了數倍,安保人員守在門口,對每一輛進入的車輛都進行嚴密的檢查,陸今安報上身份,車子才被放行。
駛入別墅區深處,遠遠便看到周朝禮家的別墅燈火通明,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想來是警方和周氏安保的車輛。
兩人下車,走進別墅,玄關處的安保人員恭敬地上前,確認身份後才放行。
踏入客廳,便看到周朝禮立在落地窗前,卿意坐在沙發上,正與一位身著警服的中年男人交談。
男人是臨江市局的刑偵隊長,姓秦,也是當年參與抓捕沈令洲的核心人員。
聽到腳步聲,幾人紛紛轉頭看來。
「陸哥,晚晚。」卿意率先開口,「你們來了。」
「周哥,卿意姐。」陸今安和傅晚走上前,對著周朝禮和卿意點頭,又看向秦隊長,「秦隊。」
秦隊長對著兩人頷首,神色沉凝:「陸總,傅小姐,你們也知道了,如今情況緊急,沈令洲狡猾狠戾,又有大批餘黨相助,我們必須儘快拿出對策。」
周朝禮轉過身,走到沙發旁坐下,指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連日的操勞加上沈令洲脫逃的消息,讓他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卻依舊難掩周身的氣場。
「坐吧,既然來了,就一起商量,如今這種時候,不分彼此。」
陸今安和傅晚在沙發上坐下,傭人很快端上兩杯熱茶,放在兩人面前,可誰也沒有心思去碰。
客廳裡的氣氛,凝重得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秦隊,周紀淮那邊的布防,怎麼樣了?」
陸今安率先開口,直入主題,這是目前最核心的關鍵點。
秦隊長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沉凝:「我們已經加派了三倍的警力,對周紀淮所在的調查點進行嚴密布控,裡三層外三層,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沈令洲想要救他,絕非易事。」
「但我們也不敢掉以輕心,沈令洲的手段太多,我們怕他聲東擊西,用調虎離山之計引開我們的警力。」
「他一定會聲東擊西。」
周朝禮開口,聲音冷冽,「周紀淮是他的親爹,他不可能不管,但他也清楚,我們和警方都會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周紀淮身上,所以他必然會製造混亂,分散我們的精力,再伺機動手。」
周朝禮太了解沈令洲了,兩人鬥了多年,彼此的心思早已摸透。
沈令洲此人,最擅長的就是算計,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更不會硬碰硬,調虎離山,是他的慣用伎倆。
「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傅晚擡眼,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條理清晰,「表面上,我們將大部分警力和安保力量放在周紀淮的調查點,營造出我們所有注意力都在那裡的假象,引沈令洲出手。」
「暗地裡,我們留一支精銳力量,潛伏在調查點周圍,設下埋伏,隻要他敢來,就打他個措手不及。同時,在臨江的各個重要地段,安排人手,嚴防死守,防止他製造混亂,分散我們的精力。」
傅晚的話,讓眾人眼前一亮。
她雖身處法務領域,卻因常年處理各類商業糾紛和危機事件,有著極強的邏輯思維和應變能力,這番分析,精準地掐住了問題的關鍵。
「傅小姐說得有道理。」
秦隊長點了點頭,「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沈令洲想聲東擊西,我們就將計就計,讓他自投羅網。」
「不止如此,我們還要盯緊周紀淮身邊的人。」
卿意開口,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水,「周紀淮在被調查前,身邊有不少忠心耿耿的老部下,這些人裡,難免有被沈令洲收買的,或是念及舊情願意幫忙的。」
「沈令洲想要救周紀淮,定然會通過這些人傳遞消息,甚至裡應外合,所以,周紀淮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要嚴密監控,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卿意的補充,讓整個計劃更加完善。
周紀淮的身邊,確實是一個極易被突破的缺口,沈令洲想要救他,不可能完全靠外部力量,裡應外合,才是最有可能的方式。
周朝禮點了點頭,看向秦隊長:「秦隊,周紀淮那邊的布防,就按這個思路來,表面強防,暗中設伏,同時嚴密監控他身邊的所有人,有任何異動,立刻彙報。」
「放心,周總,我立刻安排。」
秦隊長拿出手機,開始下達指令,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神色嚴肅。
客廳裡暫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秦隊長下達指令的聲音和眾人輕微的呼吸聲。
等秦隊長掛了電話,周朝禮才看向陸今安,語氣沉凝:「今安,海外的路徑,還有臨江所有的出入境通道,就交給你了。」
「陸氏在京都的交通和海外貿易領域布局多年,人脈和資源都比我們廣,堵住沈令洲的退路,這件事,非你不可。」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份艱巨的任務。
堵住沈令洲的退路,意味著要封鎖臨江所有能出國的路徑,從正規的機場、港口、高鐵站,到那些隱蔽的私人渡口、地下通道。
甚至是周邊城市的出入境關口,都要盯緊,不能有絲毫疏漏。
這需要龐大的人脈、資源和執行力,而陸氏,恰好擁有這些。
陸今安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我馬上安排下去,調動陸氏所有的資源,封鎖臨江所有的出入境通道,同時聯繫海外的合作方,密切關注各個國家的入境口岸,隻要沈令洲敢踏出國門,我就能讓他在海外無處可藏。」
陸氏的海外貿易版圖遍布多個國家,與當地的商界和執法部門都有合作,隻要沈令洲敢逃去海外,陸今安有信心,讓他插翅難飛。
「還有,京都的各個私人機場、私人遊艇會,也要盯緊。」
傅晚補充道,「沈令洲能調動直升機劫走邁克,說明他手裡有不少私人交通工具,正規的出入境通道被堵,他很可能會選擇從私人機場或私人渡口逃出去,這些地方,絕不能放鬆警惕。」
「沒錯。」
陸今安點頭,「我已經讓助理安排了,私人機場、遊艇會、甚至是那些能停靠私人船隻的江邊碼頭,都安排了人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一旦發現可疑人員和交通工具,立刻控制。」
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刻,有這樣的盟友並肩作戰,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他轉頭看向卿意,兩人目光交匯。
「我這邊,會調動周氏所有的安保力量,配合警方和陸氏的行動。」
周朝禮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周氏的安保隊伍,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身手和應變能力都不差。」
「我會將他們分成多個小隊,分別駐守在臨江的各個重要地段,隨時待命,一旦有任何情況,立刻支援。」
他頓了頓:「另外,我會讓人重新調查沈令洲當年的所有舊部,還有邁克在京都接觸過的所有人,順藤摸瓜,把他藏在暗處的餘黨一一揪出來。」
「沈令洲能有今天的動作,說明他的餘黨還不少,隻有把這些人全部清理乾淨,才能永絕後患。」
沈令洲就像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樹,想要徹底剷除,不僅要砍掉樹榦,還要挖掉所有的樹根,否則,春風一吹,便會死灰復燃。
而那些藏在暗處的餘黨,就是他的樹根,必須一一清理。
「還有枝枝那邊。」
卿意突然開口,「我已經讓阿姨帶著枝枝去了城郊的度假別墅,那裡安保嚴密,地勢偏僻,相對安全。」
「但我還是不放心,沈令洲若是狗急跳牆,很可能會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
孩子,永遠是父母最大的軟肋。
沈令洲睚眥必報,若是正面無法得逞,很可能會選擇從孩子下手,以此要挾他們,這是卿意最擔心的事情。
周朝禮握住卿意的手:「放心,我已經安排了最精銳的安保人員,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枝枝和阿姨,度假別墅周圍也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算是一隻蚊子,也飛不進去。」
「另外,我已經聯繫了軍方的朋友,請求他們的支援,在度假別墅周圍安排了巡邏隊,沈令洲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輕易靠近。」
為了保護枝枝周朝禮不惜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哪怕是小題大做,也絕不能讓孩子有絲毫危險。
陸今安也開口道:「卿意,放心,我也會讓陸氏的安保人員配合他的安排,在度假別墅周圍加派人手,確保枝枝的安全。」
「孩子是我們的底線,誰也不能碰。」
傅晚點了點頭,附和道:「沒錯,枝枝的安全,是第一位的,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保證她的安全。」
眾人達成共識,客廳裡的氣氛,雖依舊沉凝,卻多了幾分堅定。
從最初的震驚和慌亂,到如今的冷靜分析和周密部署。
有了些安定。
沈令洲的脫逃,雖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危機,卻也讓他們緊緊地抱團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秦隊長看了看時間,站起身:「各位,時間不早了,我還要趕回局裡,安排後續的布防工作。」
「這裡的事情,就辛苦各位了,有任何情況,我們隨時保持聯繫,通力合作,一定要將沈令洲和他的餘黨,一網打盡。」
「辛苦秦隊了。」
周朝禮站起身,與秦隊長握手,「警方那邊,有任何需要,周氏一定全力配合,人力、物力,隨叫隨到。」
「還有陸氏。」
陸今安也站起身,「陸氏也會全力配合警方的工作。」
「好,有各位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秦隊長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沈令洲一日不落網,臨江就一日不得安寧,我們一起努力,還臨江一個太平。」
說完,秦隊長便轉身離開了別墅,急匆匆地趕回市局,安排各項布防工作。
客廳裡,隻剩下周朝禮、卿意、陸今安和傅晚四人。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風刮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野獸的嘶吼,讓人不寒而慄。
可別墅內,四人圍坐在一起。
「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辛苦各位了。」
周朝禮端起茶杯,對著陸今安和傅晚舉了舉,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激,「在這危難之際,多謝你們能挺身而出,與我們並肩作戰。」
「你說這話就見外了。」陸今安端起茶杯,與他碰了碰,「更何況,沈令洲也是我們陸氏的仇人,剷除他,也是我們的心願。」
傅晚也端起茶杯,輕聲道,「我們都是一家人,風雨同舟,本就該同甘共苦。」
「沈令洲想要掀起風浪,也要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